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椰果栗
赤井秀一颔首,“没错,是开心。但这些都是浅层的,真正驱动情绪的是更深层的原因——或许,你能说清他为什么开心?”
说着他抬手,于半空中虚画了个圈,从最近的那个摄像头的视野看去,正好将那伙彩虹战队囊括其中。
基杜什一脸笃定:“因为他收到了一份礼物,而他手里拿的那面镜子价值23330日元,比绿头发手里拿着的塑料梳子贵至少19800日元。”
赤井秀一:“…我们的教学似乎一开始就遭遇了滑铁卢。”
想象自己面前是只猫,赤井秀一耐心解释道:“人具有排他性。那位少年之所以开心,是因为与友人在一起,换作陌生环境就未必了。”
“竟然是这样么……很好,我记下来了。”
在数据空间里一通速记,基杜什的视线落在一个跑进宴会厅的怪呆毛少年身上,一歪头:
“实际上,昨天你给出关于【日本威士忌为什么保全水无怜奈】的答案之前,我也曾设计过有关于此的实验方案,我是指陌生人与熟人的区别实验。”
“ho~比如?”赤井秀一被提起了兴趣。
“比如电车难题。”AI说得十分平静,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
“将一个人的血亲放到一条铁轨上,另一条铁轨上放置对方的同事,那这个人会救谁?如果将同事换成不相干的人,对方又会救谁?倘若再加上限制条件,例如此人是警察,对方又会怎么做?”
“或者——更具体一点。”
看着被怪呆毛少年拉走的两个女孩,基杜什转回视线,荧蓝色的眼透过镜头对上那双绿眸,声音低沉:
“如果我找出水无怜奈的其他血亲,让对方与水无怜奈同时处于相似的情境里,那水无怜奈会做出和日本威士忌一样的生死选择么?”
赤井秀一张了张嘴,“…但这样一来,你只有一次机会去实验。”
“没错!”基杜什用力点头,“无论是水无怜奈,还是她的血亲,人类的生命都像日本威士忌一样无法复制。”
“就因为这个,我才没有实行这个验证方案,还是你了解我啊,黑麦。”
祂就说黑麦和祂心有灵犀!尽管AI没有心。
与姿态放松的青年不同,赤井秀一的手蓦地紧了紧。
比他预想的更严重。基杜什对人性和情感完全是一窍不通,是最危险的那档情感缺失。
甚至如果算在反社会里的话,那就是一个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成为恐怖分子头头的反社会精英,毕竟对方手里还掌握着如此庞大的黑暗帝国。
万幸的是,基杜什还没将那些方案付诸实践。
将方才狂跳起来的心脏平息,赤井秀一正打算给对方重新举个例子,却听一阵音乐飘来,紧接着身侧响起一道属于女性的声音:
“请问,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赤井秀一:?
转身看向一脸期待地等待答复的女子,赤井秀一这才发现,原来舞池不知何时已然开放。他正欲拒绝,一直放在衣袋里的手机却先一步响起:
“抱歉,他是我的人,不能给你用。”
邀请人:?
赤井秀一:??
等等,这种时候就不要突然出现说些奇怪的话了吧!
于心底叹息一声,金牌探员维持着风度,丝滑地行了个礼:“抱歉,lady。如您所见,我和人有约了。”
“哦哦,原来如此!”被对方足够的礼节安抚,女子了然,大方摆手道:
“那就祝您和您的舞伴今夜愉快。”
看着女人走远,基杜什抱着臂颔首:“很好,我们的教学过程还是不要有其他人参与为妙。”
就算抛开教学不谈,万一和别人跳舞的时候,黑麦把胸口的手机甩出去了怎么办?
从方才的突发事件里回神,赤井秀一隐晦地低笑一声:“这算占有欲?”
“占有欲?”代码一滞,黑发青年几乎是下意识地蹙起眉。
《金丝雀の爱|欲之笼》里说,占有欲强的人会被讨厌,所以那是负面词语吧?
确定词性,基杜什严谨地回道:“我不清楚。但如果我有了占有欲,说明因为你的缘故,我的心中萌生了多余的情感,所以你更得有契约精神。”
数据库里的资料都写了,不想负责的合作关系都是耍流氓,如果祂有了所谓的占有欲那肯定是黑麦的锅!
看着长发男人脸上浮现出些许怔愣,基杜什强调道:
“赤井秀一,从合作起你就是我的了。”
所以你必须我和一直在一起。
耳机里的男声低沉,与越来越响的舞曲前奏交错。赤井秀一难得在公开场合愣神,想要撤离舞池的脚步慢了半拍,却忽然灵光一闪,抓到了一个现成的教材:
“基杜什,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你似乎很少会用商量的语气说话?”
确切说是没有过。
回忆起这一个月来的对话,赤井秀一发现他们之间总是以一种命令式的语气结束对话——如果结束语在基杜什那边。
于是他尝试提议道:“想要理解情感,要不要先学着改变语气?”
“语气?”基杜什不觉得有什么,“我的语气有问题吗?”
“偶尔过于独断了。”狙击手委婉道。
基杜什将语气里的疑惑调高34%,“可BOSS难道不是天然拥有随意命令下属的权力,和在组织里的独断权?”
祂并不认为这种说话方式有问题,明明记录里的前代也是如此。
“大部分BOSS的确如此,”赤井秀一不急不缓地朝着舞池外走去,一边循循善诱:
“但如果你想真正理解情感,或许可以尝试更缓和的、商量的语气,这能降低对话方的防备,甚至会让对方觉得你很通情达理也说不定。”
“这样一来,你也能更好地观察其他人的反应,从中学习,你觉得呢?”
终于被他找到了,这种可以明目张胆修正基杜什语言习惯的方法可真难找:D
不晓得卧底的小心思,基杜什的代码差点缠在一起,“嗯……你说的有道理。”
黑麦说的,确实是祂最近关注的问题——不知为何,不少组织成员在面对自己时总是表现得很紧张,尤其琴酒,他甚至都不肯笑!
如果换成商量的语气,就可以更顺利地达成理解人类的目的,似乎也不错?
很难用概率去评定这个行为能够带来的成果,基杜什正要将问题丢给检测系统,却听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滴滴,检测到监控摄像头1号、4号、5号异常接管。】
异常接管……有人动了他刚刚调用过的摄像头?
数据海里,黑发青年蓦地站起身。祂挥手调出几个摄像头的使用情况数据,果然,这些曾被他接管的摄像头控制权此刻被强行调动,镜头聚焦,齐齐锁定了宴会厅的各个入口。
“——全都不许动!!”
“舞池里的人,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半步!任何一个人离开我都会引爆|炸|弹!”
癫狂的男声通过扩音设备响彻全场。在此期间,有人试图逃走,可他一只脚刚跨出宴会厅,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宴会厅都为之颤动!一时尖叫四起!
“啊!!!”
“炸|弹!真的有炸|弹!!”
“哈哈哈哈哈看见了吗!还逃不逃?我都说了会引爆炸弹,你们这群家伙竟然敢不信?”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跳起来!音乐不停,谁也不准停!假如让我看到有谁停下跳舞的话…刚刚那个就是下场!”
赤井秀一:“……”太棒了,味儿对了。
莫名安下心来,知道不能再离开,赤井秀一立即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很好,波本和苏格兰都不在,水无怜奈在舞池另一边,和那群彩虹色的少年少女待在一起,看架势似乎同样想要离开,但被炸|弹犯阻止了。
他摸上极为小巧的耳机,压低声音:“刚刚的爆炸声是从花园那边传来的,基杜什,你能查到是谁安的炸弹么?”
后者应了一声:“我在查。”
【警告,超出操控范围,是否开启强制制行?】
‘A117121。’
【主体递交强制执行申请,密匙正确。距离132米,强制入侵中。】
【警告,请注意电量消耗!!】
根据卧底一号的话调出花园附近的监控录像,数据海里,黑发青年无视警告将无数影像展开,荧蓝色的代码如瀑布一般刷新流淌,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看到监控影像,AI了然,“原来是那个保洁。”
赤井秀一眉峰蹙起:“保洁?”
等等,是和琴酒接触那个保洁?
他说完就反应过来,隔了一个世界的AI也点点头,“对,就是那个没拿稳拖把的保洁。”
基杜什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赞赏,“那个保洁把炸弹做成了拖把造型分散在庄园里,据他自己安装时说总共有十一根拖把呢,真是有创意的恐怖袭击啊。”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诚恳道:“谢谢。我刚才稍微有点紧张,但多亏了你,现在完全没有了。”
就连气氛都能杀死,组织BOSS恐怖如斯!
“不用谢。话说黑麦。”
“什么?”
调用手机摄像头查看四周,发现舞池里的所有人都在慌慌张张地找舞伴,基杜什代码一转,沉吟道:
“我已经将犯人的位置同步给琴酒的保安大队了,保险起见还给那个排爆警也发了一份。我想问的是——面对这种局面,你不紧张吗?”
见琴酒回了个句号,波本和苏格兰一如既往礼貌回复,基杜什注意放在长发男人身上,直白地问:
“一不小心就会被炸死,这样随时都会死去的未来你不害怕吗?”
就像昨夜与祂的对峙,为什么黑麦总能如此从容?
赤井秀一无奈笑了笑,“怕也无济于事吧。”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炸|弹犯的要求,找个临时舞伴跳舞,直到麻烦被解决,不是么?”
“况且,”他目光扫过人群,搜索落单的人,同时冷静补充:“我相信,您不会坐视我被炸死的,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