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我说，”红蜘蛛抖了抖乔满，“喂，别抓着我，你影响到我了！”
“我不，我会掉下去的。”乔满抓得更紧了，他颤着声音大胆开口，“除非，除非你可以……可以先放我下去你们再打……”
雨好像停了。
“嘿，声波，你听见了吗？这个人类说要下去。”红蜘蛛似乎还有些可惜，“看来他并不喜欢我们，真令人遗憾。”
喜欢才怪了吧？乔满被颠得有些反胃，勉强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不过我可没打算放你下去。”
巨大的声响令乔满的耳朵嗡嗡作响，他有些听不清红蜘蛛在说什么，至于声波……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霸天虎其实根本不会说话，至今为止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过，难怪那个录音机根本没有声音。
等乔满耳朵里的轰鸣声退去的时候，红蜘蛛和声波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他恢复过来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红蜘蛛说，“把他带走好好研究一下。”
研究？
研究什么？
乔满一口气没提上来，只来得及开口说，“不，我不要和你们走。”
意料之中的，乔满的声音被忽视了，此处的两个霸天虎根本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乔满急促的呼吸随着他们停下而平缓下来，他睁开眼不仅看到了一片狼藉，甚至因为扒着红蜘蛛肩部的缘故，还能看到这个村子里恐惧的人类。
他的猫……猫呢？
看到了，小三花叼着小鸟站在崩塌了半边的房子后面，躲得很好。
乔满在心头松了口气，又听见红蜘蛛说，“大黄蜂快要回来了，这里的不少人类都看到了我们，是不是该都杀了。”
听见这句话，乔满的心脏跳得更快，他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手指抓紧了红蜘蛛的机甲，嗓音有些沙哑，“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红蜘蛛转过头来，“你在和我说话吗？”
乔满：“……”
“还有老鼠偷窥。”
红蜘蛛忽然转身，轰隆的枪声将不远处的大树轰碎，树后的人吓得滚落在地，尖叫出声。
乔满慌忙抓住了红蜘蛛又要抬起来的手臂，对机器人来说这样的力道如同蚂蚁攀爬，红蜘蛛转头，让乔满又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乔满哆嗦了一下，尽管害怕，他还是紧紧扒着红蜘蛛的肩部，以避免自己掉下去，“既然……既然是要带我走，那就，那该走了，这些人……这些人就没有搭理的必要了……”
大概是见红蜘蛛要杀人，以至于乔满的害怕更太明显，比最开始见到红蜘蛛的时候还要明显，甚至那双乌黑的眼瞳都不自知地覆盖了一层恐惧的水光。
但眼泪到底没有掉下来，他执拗地隔着这层水雾和红蜘蛛对视。
旁边的声波终于动了一步，他伸出长长的机械臂，没有红蜘蛛的阻拦，他轻易把乔满掌控了。
乔满从红蜘蛛的肩部转移到了声波的臂膀里，这让他的心跳又急促地跳了好几下。
声波太沉默，完全看不清在想什么，可或许是因为这些天作为录音机放在房间里的时候声波什么都没做，又或许是因为声波能阻拦一下红蜘蛛，以至于乔满会觉得声波要更好相处些，也更有安全感。
当然，乔满知道，这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乔满的手指抓着声波的机甲，指腹有些泛白，他想，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从这两个霸天虎面前逃走，那么至少不能波及这个乡村里的其他人，也不能波及到大黄蜂。
他或许不能带走团团了，毕竟他也不知道被这两个霸天虎带走后会发生什么，但至少……至少暂时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至于团团，如果大黄蜂回来后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把团团带走的……
这些的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两遍，最终乔满还是微微松了松自己的力道，不再为难自己，稍微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他只是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要走吗？”
红蜘蛛轻轻地哼了一声，瞥过那连爬带跑的人类，也许是觉得那样弱小的人类实在不值得他浪费自己的战力，所以没有打算再给那个人类一枪了，开口道，“走吧。”
声波微微低头，看着乖乖待在自己臂弯里没有动作的乔满，又转过头，然后把炸毛的小三花也拎起来丢进乔满怀里。
[13]汽车人与霸天虎:“触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大黄蜂赶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他不仅没见到乔满，甚至还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是直升机的声音，这里的人报了警。
“那个人类看起来已经不在这里了。”横炮说，“我们走吧。”
大黄蜂没走，他一步一步靠近崩塌了一半的房子，捡起了砖块，声音很低，“你先带着飞过山走，我必须得再看看，如果满被压在了这下面怎么办？”
“更大的可能是，他已经被霸天虎带走了或者死了。”
大黄蜂抬起脸来，他说，“满不会死的，他肯定是被霸天虎带走了，只要找到霸天虎，他就会回来。”
“所以我不能再等了，”他变身冲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必须要快点找到霸天虎，把满救出来。”
……
乔满很懵。
一直到声波和红蜘蛛离开那片乡村之地乔满都坐立不安，坐立不安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声波的手臂坐着不舒服，而且被这么禁锢着，他被声波的手臂硌得慌。
他转过头，和已经站到他肩膀上的小三花大眼瞪小眼，又抬起头看着声波戴着面罩的脸。
这个声波……到底是什么意思？
把他带走就算了，还顺手把他的猫也带来了。
小三花用脑袋蹭了蹭乔满的黑发，开始喵呜。
“声波？”乔满试探性地叫着这个霸天虎的名字，“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走？你不会说话吗？”
声波没有说话，旁边的红蜘蛛却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对啊，其实他是个哑巴。”
声波连头都没转动一下，却忽然冒出一声，“垃圾。”
这明明只是一道平静无波的电子机械音，但莫名的嘲讽感拉满了。
乔满脱口而出，“原来你会说话啊？”
声波：“……”
红蜘蛛非常好心地解释，“其实那也不是他在说话。”
乔满转头看向红蜘蛛，“不是他说话？是你在说话吗？”
“我的声音有那么难听吗？”红蜘蛛似乎很不爽，“当然没有，你这是在侮辱我。”
乔满：“……”
那是什么意思？声波到底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
没有人为乔满解答这个疑问，红蜘蛛幽声说，“声波，你睡觉的时候最好睁着眼睛。”
闭上眼睛会怎么样？会好好的睡一觉。乔满默默地在心底吐槽，睁开眼睛，红蜘蛛将看到一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
乔满盯着声波的眼睛想，大黄蜂说红蜘蛛是红色的眼睛，可他现在看声波也是红眼睛，也许霸天虎都是红色的眼睛，而汽车人是蓝色的眼睛……这代表着什么呢？阵营和立场不同吗？还是为了更好的分辨霸天虎和汽车人？
声波没有搭理红蜘蛛这句话，他抬起脚往前走，乔满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他看了一眼小鸟和小三花，抬脸轻声又问，“声波先生，你要带我去哪里？”
声波沉默不语，也没有看乔满。
红蜘蛛也不说话，盯着几乎要坐到声波肩上的乔满，他似乎觉得声波这么纵然一个人类很有意思，或许会成为一个突破口也说不定。
大概是习惯了声波沉默的设定，乔满也不气馁，他说，“虽然不知道你大费周章的把我带走做什么，但我身上没什么值得你研究的，我说真的……好吧，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回去，如果可以的话你现在可以放我下来吗？”
声波不说话，旁边的红蜘蛛又插嘴，“你知道声波为什么不说话吗？”
乔满当然不知道，尽管他知道红蜘蛛嘴里大概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在听见这句话时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红蜘蛛。
多亏了声波一直把他禁锢在臂弯里，他还能把红蜘蛛的表情看得清楚。
红蜘蛛看似一本正经的，“因为声波没有脸，没有脸怎么说话？”
乔满：“……你们说话难道不是靠发声器吗？”
还有面部被遮住不等于没有脸，用他翻译小说时看到的设定，声波这明明叫覆面系，而且是机械覆面，很受一波人喜欢的。
想到这里，乔满忍不住低下头，目光从声波的机械臂往下看……这也是一款很酷的机器人，如果他有一个这样的手办或者玩具，或许他会很高兴。
把霸天虎和汽车人们的样子制作成玩具模型放在市场上卖的话，小朋友们肯定也会很喜欢……这样看起来赚钱似乎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现在乔满与这个霸天虎这么亲密接触他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不是手办和玩具，这是真正的比他高出足有三四倍的机器人……而且还是一个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他的机器人，不仅没有赚到钱，还要赔付约翰先生修房子的费用。
天呐，天呐……乔满想，本就不富裕的他就要破产了，在他离开这些霸天虎之后。
正思索着，耳边突兀地响起震耳的枪声，吓得乔满心头一跳，慌忙抱紧了声波的机甲悄悄抬头看去。
是声波冲着红蜘蛛打了一枪，红蜘蛛迅速躲开了。
躲开后的红蜘蛛哼了一声，“人类，看到了吧？这种不声不响背后捅刀子的人最可怕了。”
乔满从声波的肩膀上抬起脸来，忍不住问，“那你呢？你不是这样的吗？”
乔满发誓自己不是嘲讽，问得也很真诚，他是真的对红蜘蛛的性格好奇，毕竟大黄蜂评价红蜘蛛为最阴险狡诈的霸天虎，至少大黄蜂可没有这样评价声波。
红蜘蛛乐颠颠地笑了起来，不太像正常人，“哦，你说我？当然，我也是这样的。”
乔满：“……”承认得这么爽快也没关系吗？
声波和红蜘蛛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停下来了。
这个地方看起来连个人类的影子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红蜘蛛在一旁阴阳怪气，乔满会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地球。
声波把乔满放了下来，踩在地上的时候，乔满还有种不真实感。
“我们可没有在某个地方久居的理由，”红蜘蛛在一旁说，“为了你，声波还找了这么一个地方，好吧，他很爱你。”
乔满：“……”
这份‘爱’太沉重，可能还会要他的命，他承受不起。
踏进仓库的那一瞬，乔满鼻尖轻轻地耸动了一下，是汽油的味道。
这间仓库里不仅摆放着汽油，还有一个小炉子，一张行军床，看起来曾经有人在这里居住……或者说，有人在这里看守。
乔满的目光扫过仓库，冷不丁开口，“这里，该不会是你们抢来的吧？”
红蜘蛛面部表情微动，他在笑，“你怎么知道？”
乔满：“……”所以真的是抢的吗？
他沉默了片刻问，“那这里的管理员呢？”
“也许是死了，也许是跑了，谁知道呢？”红蜘蛛叹息，“毕竟人类就是这样无能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