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时客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席拉一会,唇角勾起一丝不点都不明显的弧度。清绝的姑娘在他的目光下露出少许疑惑的表情,抬眸好奇的看他。
“说起来, 我应该感谢贝尔摩德。”在这种诡秘的气氛之下,琴酒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却仿佛与此时此刻二人交谈的内容全然无关。
然而琴酒的表情却毫无波动。
甚至于, 在提起那个刚刚才被他威胁的人时,也是这样。
席拉并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疑问,她只是静静地看他,静静的听他说下去。
于是琴酒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的关于‘银色子弹’的资料,曾经被叛逃的人一分为四,而我问了贝尔摩德,她说,组织‘只追回了一份,这几乎算是耻辱了,所以那位先生才这么无法容忍。’”
“不过,皮尔临死前告诉我,这份资料,被组织的人追回了两份。”
微微一愣之后,席拉几乎是瞬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柳眉微蹙,抬手托腮,面部表情是实打实的不解。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她仔细打量着琴酒:“我又不在意这个什么‘银色子弹’。”
琴酒哼笑一声,绿眸凉凉的扫视着不远处的黑发姑娘,“真的不在意吗?”
“这个就是我要感谢贝尔摩德的地方了。”琴酒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瞬间转化了思路:“因为,她曾经跟我提过——”
“她说,席拉不会化妆,化出来的妆容反而比原本的模样要老一些。”
银发男人的语调仍旧是那么平淡无波,然而随着他的话语,席拉的表情却有些绷不住了。
她暗暗的握紧了拳头,皙白的手指绷的死紧,被修剪得宜的指甲此时此刻狠狠扎进肉里,这个ICPO的精英露出久违的、警惕的模样。
琴酒将一切尽收眼底,但仍旧不紧不慢的说了下去。
他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你不如,卸下妆看看。”
席拉重重闭眼。
她做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深呼吸,胸膛起伏的同时也短暂的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来,几乎是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原本冷肃的模样就化为乌有。
“女孩子爱美,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已经足够美丽的女孩子缓缓微笑,目光沉静——有一瞬间,她的表情很像她的血缘生父。
“我只不过,是技术不太好而已。”席拉轻描淡写的试图盖过这一话题。
她依旧不知道,琴酒掌握了多少内容。
然而琴酒却并不乐意让她转移话题,绿色的眸子如鹰隼一般凝视着自己的猎物,银发男人饶有趣味的勾起了嘴角:
“仅仅是因为爱美吗?”
被那双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席拉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
男人低沉慵懒的声线回荡于整间安全屋:
“还是因为,五年来,你的模样,根本一点都没有变。”
席拉终于无奈的合上眼睛。
她任由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胸膛起伏之际,嗓子里传来一阵即为熟悉的疼痛感,这种仿佛砂纸摩挲的粗粝令娇嫩的喉咙不断发出抗议。
她再次咳嗦了起来。
“咳咳——”
“咳咳咳——”
一声连着一声,到后来,几乎有了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人几乎错觉下一秒她会不会咳出鲜血。
湛蓝的眼眸涣散的盯着地面,苍白憔悴的女孩子一手撑着沙发的靠背,脊背因为咳嗦不断的起伏,哪怕是咳嗦声终于停止,也仍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ICPO的女精英感到手足都是软的,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气力,这份无力感从指间一点点蔓延至心田,让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的咳嗦也没好啊。”
这是一个显然易见的事实,琴酒只不过把它说出来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情之下,这个事实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个佐证。
“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席拉微微垂眸后,一点一点的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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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席拉终于再度开口。
“其实我觉得,哥哥说不定也知道了。”
女孩子和和气气的说着,微微偏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令她平白多出了几分娇俏感,她额前的碎发随着重力的微妙转移而悄悄散落,如诗如画的眉眼间透出一点凉凉的自嘲,轻薄的唇漫不经心的抿起又松开。
“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也猜到了。”她终于直视琴酒
“或多或少吧。”琴酒慢条斯理的开口:“这一趟去俄罗斯,我还是有不少收获的——”
言归正传。
“不打算自己交代吗?”琴酒问。
“说得好像我才是犯人一样。”席拉仰头发出一声笑:“角色颠倒了哦琴酒大人。”
琴酒没有理会这种粗糙的插科打诨。
他不喜欢做毫无目的性的事情,选择今天摊牌,他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才行。
——而且还必须得是他满意的结果。
席拉当然知道琴酒是不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被糊弄过去的,事实上,她也不打算糊弄琴酒。
面对这个男人,做朋友永远比做敌人来的划算——就算做不了朋友,维持合作关系也是不错的。
席拉轻笑一声。
她的容色本就惊艳,此刻的清薄一笑,也宛如风过千山、穿花拂柳般洒脱自在。这个时节已经不是春天,然而她的笑却令人想到了春天,想到了春天枝头烂漫开放的桃花。
桃之夭夭。
开到极致,就将要凋谢的灼灼其华。
她站了起来。
脊背挺秀如同一根青翠欲滴的劲竹。
基于席拉并没有携带什么武器——而且就算携带了,他也不害怕——的前提,琴酒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看着席拉的一举一动。
他在等。
席拉果然也没有让他多等。
下一秒,她抬起手,指尖触碰着自己领口的纽扣,下颚微微扬起露出修长皙白的脖颈。灵巧的手指一扣一推,一颗黑色的纽扣就这么被解开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席拉穿的衣服也不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件蓝色衬衫外套烟色天青纹风衣。进门的时候,风衣已经被她脱下来放在了手边。
她身上只有一件带着纽扣的衬衫。
而现在,她开始解纽扣。
琴酒:“…………”
琴酒:“…………!”
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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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扣解起来可真方便啊,眼看着席拉身上衬衫的纽扣已经被一颗一颗解开,面前的妹子还没有收手的打算,琴酒面上神色不动,心里已经快懵逼了。
说实在的,他并不介意一夜.情,更不介意跟这么漂亮的姑娘来一.发,然而——
然而他真的没有跟席拉来一发的打算!
他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吗?!
就算是,被海恩知道了这个妹控绝对要炸好不好?!
席拉终于停手的时候,身上的衬衫被她脱下大半。
女孩的身材很好。她不是传统中人们喜欢的大.胸妹子,身材却也称得上一句玲珑有致。该有的地方都有。
她的皮肤很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血的缘故,即使是面容更偏向于亚.洲人,她的皮肤比一般的亚洲人更白;亦或者是因为身体原因,这种皙白仿佛一碰即化的积雪,带着脆弱与病态。
肌肤的底子是细腻且光洁的,于灯光下泛出一种细微的光彩来,衬着黑发女郎那一双醉人的蓝眸子,愈发显得光彩夺目。
她的锁骨格外精致,一根根的骨头几乎历历可数,构建出几乎完美的弧度。肩膀圆润却并不显得脆弱,肌理紧致、肌肉薄薄的一层,显出力量感,却不过分夸张。
席拉并没有把衣服全脱了,她的衬衫脱到一半,上半部分因为重力原因懒懒散散的挂在胳膊上,浅浅的蓝映着女子肌肤的白腻,带着一种近乎神性与纯粹的美感。
她的蓝眸子熠熠生辉。
大半个胸露了出来,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琴酒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因为更为清晰的,是女子胸前,靠近心脏处的深深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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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疤痕几乎称得上狰狞可怖。
厚厚的一层歪歪斜斜的落在女子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一条色差强烈的凸起肉斑,宛如一条粗壮的狰狞长蛇扭曲着身体盘在雪地上,格外的醒目。
疤痕的形成看上去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以琴酒的眼力,他可以很准确的分辨出这是一道陈年旧伤,而且是刀伤。
他可以肯定,以这伤口的显眼程度来看,当时刀砍入肉中的程度,绝对不浅。
他也可以肯定,如果席拉的心脏不异于常人,就凭着这种伤势,她十有八九活不到今天——估计坟头的草都有两米高了。
要知道,这伤口虽说不是正对着心脏,却也相差无几,这一刀下去,损伤心脏是可以肯定的——基本上就是致命伤那种级别的。
然而席拉此刻却活蹦乱跳的站在他面前。
琴酒不信鬼神,而且青天白日的,显然没有啥闹鬼的可能。
“我的心脏的确有点异于常人。”似乎是猜到了琴酒在想些什么,席拉十分坦率的交代了自己的情况:“不过,这点少许的偏移不足以保住我的命。”
准确的说,是不足以让当时的她脱离生命危险。
“母亲一开始怀我的时候,因为没有注意到,她甚至还出了几个任务,虽然后来还是保住了我,不过小时候我的身体不太好。”
席拉简简单单的陈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