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袋之
镜头骤然拉远,奥斯本集团的标志在城市上空缓缓展开,金色的纹路在天际熠熠生辉,下方是涌动的人潮,无数民众的欢呼与掌声。
视频的最后一秒,画面骤然定格在“奥斯本机甲·新纪元”的字样上。
随即,屏幕彻底暗下。
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瞬间,一道耀眼的聚光灯破空而来,打在前方的舞台中央,将后台的所有不为人知的暗流,彻底隔绝在外。
芬恩没有丝毫犹豫,抬步走向那片光。
那是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出现的人。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陌生,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青年没有任何怯场,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绽开一抹优雅而自信的笑容。
绿眸眼底的光,仿佛比聚光灯还要明亮几分。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抬手,对着台下微微颔首。
清朗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透过镜头,传到了每一个守在直播前的观众耳中。
“大家好。”
“欢迎大家参加今天奥斯本集团的发布会。”
“我是芬恩·奥斯本。”
第35章 证明°自嘲
在发布会之前,彼得主动陪在哈里的身边。
关于麦克斯·迪伦的事情,一直参与其中的彼得已经了解得很清楚。神盾局总算赶在发布会前,给麦克斯做出了一件比较粗糙的特制背心出来,但至少是能用的。就如同之前芬恩提出的那种构想,可以将麦克斯体内的电流暂时全部吸收到背心里,让他以普通人的模样,安稳现身发布会现场。
可彼得同样清楚,马库斯那边精心筹备的针对哈里的阴谋。
彼得害怕在发布会之前会出现变故,所以就提前守着哈里以防会发生什么危险。
驱车赶往发布会现场的路上,一切似乎都还算平静。
直到——
彼得瞥见哈里正攥着药瓶,近乎急促地往嘴里送着止痛药。
“你怎么了?”彼得看着满头冷汗的哈里问道,“是哪里疼吗?”
“头疼。”哈里在面对彼得时还算是坦率的,紧蹙着眉头撑着。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哈里甚至都想去奥斯本的实验台上,先把总是让自己头疼欲裂的神经切割干净。
“你还好吗?”彼得自然清楚,发布会已近在眼前,根本没有时间再送哈里去医院,只能急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你缓解一下?”
通常这种时候,哈里大概会抓起烈酒灌上几口。
但是马上就是发布会,他不可能喝了酒再上台。
哈里越是想要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脑子里那股尖锐的、钻心的疼意就越是汹涌,像是这段日子以来所有压抑的紧绷与焦虑,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该死的!”哈里都开始暗骂出声,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他绝不能在这种时刻——
彼得看着哈里眼底翻涌的焦躁与痛苦,和青筋暴突的狰狞,也不禁慌了神。
“冷静一点,哈里,止痛药也是需要时间起效的。”彼得耐心地劝慰道,希望哈里能平复情绪,也许这样会有好转,“我们就在车上休息一会儿,还有时间,不要着急。”
哈里抬眼看向彼得,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
缓缓闭上双眼,紧蹙眉头疲惫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今天也是芬恩的生日。”哈里蓦得开口说道,声音里并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彼得没想到哈里竟然会在这种时刻突然提到芬恩。
“当然,你知道。”哈里牵强地扯着嘴角,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也成为芬恩的挚友,“芬恩肯定为了他的二十岁生日,早就准备好最盛大的派对。邀请函也少不了你的那份,对吧?”
“你也可以去,哈里,你是他的哥哥。”彼得迟疑地说道。
“是吗?”哈里抬眼望向彼得,青年的绿眸里是一贯的不带温度的冰冷,“我送什么礼物给他?送他最想要的奥斯本集团的股份吗?”
“哈里,麦克斯·迪伦和马库斯的事情我们现在都清楚。你也知道,芬恩做这些事情不都是为了帮助你吗?”彼得恳切地开口说道,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是最好的让芬恩和哈里之间不和睦的兄弟关系得到缓和的机会。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不让奥斯本集团的利益受损。这是我们父亲留下来的帝国,没有理由让外人去糟蹋。”哈里嗓音冰冷地说道,而后语气里带着嘲讽地笑了笑,“不过还好,算他还有点脑子。但你有没有想过,芬恩也想要利用这个发布会——”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彼得知道哈里想说什么,立刻摇头否定。
“你真的很相信他。”哈里冷色的绿眸注视着彼得,“是因为,芬恩总是在你面前装得一脸乖巧的模样吗?你知道他在筹钱要和我打官司吗?所有的与我对立的股东都表示要给他出资,就为了让他证明,是我篡改了父亲的遗嘱,剥夺我的继承权。”
在芬恩给他的录像里,包括马库斯是怎么笼络那些股东在背后是怎么诋毁他的,芬恩融入其中也很尽兴。
这怎么就不是芬恩真正的想法呢?
“这场发布会,我们或许暂时站在一条线,可之后呢?”
彼得听得也开始头痛了,仿佛不管怎么都绕不开股份和遗产。
芬恩做的那些对立哈里的行为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的确做到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了哈里的雷点上,哈里也不可能假装看不见,更不会毫无反击。
“至少,先顺利结束这场发布会。”彼得开口说道,“关于芬恩……等到这场发布会结束,我会带麦克斯·迪伦来见你。他很可怜,你知道的,他在生日那天在奥斯本集团因为意外身亡,等他在停尸间苏醒就发生异变成为了电光人。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愿意为芬恩出面作证,甚至愿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帮奥斯本集团掩盖一切。”
麦克斯·迪伦显然是马库斯酝酿的这场阴谋里最重要的关键,是点燃所有矛盾的导火线。只要这根导火线没能引爆,马库斯筹谋已久的计划,就只能彻底落空。
“芬恩给了他多少钱?”哈里漠然地开口问道。
“不是钱。”彼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麦克斯很相信是芬恩带给了他新生。”
“新生?”哈里都觉得这个词很可笑。
“麦克斯说,是一种死寂的心脏,突然感觉到了鲜活的跳动。”彼得点头。
哈里根本听不懂彼得在说什么,他当然不相信那个普通员工会毫无利益驱使,就心甘情愿地帮害死他的奥斯本集团收拾烂摊子,尤其是这件事奥斯本集团的确承担最直接的责任。
“等发布会结束,我会带麦克斯来见你,你会更清楚地了解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彼得语气安抚地说道,“你也会知道,芬恩从一开始救麦克斯只是为了……救这个人而已。不是把他当成握在手里的把柄,也不是把他当作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他或许嘴上会说些硬气话,会装出一副算计的样子,但他从来不会真的那么做。”
“芬恩会做很矛盾的事。”彼得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但这是……有理由的。”
“理由?”哈里冷笑一声。
眼下显然也不是纠结这些的好时机。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哈里撑着车门想下车,却猛地僵住。
他的手臂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抬不起来。哪怕只是稍稍用力,指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整只手臂都在微微哆嗦。
“先去导播间。”压下心头的烦躁与不安,哈里深吸一口气。
哈里早为发布会留了后手——一间未被马库斯察觉的秘密导播间,在这里,他能全权掌控所有镜头切换、画面调度与信号输出。
可抵达导播间后,哈里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手臂反而愈发僵硬,颤抖得更厉害了。之前稍缓的头痛也卷土重来,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着,疼得他根本难以专注。
哈里攥着拳头,强忍着不适冲进了卫生间。
猛地撩起衣袖,颤抖而僵硬的小臂上代表着家族遗传病诅咒的绿色鳞片,正泛着冷光,已经从皮肤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偏偏是这种时候……
偏偏是这种时候!
哈里眼底翻涌着怒火,猛地一拳砸在玻璃镜面上。
镜面瞬间碎裂,尖锐的玻璃碴划破他的指节,鲜红的血液顺着掌心往下淌。
“哈里!”彼得听到动静,立刻闯了进来,满脸的惊吓,“你在做什么?”
血液还在顺着指缝往下流,他的手臂还在不可控地颤抖着,哈里垂着眼,冷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在绿眸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冰冷与暴戾。在冲动过去,当产生懊恼的这种情绪之后,哈里也意识到以现在的状态,他根本没办法登台。
“你这样还怎么——”彼得也满脸急躁,手忙脚乱地帮哈里包扎伤口。
哎呀,真是,要不你也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芬恩。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以为你会在发布会前解决掉那些麻烦?结果,你只有这点本事吗?]电话那头是芬恩语速极快的还带着些挑衅的声音,[马库斯他们现在已经嚣张极了,你是没看到他们的姿态,怕是都已经商量好了晚上要去哪里庆功宴了。]
“我有应对措施。”哈里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接电话,强压着烦躁地冷声说道。
[应对措施?希望你说到做到。你人呢?马上发布会都开始了。]
“取消发布会。”哈里几乎是咬牙说出。
在眼下的局面里,这已是唯一的最优解。
电话那头的芬恩瞬间拔高了音量,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质问,喋喋不休说着哈里怎么可能不懂的道理。哈里眉头紧紧蹙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我知道,我有应对措施,取消发布会。”哈里再次重复道。
——就算取消发布会又怎么样?
——这点损失,奥斯本集团也不是承受不起。
[你是在怀疑我没把麦克斯·迪伦带来吗?我带来了,他就在台下。]芬恩停顿了一会儿后,反而好像是冷静了下来问他,[我如果不是站在你这一边,根本不会费心思搜集那些证据交给你,难道不是吗?]
“是吗?”哈里语气漠然地反问道,这也是他想知道的问题。
——芬恩真的会站在他的这一边吗?
如果站在他的这一边,为什么永远都是无休止地争吵?
如果站在他的这一边,为什么在他给出让步的时刻,却死咬着股份不放?
如果站在他的这一边,为什么从来都不试着讨好他一下,也许他会愿意给更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争锋相对,根本不存在什么兄弟关系。
[哈里,你最好给我立刻出现。]
电话那头的芬恩在此刻也用上了威胁的冰冷口吻。
[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我不确定会在这么全球瞩目的舞台上做出什么事来。]
哈里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