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时客
于是他顿了顿,开口关心了一句。
这倒不是他不解风情,只是任务当前,他没有太多心思跟这朵美丽的.罂.粟.花调.情。
琴酒的专业素质一向过硬——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组织的Top Killer。
贝尔摩德抽了下嘴角。
她多了解这家伙啊,对于琴酒(根本没有想掩藏)的心思一清二楚,顿时有些气结。
然后又觉得好笑。
于是她挑起画好的细眉——她的眉形天生就好看,也不过是略略修饰一番——豆沙色的唇膏点在唇上,带了点温润,却不掩饰她妩媚凌厉的本质:
“还真是喜新厌旧了?”
分明是调侃的语气。
银发青年不明所以:“你是指什么?”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愈发显得人身高腿长,垂眸对上贝尔摩德的眼睛时,也许是灯光的原因,冷绿色眸中的寒意倒是散去不少。
“新,是指‘波本’,”贝尔摩德笑意盈盈,蓝色的眸中仿佛含着蜜,虚假的柔情蜜意她信手拈来:“旧,是指‘莱伊’。”
她微微偏头,眸子似笑非笑的含义更甚:“当然,也可以指我。”
琴酒无语半晌,凉凉表示:“你想太多了。”
金发女人微微偏头,从容的后退一步,细腻的手臂从青年弯起的臂弯中滑出,她轻轻眨了一下右眼,给了对方一个暧昧的Wink:“难道不是吗?”
琴酒顿了顿,没好气的皱眉:“当然不是……这什么跟什么啊!”
“那么——”贝尔摩德向前一步,白皙的双手一手拿起酒会上摆放的一杯酒,她转身面对银发青年,两杯酒一左一右。
金发女人拿的不算稳,酒液在杯中摇晃,透明的冰块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杯壁,在灯光下颇有几分晃眼:“你更喜欢哪一杯?”
一杯是波本威士忌,一杯是黑麦威士忌。
琴酒对贝尔摩德没事找事的行为有点不满,他略挑眉:“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威士忌吗?
这是他明面上的意思。
——不都是卧底吗?
这是他心底暗自的腹诽。
“非要选一杯呢?”金发女子略带戏谑的开口,语气轻佻却不让人生厌。
琴酒沉默半晌,后退一步,顺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个苹果,凑到嘴边啃了一口。
苹果清甜甘美的滋味渲染味蕾,银发青年青碧色的眸子对上贝尔摩德露出的、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笑容,挑眉不语。
“灯该灭了。”
琴酒的声音很轻,在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的晚宴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像是是狂风骤雨里的一只风筝,又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他将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很稳。
下一秒,水晶灯的灯光闪烁不定。
银发青年上前一步,走到贝尔摩德的身边,向她伸出手。
灯光终于完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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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里的金发青年按下最后一个按键,然后把自己的身体丢在椅背上,浅金色的刘海垂在他的额前,青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搞定了。”他喃喃自语。
之前一系列的动作让他精神紧绷,此刻圆满完成自己的任务,让安室透终于稍稍缓了口气。
大概是心里绷紧的那根弦送了,疲惫感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涌上大脑。
不过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金发青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打起精神来。
他伸手取出随身的U盘,接上接口,然后开始传输文件。
说起来,安室透一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密密麻麻的数据,一边走神的想:贝尔摩德和琴酒在聊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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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青年上前一步,走到贝尔摩德的身边,向她伸出手。
灯光终于完全熄灭。
他的手臂划过贝尔摩德的手臂,轻轻扣上金发女子的手腕——
——然后不动声色的,取过她其中一只手上举着的酒杯。
贝尔摩德略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然后化为一种浅浅的笑意。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酒液渗入唇齿之间,威士忌特有的热辣与清香混合,交缠出一种火焰般的灼灼的热辣无声的卷席着味蕾。
琴酒微微挑眉,然后将酒杯放下。
他转身,向着原先就确认过的目标所在地走去,修长的手指在腰际一旋一转,一把精巧的匕.首.枪就出现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
贝尔摩德敏锐的捕捉到了身前男人离去的脚步声,她稍稍勾起嘴角,牵扯出一个饶有趣味的弧度,然后垂眸抬手,将剩下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威士忌的杯子都是一样的。
于是灯光再亮起的时候,众人尖叫、惊恐的推推嚷嚷、大声的怒吼,场面一片混乱之下——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喝了哪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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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黑麦的音译
第62章 第五十九章 关于糖衣炮弹
任务结束后, 谁也没有提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琴酒上了波本的车,而贝尔摩德也跟着她的护花使者离开了。
只有在晚宴结束后,前往目标地点的那一小段路上, 金发女人似笑非笑的询问他, 到底为什么会选择波本的时候, 琴酒对上了女人意味不明,却极具洞察力的蓝色眸子。
尽管他时常对金发女人心怀警惕,也对她说的话时刻留神,但他从不怀疑贝尔摩德的能力。
就像贝尔摩德也不会怀疑他的能力一样。
“因为波本做饭很好吃。”银发青年双手插兜,冷绿色的眸子在夜色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慵懒, 他的嘴角略带笑意,仿佛这个荒谬的答案就是一切的根源。
于是贝尔摩德也不再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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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一直觉得贝尔摩德是个很矛盾的人。
身在黑暗, 却渴望着光明的‘天使’,也不管‘天使’的圣光会不会灼伤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回头,也没有资格回头, 却还是对彼岸之人心存好感, 乃至于手下留情。
琴酒是个孤儿, 小时候的他是个‘狼崽子’,长大之后也跟‘心慈手软’称不上半个美分的关系。组织吸收他训练他为组织服务, 却也同时接纳了他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地,让他不至于颠沛流离。
银色的孤狼加入组织的时候年纪才十岁出头, 本来就是嗜血的肉食系动物,又身处漆黑阴暗包含罪孽的黑衣组织,他的想法和观念受了组织很大的影响。
他当然知道.杀.人什么的是.违.法, 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他起不了怜悯心,就像那种知道这件事不对, 但其实心里认为没什么,因为不在乎。
环境是能给人造成很大影响的,堕落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很多人都会同化于环境,而对于还很小的琴酒还说,他根本不认为那是一种“堕落”。
这就导致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从骨子里就对黑暗不排斥,并且对危险兴致勃勃。
也对贝尔摩德的行为无法理解。
不过他虽然觉得金发女人莫名其妙的,却也没有想对她指手画脚的心思。
一来是他懒的管,说难听点贝尔摩德跟他也没什么特殊的交情。
命运命运,一般是靠在自己的努力活下去;而另一半而是由上天决定的“运”。
——顺便一说,对于某个死神小学生来说,后者对他的影响简直登峰造极。
贝尔摩德到底想这么做,要怎么活,是她自己的事情。琴酒不介意随手帮几个忙,但十分介意帮这种忙。
说得难听一点,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自己能不能好好的活下去尚且存疑,就连琴酒也没想过自己能够寿终正寝,额外去想别人的事情?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二来,他也不想去管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说实在的,观念想法什么的,都是主观的,是对是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想法不一定是用于贝尔摩德。而且他骨子里就有一种“事不关己”就不管的漠然,轻视生命更不会去在意别人的心情。
比起费心费力的看他人的悲喜,琴酒更喜欢独善其身。
——或者说是“独善其恶”。
虽然觉得贝尔摩德的行为无法理解,但他也没必要去理解。
说起来,就连白鸟绿子的想法……他也不是能够全然理解的。
自白鸟身死之后,琴酒考虑过他不是不应该有所改变,然而……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毕竟——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白鸟绿子。
而她已经不在了。
不过说起来,指不定贝尔摩德也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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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波本做饭很好吃”还真不是一句虚词。
不管是【剧透】里给出的提示,还是琴酒的亲身实践,都说明了这一点。
嗯,琴酒的亲身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