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在梁家的时候,她只要一说话,听不懂的梁家人就会打她。所以金花就不愿意再说话了。
可一听到通译嘴里说出的家乡的语言,金花立即抬起头,激动到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她忽然发现,其实她并没有忘记要怎么讲述,就像她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叫金花一样。
从金花这里拿到口供作为突破口,之后的事就容易多了。
顺天府开始严审梁老汉,并带着金花回到梁家寻找没有被梁老汉消灭掉的蛛丝马迹。
通译也没白忙活,他有幸吃到了顺天府的食堂菜,还尝了顺天府食堂的小甜饼。
嬴政这头在有条不紊地破案,另一头,坤宁宫也得到了严嵩传回来的最新情报。
大夏的新一代谍王严嵩严阁老遵从指示,试图打入秦桧身边。
为了取得秦桧的信任,吕雉还和严嵩演了一出苦肉计。
她特意将当初严嵩帮助嘉靖制造假祥瑞的事翻了出来,通过内外命妇吹风到前朝。
为了加大力度,她还让魏忠贤带了一队人到严嵩家去“搜查”,制造出严嵩正在被怀疑的假象。
严嵩当然表现得出离愤怒:
区区一个内侍,不过是伺候过皇后和五皇子,怎么就敢查我的家?!
来了还只顾着给岳王爷烧香!都不知道带点礼!
受尽委屈的严嵩很快就找上了监察御史秦桧,来意也很简单:
他要秦桧帮忙弹劾魏忠贤!
整个事件的全部过程,严嵩都在[天日昭昭]工作群里进行实时汇报。
哇,明朝大乱斗哎!
九千岁斗严阁老,精彩精彩。要是再来个清流,再来个东林党,场面就更好看了!
不过,为了隐瞒身份,周宛宁并没有让岳飞把魏忠贤拉进群。
周宛宁有他自己的私心:这是他控制魏忠贤的底牌之一。
魏忠贤的身份和秦桧比起来也不做好,他有一个天然劣势——他是太监,还是个权宦,奸宦。
为了不沦为下一个秦桧,魏忠贤必须一心一意为周宛宁做事。
对此,周宛宁还在休沐日的时候跑去专门征询了诸葛亮的意见。
今天诸葛亮没去张居正家,因为张居正要抓紧休沐日的时间给萧何上课。于是周宛宁就上门来给诸葛亮送了坤宁宫做的桂花糕和月饼,还有尚宫局做的小兔子灯。
他们在院子里摆了小桌,放上糕点水果,把兔子灯挂在屋檐下。秋天天气晴爽,蓝天辽远,周宛宁就一边啃桂花糕,一边嘟嘟囔囔地把最近的烦恼讲给诸葛亮听。
实验有点不太顺利,可能因为天气和湿度变化,菌子死了一批。
杜怀秋也快过生日了,但最近总没见到他,周宛宁很担心自己的好朋友会和自己的感情变淡。
还有隐瞒魏忠贤身份的事……
所有人都被诸葛亮和岳飞合起手来掀开了身份,无一幸免。
但只有魏忠贤自始至终没有暴露,因为周宛宁向诸葛亮和岳飞都打过招呼,没有让魏忠贤被拉进“鹏举传书”,也没有对任何人透露“九千岁”的真名和事迹。
“九千岁”是周宛宁用来拴住魏忠贤的纽带,也是周宛宁能够保证魏忠贤在为吕雉做事时还能忠于自己的筹码。
可周宛宁总觉得自己这样的手段稍有点不光彩,而且对吕雉也防了一手,非常不光明正大。
诸葛亮的反应先是笑,然后告诉他:吕雉巴不得周宛宁有点心计呢。
“你想想,比起做一个光明正大却没有心腹的孤家寡人,你娘是不是更希望你能做一个有手段自保的成熟权贵?上一次你在高阳县先斩后奏,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你娘怪过你了吗?她说什么了?”
周宛宁恍然:“我娘很高兴!她说她为我感到骄傲!”
诸葛亮柔声说:“对。所以尽管去做事吧,若是你要做的事真的可能会超出底线,会有人来劝谏你的。”
周宛宁干咳一声,舔掉嘴边的桂花糕渣子,扭扭捏捏地说:“其实,我很快就要做一件有点超出底线的事了……”
诸葛亮眨眨眼:“什么?”
莫非这孩子为了科研,准备抓活人来实验了吗?
或者是为了训练他在文终堂雇佣的那批大夫,准备从死牢里弄一些尸体来进行解剖?
周宛宁警觉地左右张望一圈,然后示意诸葛亮凑过来,他贴在诸葛亮耳边轻轻说:
“我要捏造沟子文学了。”
诸葛亮:?
诸葛亮慎重地问:“什么是沟子文学?”
周宛宁特别害羞地说:“就是,嗯……造谣某个人卖屁股……”
诸葛亮暂时放空了几秒。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特别粗鲁的话从他决定辅佐的小主公嘴里说出来了。
是谁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污染了周宛宁?!
嗯???
竟然要用如此低劣!卑劣!卑鄙!亵渎的手段!引诱未来的天下之主行此小道!
诸葛亮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狂暴杀意,轻轻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周宛宁抠手指:“喔,因为我想毁了秦桧。但我思考过了,他这人滑不留手,暂时还没有什么把柄可抓,所以只能先从名声上下手。沟子文学就是我想出来的办法之一。”
说到这儿,周宛宁的语气又兴高采烈了一些:“毕竟沟子文学也是一种‘莫须有’嘛!这算不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诸葛亮忽然看开了一点:“……原来是为了对付秦桧啊。那你想怎么造谣?”
周宛宁露出有些邪恶的笑容:“嘻嘻,我都计划好了!我准备让小魏出去传,说秦桧卖沟子给嘉靖,反正嘉靖现在也没法出来辟谣。”
诸葛亮:……这孩子比他想象得还要坏一点。
诸葛亮很认真地提出异议:“但嘉靖是修道之人,平时也没有什么寻花问柳的绯闻,大众恐怕不会相信。”
周宛宁说:“别急,这是个套娃谣言!嘉靖确实不是买沟子的人,可如果后来有人查出来,嘉靖只是个挡箭牌,真正买沟子的人其实是那个在樊楼一掷千金的孙太尉呢?”
诸葛亮艰难地说:“没有实证……”
周宛宁:“这种事怎么会有实证?但小魏和严阁老查到了秦桧和孙太尉往来的记录,他俩分明之前就是有染!”
诸葛亮:“……什么往来记录?”
周宛宁一本正经地说:“孙太尉开寿宴,秦桧去了!”
诸葛亮:“半个朝廷的人都会去吧?”
周宛宁继续加码:“不仅如此,还有人证!小魏可以安排人说在樊楼见过秦桧面色绯红地从孙太尉的包房里出来,步伐还摇摇晃晃,可以称得上是侍儿扶起娇无力。”
岳飞惨叫一声:[殿下,《长恨歌》不是用在这种地方打比方的!]
周宛宁:那就对不起了,白居易!
诸葛亮又帮忙找到了一个漏洞:“……可孙太尉也不会承认的吧?”
周宛宁:“孙太尉当然不会承认了。谁家好人承认自己买御史的沟子啊。虽然这位御史长得眉清目秀,一身正气,完美满足了孙太尉作为一个卑劣之人对清流正直之人的折辱欲望……其实孙太尉一直对林御史求而不得,他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诸葛亮:…………
岳飞:…………
岳飞感觉自己要支撑不住了:[看来世上的确有跪一千年还可怕的事啊。]
周宛宁冷峻地说:“这才哪里到哪里,只是一些谣言罢了。还不够弥补他当年作恶之万一。”
诸葛亮陷入了左右脑互搏。
好消息是:周宛宁头脑聪明,还很有手段。
坏消息是:这手段实在是太脏了!
诸葛亮略艰难地说:“嗯……特殊情况,特殊考虑。仅此一次,以后可不能再捏造这种低俗的谣言了。”
周宛宁热情地点头:“收到!”
造谣力度,可以加大!
此时,在府上接待严嵩的秦桧还不知道自己的沟子文学即将开始兴旺发达。
小厮给他们敬上了茶,又躬身退开。严嵩端起茶杯,掀开杯盖闻了闻,又品了一口,有些惊奇道:“真是好茶呀。”
秦桧笑了笑,说:“喝惯了雨前的龙井,再喝别的都喝不下去。我一年的俸禄有一多半都花来买茶了。能叫严大人品出来,也不算辱没它。”
严嵩马上在[天日昭昭]群里汇报:
严嵩:[秦桧家里竟然喝雨前龙井!呸!一个监察御史哪来的这么多钱,他肯定是贪污了!巨贪!]
严嵩:[严查他的资金来源!]
张居正:[?]
张居正:[巨贪是在说谁,在说你自己?]
严嵩:[清流停止污蔑,请你不要把党争从大明带到大夏。]
张居正:[哈哈,清者自清。]
严嵩不再理会张居正,他向秦桧说明了来意:“实不相瞒,此一行,我有事想拜托林大人。”
秦桧笑而不语,只是喝茶。
如果这是在平时,遇到这种才从七品就拽上天敢对他摆谱的小官,严嵩一定让他尝尝什么是严党的手段。
但想到面前这人是秦桧,严嵩慎重地压下不满,坦白道:
“前些天,内侍魏忠竟然带人闯进我的家宅,声称我与庶人周尧斋有旧,有和周尧斋犯下逆案的嫌疑,就要搜查我的府上!”
秦桧问:“魏忠是?”
严嵩愤愤道:“他是坤宁宫出来的人,曾经是五皇子的太监。早先坤宁宫就与我不睦,眼下竟然用这种手段想摧折我,我偏不让他们如意!”
说完,严嵩继续维持着恼火的情绪,然后开始大口喝茶。
哼,这奸臣喝得明白雨前龙井吗?多喝点,不喝白不喝。
秦桧悠然上下打量了一圈严嵩,微微笑着问:“严大人是想弹劾魏忠?”
严嵩说:“正是!”
秦桧摇头:“严大人,你没对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