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熊熊云吞
不是他不想告状,主要是看朱棣现在这样,他真怕把孩子气死在他家。
这样张居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诸葛亮连忙说:“我这儿应该有些治疗气急攻心的药物,稍等,我找一找。”
然后他就把手伸到袖子里去掏掏掏,一会儿掏出一板药来:“这是,健胃消食片……不是这个。这个是,布洛芬止痛……哦也不是这个。”
周宛宁:原来不只是曹操能收到布洛芬吗?!
过了一会儿,诸葛亮掏出一板降压药硝苯地平:“小宁,你帮忙看看,这个管用吗?”
周宛宁赶紧说:“孔明有心了,但我觉得小燕这个年纪最好什么药都别吃。”
诸葛亮有点遗憾,然后把他刚才掏出来的药塞了一点给张居正:“平时有什么病痛就吃些吧,对症的。”
张居正眼睛都看直了:“这也是仙法?”
诸葛亮笑着说:“是啊是啊,稍等,我给诸位拿些饮子。”
过了一会儿,张居正拿到了一杯伯牙绝弦,朱棣拿到了一盒旺仔牛奶。
周宛宁都怕张居正喝完奶茶晚上睡不着觉。
正好可以和诸葛亮聊到大天亮!
朱棣喝了一盒旺仔牛奶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把空利乐包装盒塞进了袖子,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研究这个印着奇怪大眼睛孩子的厚纸上的文字。
朱棣说:“好了,太岳,麻烦你从我儿子高炽继位开始简单讲讲吧。”
张居正的眼神又飘忽了一下。
从那么早开始讲吗?
朱棣见他表情不对,意识到事情麻烦起来了:“莫非高炽出了什么事?”
张居正:“倒没什么,他正常继位了,也传给了宣宗,也就是您的太孙朱瞻基。”
朱棣松了口气。
张居正:“不过仁宗继位后只活了一年。”
朱棣:“啊?”
张居正:“宣宗继位后政治清明,与仁宗史称仁宣之治。”
朱棣:“哦……唉,高炽的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呢?瞻基之后的孩子怎么样?”
然后张居正又吞吞吐吐了。
周宛宁慢慢地从桌上把降压药拖了回来。
朱棣扶住桌子,说:“太岳尽管讲吧!”
张居正干笑一下:“宣宗之后,英宗朱祁镇,他,嗯……他……”
朱棣闭了闭眼:“很差,是吗?没事,太岳,你举个历史上别的皇帝的例子类比一下。”
张居正迟疑:“呃……”
朱棣:“莫非他是汉灵帝那样的人?”
张居正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更像宋徽宗。因为他坚持率军亲征,结果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
朱棣突然身子一抽,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往后倒。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周宛宁立刻把弟弟放倒到地面上,大喊:“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可以进行心肺复苏抢救!下一步判断倒地者意识!朱棣你还好吗?朱棣你还好吗?触摸颈动脉,颈动脉有搏动——”
诸葛亮掏掏掏,掏出一个小葫芦形状的瓷瓶,上面刻着“速效救心丸”五个字。
朱棣挣扎着抬起手,微弱地说:“没死……没死……”
周宛宁把脑袋贴在朱棣胸口听了一会儿心音,确定他确实没事之后,赶紧扶着他重新坐好:“要不不听了?”
张居正站在一边,意思意思地愧疚了几句:“都是臣不好……”
朱棣瞪大眼睛:“不关,太岳的事!是那混账的问题!我要抽死那个混账!他人呢,是不是死在瓦剌了?”
张居正今天第四次眼神飘忽。
一看他这个表情,朱棣就知道又要出事了。
他的大明啊!他的大明啊!
朱棣绝望地用小手捂住脸:“有这样的不肖子孙,九泉之下我要怎么跟爹娘交代!”
周宛宁:靖难的时候你就应该把这个问题考虑清楚了……
诸葛亮就在旁边小声问:“听说宋太祖也在宫里?他可知道宋徽宗的事迹了?”
张居正干笑一声:“肯定不知道。”
诸葛亮:“太岳何以如此肯定?”
张居正:“因为赵佶没死。”
哦,也对,要是让赵匡胤知道靖康耻是怎么回事,他估计会在十分钟内冲进紫宸殿,用盘龙棍把赵佶细细打成肉泥。
朱棣仰面朝天:“怎么只有我经受这一切!这不公平!我要让三哥也体验一下!”
周宛宁赶紧劝他:“你别上头,这是真的会闹出人命的。”
张居正也劝:“陛下,要不不听了吧?”
朱棣哽咽着问:“难道还有什么比皇帝被俘虏更可怕的事吗?”
张居正很小心地说:“嗯……如果我说,英宗的事迹,约等于赵佶加赵构呢?”
朱棣捂住胸口:“什么?赵构?!难道朱祁镇他被赶回南京,偏安江南了?!”
张居正连忙道:“那没有,那没有,英宗被俘之后,他的弟弟景泰帝朱祁钰继位,与于谦于少保勠力同心保住了北京。”
朱棣长出了一口气。
张居正:“但是英宗后来回京复辟,重新继位后冤杀了于谦。”
原来和赵构对比的点在这里吗?!
张居正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于少保和岳武穆都葬在了西湖边。”
朱棣的眼中喷出了两道泪桥:“孽障!畜生!我宰了他,我、我——”
说完,朱棣拽住诸葛亮的袖子,问:“孔明!你有没有什么仙法能让我抽烂朱祁镇?”
诸葛亮为难地说:“的确没有,亮只会一些小法术,并不能逆转生死把他带来啊。”
朱棣于是就开始抹眼泪:“赵佶和赵构的结合体!我之前还想看赵匡胤的笑话,没想到笑话竟是我自己!”
张居正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或者说他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安慰朱棣。
事情已经发生了,丧生于瓦剌铁蹄下的大明百姓和冤死的于谦的痛苦又有谁来安慰呢?
诸葛亮只好又给朱棣塞了点糖果,并答应朱棣,以后如果他重操旧业去北伐,诸葛亮一定给他做一回军师。
朱棣再三确认:“真的吗?你真的会做我的军师吗?你立字据好不好?”
诸葛亮柔声哄他:“真的真的,亮不会食言。”
朱棣又去拉张居正的手:“太岳,大明有负你吗?”
张居正就笑着说:“我生前已官至太师兼太子太师,又是中极殿大学士,已经位极人臣,太后与陛下都支持我的变法,已经足可以啦。”
朱棣就用小手擦眼泪:“那就好,那就好。”
诸葛亮忽然表情变了一下,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信纸,扫了几眼,然后欲言又止地把这封信塞了回去。
周宛宁见状,狗狗祟祟地凑过去问:“怎么了?这是什么?”
诸葛亮就也悄悄说:“是后世的小君子给我写的信。里面也提及了太岳,还有太岳的身后事。”
周宛宁马上就明白过来,诸葛亮是从信件里读到张居正死后被万历抄家的事了。
张居正当然也察觉到诸葛亮神情的变化,他轻轻叹了口气,问诸葛亮:“孔明知道些什么?”
诸葛亮默然。
张居正没有追问,只是给朱棣又仔细擦了擦眼泪,说:“陛下,眼下我们都已经重获一次生命,莫要执着于前世了。你我都有新的机会开创新的功业,也都有大好的青春,陛下完全可以弥补一些遗憾,做得比原先更好啊。”
朱棣很心痛地说:“我生得太晚,不能和哥哥们一起听太岳授课,憾之!憾之!”
张居正笑了笑:“这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往后有的是机会。臣这次还要走一走变法的路,到那时,恐怕也需要您多支持。”
朱棣保证:“一定!一定!”
说完这些,诸葛亮适时提出:“说到变法,我对太岳的变法很感兴趣,想与太岳畅聊一二。”
张居正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挺直腰背:“欢迎!求之不得!”
诸葛亮眨眨眼:“眼下我已经成了小宁的门客,皇后娘娘正在为我购置宅院。但在宅院布置好之前,我没有去处,不知太岳是否愿意收留我几日?”
张居正:“愿意!孔明想留到什么时候都行!”
哈哈,这下他家成武侯祠了!
轻松解决了诸葛亮的居住问题,周宛宁也该领着朱棣回去。他对两位丞相挥手作别,然后牵着朱棣坐回马车。
朱棣在马车上还是郁郁寡欢。
周宛宁想方设法逗他:“小燕,我带你去骑马呀?”
朱棣闷闷地说:“不用,我现在年纪太小,骑不了。”
周宛宁又绞尽脑汁,说:“我带你去看大哥判案?”
朱棣:“不要,判案没什么可看的。而且万一他的判决和我想的不一样,我还只能自己生气。”
周宛宁也没招了:“那……”
朱棣说:“我现在就想看别人倒霉!!!”
周宛宁沉默了半晌,然后下了决心。
他凑到朱棣旁边,悄悄嘀咕:“小魏被娘派去刑部干活了,其实我们可以说动他,让他放咱们进大牢去抽人,你觉得怎么样?”
朱棣攥紧拳头:“我还要借三哥的盘龙棍!”
周宛宁:“借!都可以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