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带云盘
绿眼睛居高临下地瞥向超人，莱克斯饶有兴致地调整了手中“玩偶”的朝向，让那张因为被缩小而显得更为精致的面庞对准克拉克。
“咳，”克拉克简直想呻吟一声，“是挺方便的……呃，布莱尼亚克技术？”
他知道莱克斯不会愿意把他的身体交给别人保管，原样带着走也很不便携。他猜测过这个携带方法，但实际看还是……总之，实际看很便携，是的。
“布莱尼亚克的审美偶尔也有一些可取之处。”莱克斯点评着，目光与克拉克相对，“克拉克……你很漂亮。”
小巧的水晶罐被莱克斯托在掌心，水晶罩中超人的躯体姿态优美地闭目悬浮着，等比例缩小的身体越发完美如艺术品。莱克斯的手指放松地搭在罐身上，从克拉克的角度看，超人的红色长靴鞋间就像栖止在恋人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喔，这简直……
莱克斯并没有再看向手掌上的“玩偶”，但沐浴在莱克斯此刻格外专注的目光下，克拉克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就被握在恋人的掌心，在莱克斯品玩的语气里成为了水晶笼中一只稀有美丽的雀鸟。
“莱克斯……”克拉克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热，他浅浅地抱怨了一句，“我就知道，你在第一个世界就看中了����你对着被缩小的正义联盟看了很久！”他的声音简直有些委屈。
克拉克不知道像素状态的自己脸上一旦有红晕会变得有多明显����而莱克斯当然看得见这个。
莱克斯轻轻笑了一声：“我可从来只看中了你，亲爱的。”
沉吟片刻，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像素小人的装扮：“唔，我从不知道……原来你很喜欢这样的打扮吗，超人？”
克拉克看得出恋人傲慢的唇角如今终于挂上了柔和不少的暧昧调侃，他松快地叹了口气，干脆拎着还没换下的修女服裙摆轻盈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我以为是你喜欢才对……”克拉克嘟囔着，飞近莱克斯靠近的指尖，将手掌稳稳搭了上去。
“不，我不喜欢。”莱克斯轻柔地说，“但你朝我撒娇的样子的确很可爱，克拉克。”
他的手指像一个可靠的舞伴一样将像素克拉克稳妥地带到了衣柜边。下一秒，三原色制服的像素超人再次出现在了屏幕上。
����果然我不把衣服换掉莱克斯会更高兴！克拉克得意于自己的判断，红披风愉快地飘了飘。
比扎罗正在一旁抱着超人玩偶认真地翻看教材书。莱克斯随手把超人水晶罐放在比扎罗的桌角。比扎罗看了眼莱克斯，又看了眼罐子里的超人，端正地把装着新任“妈咪”的水晶罐挪到了桌子更当中的位置，在两份陪伴感里满意地继续认真学习。
“好了，现在你可以继续问了。”莱克斯对着克拉克说。
“什么？”克拉克放松地飘在空中。他拉开了窗帘，蓝眼睛在阳光灿烂的房间内更像两颗明亮的蓝宝石。
“哼，我假设你刚刚不在睡觉，而你也不是我系统里的一个‘恋爱游戏’角色？”
莱克斯看了眼像素超人头顶不知为何越发浓郁闪亮的玫红色100好感度。
“我头顶会有游戏那样的好感度吗？”克拉克敏锐地意识到了莱克斯目光的方向，他笑了起来，“那我一定是一百����如果一百是满值……哦，确实是！对吗？”
克拉克好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头顶����好吧，什么也没有。嗯，克拉克相信莱克斯的头顶如果有好感度数字一定也会是100 ！
克拉克当然没有错过之前的全部，他只是没有忘记另一个目的：他希望他的爱人能放松一些。
像素超人额前的小卷毛温和地垂着，在时常阳光普照的养成游戏界面里就像一枚迷你太阳，他诚恳地说：“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而我相信你。我从不想质疑你的计划，莱克斯……所以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我有哪里能帮上你的忙吗？”
第148章
“唔。”莱克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像素超人的脸，看上去在认真思考克拉克的提议，“你想帮忙？”
莱克斯矜持的打量目光几乎让克拉克回忆起了他到星球日报面试的那一天，而如果这是一场面试，莱克斯集团CEO的视线当然会比怀特主编的视线更锐利苛刻，雪上加霜的是，现在的克拉克还是个像素风格没有实体的电子小人……
但克拉克不知道，此刻他的像素脑袋顶上每被戳一下就会飘出一颗或数颗粉嘟嘟的爱心����而这份趣味就是让大都会首富的沉默审视延长的全部原因。
“我想到了，你确实有一件事能做。”
莱克斯恰到好处地停下了敲打桌面般自然的动作，让开始怀疑是恋人恶劣兴致的克拉克又不那么确定了。嗯……克拉克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莱克斯还是比喊他起床的小氪温柔得多。
“超人，虽然你现在没有身体、没有能力，还要占用我设备的运行内存……”莱克斯对像素小人作出了一连串流畅的抨击，愉快地勾了勾唇，“但你恰好可以顶替我同样没用的‘旷工'AI助手����喔，我和你说过了吗？我意外得到的那个愚蠢AI，大概正出自你的某个同位体。所以由超人顶替再合适不过了。”
克拉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份的转变����他是说，从恋人，到“宠物小精灵”，再到智能助手……对他来说这真的非常快！
克拉克十足信任他的天才恋人莱克斯，所以他完全没有思考同位体为什么会往平行时空投放这种先进的人工智能，其中又会不会有什么邪恶的动机，只是单纯感叹莱克斯果然什么都能弄到手。克拉克顺带进行了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关联考量：助手吗……我是不是应该重新起个代号？就像这个世界莱克斯给自己取了个代号“ Viewer”一样����就没有人觉得代号叫电视观众很奇怪吗！那我可以叫遥控器（ Remote ）？
看着像素男朋友头顶冒出的简笔画思考气泡，莱克斯直接扯住了克拉克额前跟着走神的小卷毛。
“唔……！”钢铁之躯当然不会觉得痛，克拉克抬起无辜清透的蓝眼睛看向他面前严苛又迷人的用户，“你可以给你的KI （ Kryptonian Intelligence ）助手发布任务了，莱克斯！” *
“严苛又迷人的用户”并不清楚他刚刚上任的“氪星智能”能把多少“超级算力”在只是看着男朋友绿眼睛的时候就简简单单浪费掉，不过……连TV都能胜任的位置还能有多少难度呢？
“KI”这个词还是让莱克斯笑了一声，他拨了拨超人移位的小卷毛，宽容地让那簇黑头发回到了常有的位置：“任务很简单。首先����用你的超级大脑去学一学剪视频……记得带上你的文学细胞，小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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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克斯在记者肯特先生的茫然里给他传输了大批系统性的、丰富到足够一个普通人学习数十年的电影制作学习资料，然后当着克拉克的面直接点开了几个视频窗口。
克拉克暂时没有管大概已经塞满了他整个旧电脑的海量资料，跟着朝打开的第一个界面看了过去。
一片荒凉的漫漫黄沙，以及远处艰难跋涉的黑影……黑影头顶有两个像是耳朵一样的小凸起。
“蝙蝠侠？”克拉克问，“这就是……蝙蝠侠的克隆体？”
视野跟随着黑影的速度稳步前进。一个明显的窥视者视角。
“是的。”莱克斯放大了另一个窗口，一个破损的提灯晃晃悠悠地出现在画面里，反光的灯罩映照出蝙蝠侠标志性的面罩打扮，虽然这个头盔看上去简陋了许多，露出来的下颌也十足年轻。
提灯絮絮叨叨地发出尖细夸张的声音，一阵狂风刮过，灯罩转了一圈，这个角度让提灯中的一个绿毛脑袋清晰又惊悚地显现。
莱克斯不甚满意地“哼”了一声：“欧米茄下杀手的时候没有检查吗？他怎么还活着。”
“会说话的小丑脑袋？”克拉克认得其他世界蝙蝠侠的宿敌，他看着只剩下脑袋还保留了活性的东西，越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扭曲，“不对，莱克斯……你这是蝙蝠侠的视角，你����你把监控装置安在了他身上？”
克拉克迅速发现了问题。而如果这个镜头来自蝙蝠侠克隆体，前一个呢？
“我是答应过欧米茄不会插手。”莱克斯的笑容礼貌又无害，“我的确没有‘插手’����克拉克，我只是一个’观察者’。”他只是在帮助克隆加速的时候，顺带在克隆仪器里放了一点小东西而已。
“欧米茄想让他到哥谭来，你看上去并不反对这一点，但你又监视着‘蝙蝠侠’……好吧，所以’剪视频’是什么意思？”克拉克滑动着旧电脑屏幕，超级大脑已经开始一心二用地分析与学习����我的大脑好像真的像莱克斯说的一样还有活性！
“在这件事上重要的并非结果，而是过程����这是一个重要的故事，而蝙蝠侠的克隆体需要在这个故事里最终来到欧米茄面前，在这点上，我和我的朋友欧米茄是一致的。”莱克斯的语气轻柔得像在给孩子念睡前故事，“如果你想让‘希望’被人类看见……像圣诞老人分发礼物一样分发希望只是个空洞的美梦。希望从不具体，你只能为人类提供足够看见它的催化剂。比如，用你所见的素材剪一场电影����亲爱的，作为’拯救世界’的一环，为这个世界做一场足够获普利策奖的纪实报道怎么样？”
在莱克斯一如往常自信的话里，拯救世界的难度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剪一场优秀电影的程度，这并不容易，但对于超人又并不难����句子本身等价含义中所蕴含的荒谬性就这样被顺理成章地忽略了。
“那个克隆体就是我等待的时机。”莱克斯笃定地说，“而我做足了准备。”
“没错����我就是那个‘准备’。”第一个视频窗口传来冷冰冰的、带有不明显机械质感的声音，“所以可以不在我的耳朵里打情骂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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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第一处视窗来自达米安。
就像欧米茄说的一样，达米安确实受伤了。但欧米茄没有说的部分是……达米安不是在为欧米茄扩展势力、清扫周边城市的时候受伤的，受伤的时间也没有那么近。
达米安受伤的地点是在欧米茄的势力中心，哥谭。
一个月前，臣服于欧米茄的恶棍们幸运地找到了“猫头鹰军”的地下运输路线。猫头鹰是夜翼所率领的百人部队的新标志。在欧米茄最初崛起时，他们所用的标记还是蝙蝠，直到迪克，以及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一些……迹象。
被反生命方程式控制的恶棍们已经失去了自主性，但他们依旧拥有曾经的狡猾。他们掩饰好了自己的踪迹，不曾闯入路线直接发起袭击，而是攻击了猫头鹰军某个不算重要的地面据点，并等到了猫头鹰们转移伤员的时候……他们成功追踪到了猫头鹰军的地下基地之一，那本会是一场令猫头鹰军损失惨重的血淋淋恶战。
达米安那个时候恰好正在哥谭，他作为欧米茄之下的作战领头人收到了这份情报。他控制了消息的传播，亲自领导了作战。原本在他的指挥下，这依旧会是场欧米茄的胜利，哪怕猫头鹰能够全员撤退，也会是一场残酷的溃败……
但曾经的蝙蝠女卡珊德拉为了营救掉队的伤员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而杀手鳄抓住了这个破绽����这并不是杀手鳄的幸运。在杀手鳄粗壮的手臂尖爪撕开盔甲，穿过卡珊德拉的心脏前，达米安直接用机械臂发射光束轰开了鳄鱼的脑袋。
比起等待恶棍军团意识到小队领导人的背叛，达米安选择抢先废掉数个超级恶棍打手。欧米茄军队果然陷入了骚乱，他们停下了追击����欧米茄设置的另一层优先级被触发了：解决背叛者。达米安的仿生机械身体让他足以不知疲倦地连续战斗，但围攻他的人数太多了，他很快受了重伤。最终，是折返的夜翼救下了达米安，一场大爆炸封闭了通道。
达米安拒绝跟夜翼一起走，他带着伤离开了哥谭����观察者曾经给了他一个坐标。
而现在……
“在我知道你是莱克斯��卢瑟的时候，我就应该后悔的。”在卷起的黄沙下再度压了压兜帽，达米安冷冷地说。
“我只是坦诚地告诉了你全部的计划。是你自己选择了参与它，孩子。”莱克斯扬了扬眉，“你想给自己找一个新地方待，而我恰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难以置信，蝙蝠侠的克隆装置竟然有那么低的效率……十几年？那足够我制造几个超人了。”
达米安哼了一声。
“没有去和你过去的父亲相见？”莱克斯问，“以及，我没想到你能容忍一个丑角的脑袋。”
“……我只有一个父亲。”达米安短暂地顿了顿，继续低声说道，“你说过，你想通过一个以英雄为主角的‘电影’，让人类看到毁灭，又看到足以战胜毁灭的真正希望，由此开启一场投票����比之前的演讲更为公平的投票。’人类是愚蠢的，他们难以真正思考何为正义，但至少他们能看见。’����讽刺的是，我认为这句话并没有错。靠一场投票重新拯救世界，听上去完全像一个疯子的想法，可经过了这几年，我竟然能相信它……哈，’希望’。除此以外，我还能相信别的什么呢？”
达米安隐蔽地跟着远处的蝙蝠侠。他的刺客技巧与身上安装的光学隐身装置让他能在只有沙丘能作为遮蔽物的死寂沙漠中进行完美追踪。
“我知道畅销的作品该是什么样子。”达米安平静地说道，“那个绿脑袋……目前姑且可以当作一个解说员。如果这是一部电影，或者一部漫画，一个更简单又更有冲击性的开头比由我上去对他披露全部要好看得多……继阿尔弗雷德之后，马上出现‘罗宾’不是一个好桥段。我会维护好这个’故事’。”
达米安的机械耳朵经过了特殊改造，能比普通人类听到更远的声音，他专注地听着远处的谈话，突然嗤笑一声：“不过，要是再让我听到小丑提一次‘想做蝙蝠侠的罗宾’……我就要把那个破灯泡踩进地里。”
作者有话说：
*人工智能=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 ，克克肯的幽默belike有超级大脑的氪星人（ Kryptonian ）怎么不能叫KI （ Kryptonian Intelligence ）呢！
*某种意义上，现在是莱克斯、克克肯和达米安的联机观影体！ （x）
（明天还会补上昨天的一更！）
第149章
事实上，达米安还是很快出现在了蝙蝠侠的面前。
不过不是因为小丑提灯又一次嬉笑着说“我就像蝙蝠侠的新罗宾！啊哈我当然可以对吧，我知道我有很多优势，比如你看，小蝙蝠，我只剩一颗脑袋还能陪你聊天……”����蝙蝠侠比达米安更早做了他想做的那件事。
世界变化和大脑记忆的差异之大使蝙蝠侠几乎沉默了一路，在沙漠边缘准备过夜的时候，忍受了太久骚扰的男人直接把再次争取上岗机会的小丑埋进了沙地里：“没可能。闭嘴，我要休息了。”这是蝙蝠侠对小丑脑袋说的唯一一句晚安，至少小丑提灯可以这么在深深的沙底安慰自己。
达米安的出场日是一个雨天。那并不是像过去哥谭一样阴冷缠绵的雨，现在的地球很少有那样无害的雨天了。色泽混杂的阴云之下，严重酸化的雨水带着不可忽视的腐蚀性一滴滴砸落地面，又毫无所获地划过机械战士全副武装的金属身躯。
达米安的头上戴着欧米茄军队的制式头盔，机械身体也进行了适当的变形，看上去就像是欧米茄的机甲精锐卫队。他像幽灵一样从蝙蝠侠正要接近的荒废城市边境冒出头，雨水的潮气恰被分割在他身后不远处，头盔面部的欧米茄标记冒着深沉的红光：“发现清除目标。”
枪管瞄准了蝙蝠侠����手中的提灯。
机械音平板无情地说道：“欧米茄万岁。”
蝙蝠侠敏捷地带着提灯躲过了射击。他很快发现自己已经和手中的灯罩一同成为了对方的攻击目标。所幸，蝙蝠侠灵活地借助城外掩体甩掉了那个看上去动作笨拙的机甲人，他迅速规划了另一条路线。
影响不大，蝙蝠侠想。因为在这个似乎只存在他和提灯脑袋两个喘气生物的地表世界……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场探索新世界的流浪。
“你还没有确定够����你就是还没有确定够，对吧？就因为你要去那个地方，我碎得更厉害啦！嗬……看看我的灯罩玻璃，它原本被沙子裹得像个臭了三天的芝麻饼，现在？缺了一大块对穿的饼皮����我觉得我也缺了一块什么，你能帮这个可怜的小脑袋看看他的漂亮头发还在吗？头皮？头骨？上帝呀，我下一秒说不定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我为你的冷漠心都碎啦！蝙蝠，这个笑话怎么样？”
提灯脑袋聒噪地咧着森白的牙齿。
“我可以把你丢在这里。他想清除的对象原本只有你。”蝙蝠侠平淡地说，“你太吵了。停。我说过，我必须亲眼去看这个世界。”
“说得像你能拯救什么一样。你知道我的脑子好像开始转了吗？我刚刚又想起来了一点……嗯哼，那个金属罐头����那就是被欧米茄控制的人，我记得那个符号！”
“什么是欧米茄？”
……
在蝙蝠侠离开视野后，机甲人笨拙的追击脚步瞬间变得轻盈。
达米安抛出工具，几下跃上高楼，面无表情地摘下制式头盔往身旁一甩。他眺望着蝙蝠侠远去的方向，轻啧一声：“你的城市建设工程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再多走几步路，他就会看见一城辛勤工作的类魔，再加上半座崭新的城市。”
“你不能用这件事责怪我，罗宾。你也不想世界被拯救后只剩一片废墟吧？”莱克斯在通讯另一头悠闲地说，“而且现在的路线更好。不仅经过的城市更无可救药……还能避开我预测的神速力风暴近期外出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