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晒十一
赤苇京治则始终挂着谦逊的微笑:“拦住一球,并不意味着比赛结束了。”
镰田隼收起傻笑,咽了咽唾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学长在温柔地教育了他之后,又平静地看向了对面的眼镜仔。
嘶,这话貌似不仅仅是在对他说诶!
月岛萤和赤苇京治对视片刻,带着些许锐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射。
镰田隼:“哇,是狠辣的赤苇学长!”
尾长涉不客气的巴掌拍在学弟的毛茸茸的头顶:“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月岛萤蹙眉不语,镰田隼的力量如同赛车引擎逐步加热,左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月岛萤想起赛前海世鱼央提供的特别资料。
“如果是说镰田的变化他的球路比前几个月更加丰富了。”
这是海世鱼央结合了那次比赛的录像和东京集训时观察得出的结论。
引起他注意的人不只镰田隼,海世鱼央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枭谷阵营。
那家伙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缺点呢。
随着比赛深入,镰田隼的扣球愈发变化莫测。如果只是用单人拦网来应对他,不够用!
排球的路线如同灵活的蛇,巧妙地打击在拦网最薄弱的地方与球擦肩而过的西谷夕一拳锤在地面上。
位置轮转,海世鱼央再次来到前排,他一个字也没说,但没有任何人敢忽视他。
忽视他,意味着失分!
狂暴的扣球就像一道无解的难题,明明知道海世鱼央要出手,可就是拦不住!
副攻手羽生正彦咬牙,球的角度再刁钻,他也有信心构筑拦防线,可是纯粹的力量让人无可奈何。
好在他的任务是接触球。
在他的身后,自由人近卫雅人会把球接住!
第145章 春高(12)大心脏
“好一触!”
尾长涉将水瓶递给后辈, 羽生正彦和近卫雅人接过,放松地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有副攻手配合,近卫雅人接住了海世鱼央的球,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水瓶, 安心地将厄运牌暴扣的警戒等级下调了一档。
如果是1V1, 他拿海世鱼央的扣球没有办法,要么干瞪眼,要么冲上去被球掀翻不要紧,排球场上有六个人一起战斗!
就算海世鱼央不可一世的嚣张气势都溢出来了, 也做不到一球扭转干坤。
做不到的吧。
如果海世鱼央能听见近卫雅人的问题, 他也会坚定地作答。
的确做不到。
可乌野也有六个人,日向翔阳的快攻、田中龙之介的信手拈来的小斜线球
27:26。
局末, 分数的天平不停地在乌野和枭谷之间左右摇摆,尖利如喙的进攻,使乌野再一次领先。
想要摆脱deuce摘下第一枚果实,只差一分。
海世鱼央很想像法官一样拥有一锤定音的权力,结束战斗, 可是球场上的一切, 还不完全在他掌控之中他心生一计,和队友交头接耳。
枭谷扛过了乌野的发球炸弹,主攻手在四号位发起冲锋,缘下力的手臂被球暴力撞开,田中龙之介暗骂一声, 身体向前扑出砸在地面上,他滑行了片刻。
球,砸在他的手掌上。
排球飞速上升,赤苇京治的心猛地下沉。
如果他是影山飞雄, 现在该把球传给谁来扣呢?
影山飞雄将坠落到额前的球,朝目光所至的方向推了出去。
月岛萤镜片下的眼珠悠悠一转,奔跑的脚步放慢了些许,大脑转得更快。
他是前排左路的选手,影山的托球没有传给他,但他就位于球路的延长在线。
或许可以施展障眼法来掩护中路的学弟,真是耗费体力的一招,但愿可以骗到枭谷吧。
月岛萤低空跳起,挥臂的动作宛如划水。
近卫雅人左右打量纷飞的乌鸦们,越是想要排查出正确选项,他的动作就越是迟疑。
如海世鱼央所料,影山飞雄的传球弧度很平,球速快得出奇。
球一定会来到手心里,海世鱼央甚至没有多看,比起接触了无数次的排球,让他萌生兴趣的是近卫雅人和近在咫尺的羽生正彦。
海世鱼央没有为近卫雅人的犹犹豫豫停留,他漫不经心的目光锁定了羽生正彦的胳膊。
那是两段比铁木更坚硬的手臂,哪怕初升朝阳的光芒也能被羽生正彦彻底遮断。
断?断什么?
羽生正彦没来由地陷入一股漩涡般的寒意里,仿佛被未知的巨型生物凝视,他生出一种手臂要被咔嚓折断的知觉。
离奇却真实的错乱感让他的视线像恐怖片里的小路,急剧地狭窄起来,身体也被定住,成为一具充满力量的空壳。
他几乎动不了。
在枭谷的队友们看来,羽生正彦明显是没反应过来。因为他牢牢地拦住了海世鱼央的右手。
可海世鱼央击球的分明是左手!
一直到排球落地,羽生正彦茫然地垂下他完好无损的手臂,呆呆地向身后看去。
自由人近卫雅人还维持着鱼跃的姿势,他手臂上发红的地方是排球的第一处落点,而第二处在枭谷的界线外。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什么刚才那个球是什么情况?13号是用左手打的吧!”
“巧合吗?还真好运”
在惊叹声中,乌野以28:26赢得第1局比赛。
哪怕海世鱼央的左手控球让对手们刮目相看,西谷夕也永远偏爱力大砖飞的暴扣。
不过,海世鱼央在他这儿是百分之一百的好评:“扣得不错!”
海世鱼央微笑着弯起眼睛,这个评价比他想象的要低,对喜欢的人,他也要诚实地对评价发表评价。
“前辈,你夸得好敷衍哦”
队友们惊恐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避之不及。
“啊?”这是在邀功求夸夸吗,西谷夕惊喜地扬起脸,“我的意思是那球很棒!”
海世鱼央挑眉,仿佛是在说「你还不知道那球哪里棒呢」,他得意地一转话锋。
“夕,你觉得枭谷的自由人怎么样?”
“厉害!”西谷夕对敌手也不吝赞叹,“接一传和救球速度都不错,他的球路预判特别准确!”
“是这样,不过,”海世鱼央压低了声音,“我发现,那位自由人似乎不擅长防备假动作。”
这下,西谷夕是真的惊讶了:“假动作!?”
每一次比赛,西谷夕都会下意识地留心对面自由人的表现。
一方面是竞争,另一方面是他相信,每一个自由人身上都有他值得学习的地方。
观察近卫雅人也是如此,西谷夕沉默地回忆。话说,乌野假动作的次数不算多,用他学弟的话来说,就是那什么样本不够所以,海世鱼央怎么发现的?
海世鱼央仿佛有读心术:“我之前看了他们队的比赛录像,有点怀疑。”
这种怀疑得到了上一局最后一球的盖章认证。
月岛萤的不语代表赞同,他当然发现了第一局局末枭谷自由人眼里的摇摆不定。
原来,这不是一次性的招数啊,可以循环利用。
看日向翔阳跃跃欲试的样子,山口忠替他思考起假动作的可能性:“怎么样,要变成三头六臂吗?”
“不,”日向翔阳高深莫测地摇头,他已经入戏,“我要变成月岛那家伙。”
山口忠:?
月岛萤:
海世鱼央噗嗤一笑,他好像知道日向学长在说什么了。
第二局比赛开始,轻飘飘的排球落地,乌野的其他队友也get了日向翔阳的意思。
海世鱼央的推测正确,不擅长分辨假动作的确是近卫雅人的弱点。
于是,乌野队员们吊球的次数陡然提升。
“喂,你们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啊,”乌养系心狂敲警钟,“枭谷其他人会掩护他,总是吊球很容易被接住的。”
道理都明白,但仍然吊球吊得不亦乐乎的乌野队员们:好吧海世鱼央和月岛萤不约而同地勾起唇角,露出反派笑。
枭谷的队员们和近卫雅人本人很敏锐,能意识到乌野在有意地针对自由人的弱点,即便如此乌野依然占据优势。
枭谷的队员们会因此分心,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处。
近卫雅人精准的预判防守还能那么坚决吗?
不能,近卫雅人要面临的情况比邪恶乌鸦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在关键比赛时才发现自己的缺点,还是被敌人发现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恐怖。
他紧急求助队友,却没办法在一时半会练出一双辨别假动作的眼睛。
近卫雅人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沉重到脚步变慢,一块巨石压住了在泥淖里挣扎的他一道清亮的声音击碎石头,砰的一声,乌野的进攻被尾长涉和赤苇京治合力拦下。
赤苇京治的语气平淡而温柔,只有诉说毫不怀疑的事情人才能如此肯定。
“我们相信你的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