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比格绝非扇贝
他强忍着被人类咬住的疼痛，一个膝盖压在尤里乌斯柔软的腹部强迫他舒展开身体，另一只手飞快掀起他的裤腿，把膝盖上的护膝扯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马尔蒂尼瞳孔骤缩。
尤里乌斯膝盖部分的皮肤简直惨不忍睹，在一看就时间长久的伤疤上叠满了皮肤裂开的血色条纹，丝丝缕缕的伤口透露出不祥的诡异红色，盘踞在尤里乌斯膝盖旁的皮肤上，一条一条顺着尤里乌斯的膝盖部位延伸。
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飞快掀开尤里乌斯另一条裤腿，果不其然，另一条腿上也是这样。
“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尤里乌斯松开了咬着马尔蒂尼的手，他扭过脸，声音有些发颤：“我能踢球，我还能踢球，我还有用。”
不要，不要赶我走。
这句话被他紧咬的牙关锁在了唇齿之间，尤里乌斯不愿意被别人看到他脆弱的样子，这样摇尾乞怜一般的话他从未说过，即使只说了这样一句，他都羞耻到恨不得打碎车窗逃出去。
他有些狼狈地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逼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他绝望地重复道：“我还能踢球……”
马尔蒂尼没回答他，掰着他的一双膝盖反复检查，尤里乌斯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双腿，好像无论马尔蒂尼对他做什么，他都全盘接受。
“我真得……我真的还能踢球……”
尤里乌斯绝望地重复这句话，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在用德语重复这句话，马尔蒂尼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能听出埋藏在尤里乌斯语调下毫不掩饰的痛苦。
疼痛并不难以忍受。
只要能让尤里乌斯留下，他什么都会做到。
膝盖疼？没关系，可以吃止痛药。
皮肤坏掉了？没有关系，尤里乌斯会适应带护膝上场的，如果带护膝会影响他可以在里面穿打底裤。
不要赶走他……不要在他刚刚稍微安稳下来一点的时候赶走他。
他甚至开始唾弃自己的软弱，人会因为心软捡一只流浪狗回家，可没有人会捡一只病病恹恹的流浪狗回家。
他早就该意识到这个问题。
尤里乌斯突然想起了那个赖床的早上，他下楼，对上三双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那一瞬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脚步乱了一拍。
因为在那个瞬间，尤里乌斯意识到，自己可能找到一处躲雨的屋檐了。
“尤里，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马尔蒂尼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尤里乌斯用胳膊别扭地挡着脸，他能感受到马尔蒂尼粗糙的指尖在轻轻触碰他的膝盖，他的指尖柔软又温暖，似乎是在触碰一样珍贵的易碎品。
没人把尤里乌斯当作宝贝一样看待，他们都叫他“硬骨头”。
“baby，没事的，”马尔蒂尼有些心酸，他把尤里乌斯抱了起来，自己顺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这个狭小的空间让他们不得不紧紧地贴在一起，尤里乌斯的脸贴在马尔蒂尼的胸膛上，他已经进入了消极期，开始破罐子破摔地靠在马尔蒂尼温暖的怀抱里。
也许这就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人像抱着宝贝一样拥抱着了。
尤里乌斯抿了抿唇，他在一瞬间放弃了保持距离的想法，他贪婪地往马尔蒂尼的怀里更深地靠了靠。
但是没关系，尤里乌斯可以依靠保罗��马尔蒂尼施舍得这一点温暖，坚强地活下去。
他一直如此。
第16章 十六只尤里乌斯
看着尤里乌斯头顶的发旋，马尔蒂尼苦笑了一下。
就当提前体验孩子青春期了，正好给十年后的克里斯蒂安积累一下经验。
他越发抱紧尤里乌斯，轻柔地安抚道：“没事的，尤里，这是正常情况。”
尤里乌斯沉浸在悲观的情绪中，他一边唾弃自己的软弱，一边盘算自己的后路。
离开马尔蒂尼家以后他应该也回不了米兰内洛了，只能换个地方碰碰运气。
他攒的钱还有不少，应该足够他过渡完这段时间了。
马尔蒂尼买给他的东西该怎么办？马尔蒂尼会丢掉吗？那他能去捡回来吗？
就在尤里乌斯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捏着他的脸强迫他仰起头。
尤里乌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马尔蒂尼的脸。
马尔蒂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认真地说：“尤里，不要害怕，这是正常情况。”
他有些想笑，但更多的却是心酸。
桀骜不驯的小孩睁着一双呆呆地灿金色眸子看着他，就像是即将因为缺水而死亡的旅人盯着海市蜃楼中那一片绿洲般绝望而渴求。
马尔蒂尼继续说：“这是生长期，应该是最近你的生长发育太快了，导致的皮肤撕裂和缺钙。”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得回去让队医看看是不是应该给你开点钙片和维生素，别害怕，tesoro（宝宝），这是正常的现象。”
“……我不是残废了？”
尤里乌斯呆呆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不是，”马尔蒂尼抱着他，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你只是长得有一点快，加上之前的营养不良，所以你的身体在抗议呢。”
这件事让人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却是心酸。
马尔蒂尼打开锁扣，抱着尤里乌斯下车，尤里乌斯还呆呆地靠在他的怀里，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有多么像抱着猴子爸爸的猴子宝宝。
马尔蒂尼也不打算把小孩放下来，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又是一路从青训升上来的，对于生长期这个情况十分有经验，但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这样的情况还是得让专业的医生来看看。
值得庆幸的是，队医还没下班。
看着抱着尤里乌斯，去而复返的马尔蒂尼，队医担忧地问道：“这是怎么了，保罗？尤里乌斯受伤了吗？”
“我想他没有受伤，但还是想请您做个检查。”马尔蒂尼给他看尤里乌斯伤痕累累的膝盖：“我看了觉得像生长期，但还是想请您给他看看。”
看着尤里乌斯伤痕累累的一双膝盖，队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生的专业天赋在这一刻上线，队医赶紧走过来，握着尤里乌斯的小腿轻轻活动，手指在膝盖位置按压：“尤里乌斯，这里疼吗？”
尤里乌斯下意识抱住马尔蒂尼的胳膊，小声说：“疼。”
似乎抱着马尔蒂尼胳膊这件事给了他一些勇气，他主动说：“整个膝盖和小腿上面都在疼，晚上偶尔会抽筋。”
队医仔细检查了一下，又确认了一下尤里乌斯的鞋码，最后给尤里乌斯拍了个CT，这才确定下孩子只是生长期引起的不良反应，并不是伤病。
“我开的钙片，一天一片，”队医把医嘱和钙片一起放在小袋子里递给马尔蒂尼，叮嘱道：“最近他的鞋子尺码要及时换，晚上给他加一杯牛奶，平时多晒晒太阳，如果腿上皮肤绷得疼就涂一点润肤乳，再不舒服及时送过来。”
马尔蒂尼一一点头应下，又追问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带着尤里乌斯和队医告辞。
这一切折腾完，回家就已经有点晚了，马尔蒂尼提前给父母打过电话，拜托老马尔蒂尼夫妇今晚照顾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他们可能回去会晚。
最近米兰在联赛里的表现很不容乐观，作为AC米兰传奇队长的切萨雷��马尔蒂尼也很清楚，这种情况下马尔蒂尼的压力，于是他也没多问，只是和妻子一起照顾起了两个孩子。
坐在车上，马尔蒂尼忍不住长舒一口气，下意识把胳膊搭在了中控台上。
“嘶����！”
刺痛传来，他的胳膊下意识扬了起来，副驾驶上的尤里乌斯被他吓了一跳，睁着一双灿金色的眸子呆呆地看着他。
马尔蒂尼撸起袖子，一边检查，一边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他：“你属狗的吗？”
尤里乌斯留下的牙印隐隐有些青紫，看样子不处理明天就会肿起来，马尔蒂尼揉了揉，就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胳膊。
温热的呼吸扑在马尔蒂尼胳膊上，尤里乌斯趴在马尔蒂尼的胳膊上，一种诡异的柔软突兀地擦过马尔蒂尼的手臂，他顿时浑身一僵����尤里乌斯像小动物一般轻轻舔过马尔蒂尼的手臂，满怀歉意，却也生硬。
触感一触即逝，尤里乌斯爬起来，侧过脸看向窗外：“……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不过考虑到这是个永远不道歉的酷哥，倒也能理解。
马尔蒂尼伸手揉乱了他的后脑勺：“晚上吃意大利饺子去。”
尤里乌斯没吭声，马尔蒂尼就当他也默认了。
但是第二天，事情的发展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马尔蒂尼敏锐地发现，尤里乌斯开始躲避他。
无论是做饭，做家务还是照顾孩子们，只要马尔蒂尼在，尤里乌斯就会化身神出鬼没的怪哥哥，经常克里斯蒂安刚高高兴兴地叫了句爸爸，一扭头心爱的哥哥就不见了。
尤里乌斯像只东躲西藏的鼹鼠，马尔蒂尼就是会让鼹鼠尖叫的阳光。
那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大概是缓冲带。
小宝宝缓冲带，尤里乌斯，真有你的。
马尔蒂尼有些好笑，当他愿意给尤里乌斯足够的时间让他消化掉自己的感情。
说实话，他对那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是尤里乌斯绝对会反复咀嚼那段回忆，一次又一次尴尬到自己。
是的，尤里乌斯确实很尴尬。
把生长痛以为成某种绝症，不愧是我啊。
他淡淡地想。
后来马尔蒂尼隐去了他们在车里打了一架这件事，告诉了德米：“就是生长期，长太快了撑破了皮，没什么事，队医让好好补钙就行。”
阿尔贝蒂尼松了口气，他微笑了起来，揶揄道：“那尤里乌斯为什么那么遮遮掩掩的？”
“小孩子都爱漂亮，也合理。”
马尔蒂尼遮掩了一下，随后叫住了路过的科斯塔库塔，“找个时间我们组织场聚餐吧，大家应该一起吃顿饭了。”
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都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三个人合计了一下时间，现在都快十一月了，干脆等十二月一起好了。
反正十二月也要举行圣诞晚宴，大家还是要一起吃饭的。
这段时间AC米兰的压力很大。
罗马在这个赛季以非常强势的姿态领跑联赛，紧跟其后的就是尤文图斯，AC米兰三线作战，压力很大。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成绩并不理想。
扎切罗尼似乎失去了所有魔力，AC米兰深陷泥潭，纵然大家都希望拯救AC米兰于水火之中，但是有些时候就是那么事与愿违。
马尔蒂尼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
即使相对比较清闲的尤里乌斯一边躲躲闪闪，一边承接住了家里大部分工作，两个孩子也格外乖巧不让马尔蒂尼分神，但是他的情绪还是难掩低落。
被尤文图斯压在底下，这不仅对AC米兰来说让人很不爽，更是激化了南看台那群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