作者：103
「之前进去的人?你有认识的人?」
「嗯。」
少年点点头，嘴唇蠕动着，缓慢却一字一顿地说道。
「必须找到。哪怕是尸体」
「哎哟…确定是裂缝吗?如果是裂缝不可能没有尸体啊。」
「也可能是地下城。」
「这可真是…」
「听说要花很长时间。还有其他线索吗?」
裴元佑慌张地搓着后颈。但这正是机会。若能巧妙询问，或许能找出这个来历不明少年的执念所在。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光凭这些很难判断…是被卷进裂缝的平民?还是你认识的猎人?」
“…….”
少年闭上了嘴。裴元佑挑衅般撅起嘴唇。
「喂，你以为我闲得慌吗?问这些不就是为了帮你。」
「…是猎人。」
「猎人?裂缝里从没有猎人回不来的…等等，不对。」
原本裂缝消失时内部人员会被弹到裂缝入口处。连尸体也不例外。猎人们常开玩笑说裂缝就像吐出异物一样。这是裂缝出现后始终不变的法则，无人质疑。因为这是系统的法则。
但唯有一个例外。
「有西海裂缝呢。」
西海裂缝截然不同。方方面面都不同。普通裂缝入口会维持到裂缝主人死亡，但西海裂缝却在J和猎人们进入后立即消失了入口。简直就像专门等着这一刻。
入口消失后，原本仿佛要吞噬整个西海的狂暴气势逐渐平息，最终完全消散。只在海中央留下巨大空洞，被吞噬的人一个都没被吐出来。
为寻找哪怕尸体而派出船只直升机的人们，在裂缝消失后都绝望了。有人喃喃道：
‘完全跳脱了系统法则呢。’
少年托着下巴问道：
「西海裂缝?」
「啊?啊。一年前西海出现过裂缝。现在已经消失了。」
「当时...谁进去了?」
「嗯?猎人们?不全知道。分三批进去的。不过有个人很确定����J。毕竟是我们国家的英雄。」
“…….”
少年的眼神黯淡下来，但裴元佑没注意到。他正忙着抱臂回忆。
「但那个裂缝已经消失了。」
少年急切追问。
「消失的裂缝…有办法进去吗?没有?」
「啊?这个嘛…」
脱离系统法则的裂缝。西海裂缝在消失时未观测到出口，裂缝主人死亡时也未出现任何变化。就这么突然从世上消失了。
‘所以关于生死争论不休…’
派救援队啦、肯定还活着啦、早就死透啦…吵了整整两个月，直到裂缝完全消失后才正式发布死亡公告。裴元佑挠着头皱起脸。消失的裂缝无法再次进入。所谓消失就是如此。
但如果真是超越系统法则的裂缝呢?说不定会有转机?
当然这终究只是猜测的范畴。也担心说了反而会给人徒增虚妄的希望。但还没等他想完，少年就催促道。
「真的没有吗?」
「这个嘛…说来话长。原本是没有的。」
人活着有时也需要说谎。
裴元佑用夹杂着怜悯的眼神望向少年。虽然这张脸比他弟弟英俊得多，但教养也比弟弟差得多，不过毕竟年龄相仿。不由自主就想起弟弟而心软了。犹豫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西海裂缝确实有些，异常的部分。」
「是什么?」
「嗯，知道地下城和裂缝的区别吗?」
「不知道。」
「那就得先解释这个了。反正是猎人必备常识，现在听了以后会方便些。」
裴元佑捡了根粗树枝，找了块草长得稀疏的地面。朝少年招手后，对方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跳下来靠近。他刷刷拔掉几丛矮草，在地上画了两个圆圈，分别标上地下城和裂缝。
「地下城和裂缝。两者虽然都会突然出现，内部都有前所未见的生态系统、世界和怪物这点很相似，但存在明确差异。地下城可以选择是否清除，而裂缝必须强制消灭。」
「为什么?」
「放任不管周边就会完蛋。嗯...该怎么解释容易理解呢?啊，对了。」
正苦恼的裴元佑画了个三角顶的小房子。
「地下城算是某种房子。怪物们在自家小窝里过得挺滋润，但住久了数量会增加吧?等房子挤得要爆炸时，怪物们就会逃出来。那就是地下城爆发。」
「嗯。」
「猎人的工作就是在房子爆炸前做交通疏导。算是清洁工吧。不过有些房子里会噗噗地冒出宝石泉眼，听说还会定期补充。那我们顺便拿点宝石也很合理吧？这叫可持续发展。」
「不就是偷窃么。」
「错。这是辛苦费。」
“…….”
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少年投来看白痴的眼神。裴元佑在房子外围唰唰画出放射线表示爆炸效果。
「还有些房子里没有宝石，只有蟑螂大王。那种房子就直接拆掉。反正可以选择处理方式。」
「…明白了。」
「很好。但裂缝不是房子。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窟窿。」
「窟窿?」
少年皱起眉头。树枝末端画了个圆圈，又在里面打上斜线。
「就是说这不是正规出入口。像是墙上突然破开的洞。也有人说是连接异世界的缝隙，太深奥的我不懂啦。」
少年眼神变得怀疑。裴元佑假装没看见继续解释。
「如果只是普通窟窿倒罢了，问题在于它会像吸尘器口子那样把周围都吸进去。也有像水坝破口般喷涌怪物的裂缝����后者叫传送门。不过现在先说吸尘器型。」
「嗯。」
「放任不管的话附近都会变成废墟。所以目标要尽快消除裂缝减少损失。反正里面也捞不到东西。」
「怎么消除?」
「消灭嘛，就是把裂缝的主人干掉破坏魔石呗。这样里面的人就会像倒豆子似的从裂缝里涌出来。就算是尸体也照出不误。所以我才说不可能有人被困在裂缝里。」
“…….”
「可是….」
裴元佑画了个大圆圈，在里面写上西海。然后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西海裂缝就邪门了。J刚进去入口就消失，没过多久整个裂缝自己就没了。突然得离谱。关键是里面的人也没见出来…」
“…….”
「所以都说它跳出了系统法则。完全是另一种东西。其实它刚出现时就够怪的����膨胀得那么快还疯狂吞噬的裂缝，真是头回见。」
少年盯着歪歪扭扭的泥土地图出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抽动，半晌才缓缓开口。
「说不定…根本就没消失?」
「啊?」
「不是说它跳出了系统法则吗。那个裂缝。」
含糊的发音逐渐变得清晰。朦胧的黎明时分，光线透射的森林，清凉的空气与沾满露水的草地。白衣少年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奇异的热度。脸上浮现出难以名状的情绪。少年踩着草地走近，站在泥土地上。丰润的嘴唇微微颤动。
「我也是遇见系统后才明白的。」
“…….”
「你觉得那种东西…会放任脱离自身法则的存在吗?」
“…….”
「嗯，应该不会吧…」
嘴角缓缓上扬。少年夺过裴元佑手中的树枝。用树枝末端狠狠戳了个圆。虫鸣声戛然而止。
「被我清理掉了。因为很碍眼。」
「也可能是系统自行消灭的呢?」
「不对…」
少年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明。从边缘开始染上朱红色的天穹中央，黑色窟窿正在蠕动。少年喃喃自语。
「要消灭的话早在出现瞬间就该消灭了…」
“…….”
「它肯定还在某处存在着。只是我们看不见…」
这故事离奇到让人觉得是不是疯了。但是他却….
「我觉得那是对的。」
少年缓缓转头看向裴元佑。紫罗兰色的瞳孔与长睫毛覆盖的细长眼尾微微弯起。
「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