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作为医生,要是遇到有人在手上过世,那真是烦心透顶。
但作为太子,以及未来的皇帝,周宛宁必须尽快学会怎么杀人,并从这些人身上榨取尽可能多的价值。
“你要精准地、不伤名声地把人除去,同时从他们身上把钱和田地都扒下来,再狠狠把和他们相关的家族、姻亲和豪商都敲诈到身无余财。国库富了,天下才有一统的希望,明白吗?”
紫宸殿,周宛宁在上一对一的私教课。
给他上课的是非常擅长让大臣倾家荡产的汉武帝陛下。
周宛宁捧着个小本子,手里捏着炭笔,很虚心地请教:“哥,怎样才能在捞钱的同时还不伤名声呢?”
刘彻就教他:“首先,你不要把贪官奸臣当成傻子。贪官比普通官员更聪明,也更狠毒。你要是想对他们下手,他们有很大可能提前就听到风声,就会想尽办法和你对抗。”
周宛宁点头点头,又有点愤愤:“哼,还想对抗朝廷?这帮人竟然连禁军都不怕吗?我看他们是想吃三哥的长拳了!”
刘彻觉得好笑:“当然了,人在求生的冲动下什么都做得出来。不然陈胜吴广何以揭竿而起?不然高祖何以斩白蛇上芒砀山?破釜沉舟也是如此。”
这么一说,周宛宁就懂了。
人体在死前也会爆发出最后一波力量,疯狂分泌肾上腺素,暂时麻痹疼痛,让人看起来神采奕奕——这就是俗称的回光返照。
周宛宁捞起趴在旁边睡觉的桃花,抱在怀里说:“哥是在提醒孙康顺有可能狗急跳墙?”
桃花睡懵了,被周宛宁抱起来之后还想往下倒,软趴趴地又在他腿上缩成一团。
看来这只小狗急了并不会跳墙。
刘彻瞥了一眼小狗教具,点头:“是。你知道监察御史杨修文在收集孙康顺罪证的事吗?”
周宛宁:“杨修文?你说的是袜子战神?”
刘彻:…………
不是,给臣子取外号的时候能不能取点好听的。
这话一说出来,感觉整个紫宸殿都臭了!
刘彻勉强点了一下头,说:“是他。总之,孙康顺和他的党羽应该都该意识到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正旦大朝的时候赵佶病成那样,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都能看到,也都能猜到他的日子不多。”
正旦大朝让赵佶出现在百官和使臣面前其实也是一把双刃剑。
对于大夏百官,听说皇帝生病和亲眼看到皇帝流口水是两码事。
看不到中风老佶之前,不少人还有些侥幸心理,总用那种一点也没有医学常识的脑子猜皇帝可能还有一天“嘎嘣”就好起来了,双脚就下地了,能满屋子“嗖嗖”走了。
但是在实际看到中风老佶之后,所有人都要直接接受“以后大夏是皇后和太子做主”这一事实。
这一招能更快地帮助吕雉和周宛宁收复朝臣。
但使臣也能看到大夏此时朝局所隐藏的祸端。
皇帝时日无多,幼子被立为太子,这是标准的主少国疑之相。
周宛宁沉思片刻,说:“我觉得孙康顺会先找人来试探我和我娘的口风,看看我们会不会接受他的投诚。像他这样的人,做出破釜沉舟这样的决定还是有点难。”
既然身段柔软、出卖尊严就能获得高官厚禄,那为什么还要玉石俱焚呢?
刘彻微微一笑:“小宁说得没错。”
魏忠贤在一旁悄悄用手势示意周宛宁他又忘了自称“孤”,周宛宁假装没看见。
刘彻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装,而且魏忠贤也不会向吕雉告密。
周宛宁要暂时不做鸽子了!
周宛宁又说:“但我们肯定是不会接受他的投诚的,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选?是假意安抚,再雷霆一击籍没他家财产;还是逐渐施压逼迫他狗急跳墙,这样可以名正言顺一步到位把他摁死?”
刘彻听着听着就觉得很舒爽:“小宁头脑聪明,而且有原则有底线,知道无论如何最后都要把他除掉。没错,其实这两条路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是……”
周宛宁马上又绷着脸捧起本子开始记记记:“哥你说!”
刘彻道:“有一点是需要考虑在内的,那就是时间。”
“怀柔是需要时间的。为何怀柔?是因为还没有积蓄起能一击必胜的力量。”
他伸出一只手,再慢慢收紧手指,作蓄力状:“但孙康顺并没有能和皇权相抗的力量。他的权力都是皇权给的,皇权自然也能轻易收回去。所以我们不需要安抚,只需要逐渐收紧他脖子上的绞索,让他一点一点窒息……”
周宛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彻的手掌心。
终于,刘彻一把攥住拳头:
“把他逼到他觉得必须反抗,但又觉得我们不会对他下死手的地步。这时候,他就会开始寻找盟友,实施谋逆……这样我们还能一次性抄没更多人的家产,岂不是一举多得?”
周宛宁笑了:“哥,你真厉害!”
刘彻很放松地一笑:“我上辈子可是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呢……”
周宛宁眼珠子一转,又问:“哥,你觉得我们这回能不能再试一试钓鱼执法?”
刘彻:“何解?”
周宛宁鬼鬼祟祟道:“既然想让他谋逆,那也得给他谋逆的条件啊。孙康顺赤条条一个,手头也没几个兵,他也有脑子,肯定知道谋逆不起来。”
刘彻:…………
这小子想推个皇子出去假意和孙太尉结盟!
刘彻对谋逆是有点应激反应的,他马上猜到周宛宁在打什么主意,也立刻表态:“我绝对不会去做这个鱼饵!”
周宛宁也没有很失望:“哥你本来也没什么谋逆资本来着,你这几年净教书育人了……我考虑的是在大哥二哥三哥里挑一个。大哥当然是最佳人选啦,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配合。”
刘彻撇撇嘴:“他肯定不配合。”
做这种事多耽误他工作啊!
周宛宁:“但我也要先问问他,等大哥拒绝了我再去问二哥。”
刘彻对具体实施不感兴趣:“那你先去问吧。我去秘书局逛一圈……赵佶呢?他已经不在紫宸殿了?”
周宛宁说:“对,我娘把他踢走了,说是他一直在这儿待着太晦气。”
就算赵佶已经搬去了别的宫殿,紫宸殿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昏沉的味道。
前几天吕雉做主把赵佶从紫宸殿挪走了,搬去更小一点的福宁殿居住。理由是紫宸殿时常需要召集臣属议事,怕惊扰赵佶休息。
其实只是几位皇子不想在来紫宸殿议事的时候每次都为了所谓的“孝道”去拜访赵佶。
但赵佶怎么说也当了十几年的皇帝,他已经给这座宫殿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抹去。
因为赵佶尤其喜欢书画,他花了大量时间创作作品。其中绝大多数都被收藏在紫宸殿,不少被裱好挂在殿中各处,看起来倒是十分赏心悦目。
对于那些过往作品,周宛宁采取的策略是变卖。
开玩笑,这可是宋徽宗的真迹啊!
虽然他做皇帝做得不怎么样,但他的书画水平是没有人敢碰瓷的!
看看这花鸟!
看看这瘦金体!
就问上下五千年还有第二个人能写出赵佶的这种神韵吗?
当然,就这么直接把赵佶的真迹拿出去卖是不行的。这毕竟是皇帝真迹,要是公开拿到市场上去扑卖,一定会被御史们当作礼崩乐坏疯狂弹劾。而且赵佶在大夏算是“当代人”,当代人的真迹还没有经历时代变迁赋予的历史价值,价格还没涨到周宛宁满意的程度。
但周宛宁还是给这些字画找到了买家。
谁又有钱,又识货,还特别想靠花钱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把两京一十三省从肩膀上卸下来放松一下吧,严阁老!
没错,就是严嵩!
作为明朝人,严嵩太知道宋徽宗真迹的价值了。前几年赵佶还身强力壮能处理朝政的时候,严嵩把有赵佶亲笔朱批的奏折全都仔仔细细地在家单独找了个房间收藏,被赵佶听说之后还觉得特别高兴,以为这是严嵩忠不可言的表现。
殊不知严嵩这是在严肃保存具有艺术价值的字画收藏品。
宋徽宗真迹啊!放到几百年后能卖出天价啊!
于是周宛宁就用“鹏举传书”私下联系了严嵩,询问他有没有意向购入一批字画珍品。
严嵩问他那儿都有谁的字画。
周宛宁说诸葛亮赵佶嬴政李世民赵匡胤刘彻朱棣……应有尽有,想要什么就可以写什么。
谁不想看嬴政字迹的《大风歌》还有刘彻的《轮台罪己诏》呢?
虽然写完了之后他们的兄弟感情应该也要破裂了。
严嵩深思熟虑了半刻钟,告诉周宛宁他想要赵佶的书画真迹,一幅他出一千两银子,现银。
一千两银子大约就是……三百万元!
周宛宁惊呆了:严阁老这辈子还没爬到顶呢,怎么就这么有钱?!
他哪来的这些钱啊???
严阁老,你不会又要冒青烟了吧?
孤的钱!!!
突然和嘉靖共情了,好想急头白脸地给严党好好抄一抄家!
眼看着周宛宁的沉默时间越来越长,严嵩赶紧解释:[殿下!殿下!并非殿下想的那样!]
周宛宁有点阴郁地问:[那是什么样的呢?]
严嵩:[臣不敢欺瞒殿下,臣在吏部做这个左侍郎,每年经手大大小小官员晋升考核,也收了许多孝敬。但臣心知前世因何而倾覆,这辈子不敢欺瞒君父,所以这些额外所得一笔一笔就都存了下来,等待时机成熟就献给君父!]
周宛宁完全没被严嵩哄骗过去。
哼,严嵩要是能出一千两,那他家绝对还有九千两!
周宛宁阴暗地给严嵩打上标记,然后假装不再追究,决定等严嵩贪够一定数额再狠狠敲他一笔竹杠。
赵佶的字画让周宛宁从严嵩那里抠到了一万两银子。拿到现银之后,周宛宁一文钱都没贪,立刻存进了他的北伐小金库。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周宛宁突然有了一种把赵佶的中风治好了然后给他关起来天天写字画画的冲动。
瘦金体的《大东北是我的家乡》肯定畅销啊!
想到这儿,周宛宁赶紧晃晃脑袋,逼迫自己把这个念头忘掉。
一个好的先帝应该是死得干干净净的先帝,看看负面教材的朱祁镇和朱祁钰吧!
第一笔北伐基金入账,周宛宁就要加紧筹备第二笔了。
为了给孙太尉找个谋逆小帮手,周宛宁马不停蹄地去找了他的哥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