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的相亲对象总对我抛媚眼 第53章

作者:饺逍遥 标签: 年下 天作之合 甜文 排球少年 轻松 日常 BL同人

“完全看不出来呀。”他笑着摇摇头。

妈妈看着也很感慨:“感觉不久前还是小孩子的,怎么一下就长这么大了啊。”

“这张是在小元也打排球。”姐姐指着另一张照片说,“那时候我已经去留学了,对吧?只有假期才回来,我一开始还以为弟弟很孤僻的,结果他每天都出去打排球,我就跟着去看了一次。”

那张照片上,小学生佐久早圣臣已经长得比同龄人要高,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正在和古森元也练习垫球,小小的眉宇间满是认真。

往后翻一页,则是一群小朋友们结束练习,都在打打闹闹,佐久早圣臣站得离他们很远,正低着头擦自己脏兮兮的排球。

“一打就打了这么久呢。”琥珀川流随口说。

佐久早圣臣的心里微微一动:“……是啊。”

“这是上了中学,圣臣第一次打全国性的比赛。”爸爸说,“那次我特意换了课去陪他比赛,没想到他竟然自己主动认识了别的学校的朋友,我太惊讶了,就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这不是木木和牛岛吗?原来你们这么早就认识了。”琥珀川流问,“木木怎么在哭啊!一定是圣臣的冷脸吓到他了。”

“不是我。”佐久早圣臣冷静地说,“他是被牛岛吓到的,他那天甚至被吓得发球全部失败了。而且我只是想认识牛岛,木兔是看我们在拍照硬要凑过来的。”

琥珀川流哈哈大笑。

“这是井闼山的入学式。”又翻过一页,佐久早圣臣说。

照片上正是三月的樱花季,佐久早圣臣穿着白色的立领制服,戴着口罩,面无表情地站在井闼山校门口,拍下了这张经典的入学式照片。

“那时候正在青春叛逆期,给他拍个入学式照片,他意见大得很啊,小流你看看,这一脸的不情愿,口罩也不摘。”妈妈说。

佐久早圣臣:“……我哪有。”

琥珀川流笑着去看那张照片,却似乎看到了什么别的,疑惑地把照片拿近了一些。

“怎么了?”佐久早圣臣问他。

琥珀川流指着樱花纷飞的背景中,遥远而模糊的人群中一个动态的侧影——似乎是正在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但那人并未被纳入相机的取景框。

那侧影被阳光包裹着,下颌微微扬起,栗色头发泛着蜜糖般的光晕,即使穿着千篇一律的制服,也能看出他身体的轮廓单薄而轻盈。

佐久早圣臣也意识到了什么,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就是我。”琥珀川流肯定地说,“我旁边是优子阿姨,我记得她那天穿了蓝色的套裙,你看这里拍到了她的袖口。”

“缘分啊。”妈妈笑着说,“你看,还好妈妈那天给你拍了照片吧?还说不要。”

佐久早圣臣:“……都说了我没有在叛逆期。”

琥珀川流拿着那张也许是他们之间最早的一张合照,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感慨,又有些不可思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张带走。”佐久早圣臣把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带回我们家里,放到书房的玻璃柜上。”

“嗯。”琥珀川流点点头。

再之后就是IH的照片。

那张照片就是饭纲掌发出来的,他捧着奖杯,一边搂着佐久早圣臣,一边搂着古森元也,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张竟然让队友挨着你了?”姐姐问。

“因为这次……”佐久早圣臣顿了顿,看向琥珀川流,“拿了冠军。”

“你们拿了冠军呀。”琥珀川流问,“是什么时候?”

“你转学之后的第二年。”佐久早圣臣说,“饭纲前辈三年级,我们二年级。”

“喔。”琥珀川流低下头,遮掩了一闪而过的落寞,很快抬头笑着说,“真厉害!听饭纲说你们的成绩一直很好,嘿嘿,我也为你们骄傲呀。”

——但是你本来也应该在那里的。

这句话佐久早圣臣没有说。

“就看到这里吧。”佐久早圣臣站起来,对琥珀川流说,“……回房间睡觉了。”

众人纷纷说晚安。

琥珀川流跟着佐久早圣臣上楼,来到他从前住的房间。

佐久早家住的是高档公寓的复式大平层,三个孩子走的也是艺术、医学和体育这样烧钱的路线,上私立学校、出国留学;既有文化,又有教养。即使问他们,你们应该是属于oldmoney吧,他们也只会摇摇头,谦虚地说我们只是middleclass。

而家人虽然都很忙,但是彼此之间的感情都很好,佐久早圣臣的冷漠只是他的天性如此,在三个月大的时候就是如此。

像是琥珀川流的世界彼端,彻底的反义词。如果人们理想中存在一个家庭范本,那应该就是佐久早家。

没有不被祝福的婚外恋情,没有嫁入豪门未遂的女明星,没有私生子,没有抑郁症和歇斯底里,没有潦倒和死亡,没有被迫中断的梦想,没有这些。

如果没有佐久早圣臣,他永远也接触不到这样一个幸福的世界。

而他现在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谢谢你,圣臣。”琥珀川流轻声说。

“所以,”佐久早圣臣转身,将他抵在卧室的门上,“……现在可以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转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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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霸王票和营养液!!!

第43章 河流

那年琥珀川流高中一年级,升学的时候他原本要去更专业的有演艺科的学校,因为想打排球才选了井闼山。他成为了井闼山排球部的正式选手,二阶堂女士第一次见他对一件事情这么执着,也同意了,给他专门协调了时间,让他可以去参加暑假集训和全国大赛。

就在他满心期待着、准备着和队友们去集训的时候,那件事情发生了。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事情。”琥珀川流对佐久早圣臣说,“你知道有一种粉丝叫做私生饭吗?那天我结束了暑假前最后一个工作,司机开车送我去集训地点和队友们集合,不知道怎么被她们弄到了行程。司机也是想着甩掉她们,结果在公路上就发生车祸了。”

*

夏季的傍晚,一场暴风雨刚刚止歇。后视镜里,可以看见那辆黑色私家车疯魔般地追着他们。雨刮器急促的频率令人没由来地惶惑,司机更用力地踩了一脚油门,紧接着一道强光从右侧照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遭到了一个剧烈的撞击。

后座的琥珀川流猛地被甩向了左侧,身体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挤压,左肩胛也被某种坚硬的东西凿入、贯穿。之后别人告诉他,他们被一辆正常行驶的小型货车撞上了。而那时候的琥珀川流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只是想着:集训要迟到了,队友们肯定会把咖喱饭吃光的。

剧痛随之而来,身体被某种温暖的液体包裹着,连衬衫都浸湿了。他一开始以为是雨水,而后才闻到了血腥味。

血被雨水氤氲开来,将整条马路变成一条红色的河。

涣散模糊的视线中,琥珀川流看见眼前不断闪烁的红光,像是防波提上的灯塔。

身体渐渐变得寒冷,他听见了遥远的警笛声、混乱嘈杂的叫喊声、雨声。有人似乎在喊他,在对他说什么,但他已经无法理解了。意识离他远去,像是沉入了很深、很深的海底。

*

“挺严重的,我在医院住了八周,之后还康复了大半年。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IH早就结束了,连新的一年级生都入学了。”

琥珀川流用寥寥几句话就概括了那一个缠绕惊扰他好几年的梦魇。

也可以平静地向佐久早圣臣总结:

“没办法再打球了,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胛骨,“打了两颗钢钉。所以就是你第一次遇到我的那天看见的那样,教练说,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打球,但是如果我想,也是可以继续留在排球部的。我拒绝了。”

*

【医学结论:患者左肩关节活动度永久性受限,肌力显著降低,伴有持续性关节不稳定及慢性疼痛,可满足基本的日常生活需求,但无法耐受任何需要肩关节爆发性发力运动、高速过顶运动或高强度的对抗性活动。】

【预后意见:此损伤后遗症为永久性,无法通过进一步手术或康复训练恢复到竞技运动水平。日常需避免负重及重复性肩部活动,以防关节退行性改变加速。】

“Chanceball!漂亮的战术配合!主攻手从后排插上,起跳,时机太完美了!”

砰!

哗啦——

“超手扣球!井闼山再次拿下……滋啦滋啦……来到赛点……滋啦滋啦……”

“井闼山的这位主攻手……滋啦滋啦……”

电视线路彻底中断。

护士推着换药车进入VIP病房,看见一地的狼藉,吓了一跳。

医学报告被撕碎了,病房里,正在转播男子高中生排球比赛的电视屏幕也被玻璃杯砸碎了,满地的纸屑和玻璃碎片,水渍顺着电视机和墙壁缓缓流淌,像谁的眼泪一样。

少年弓着腰坐在病床上,住院以来从未修剪过的头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那张漂亮的脸,也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抱歉,损失我会照原价赔偿的。”二阶堂女士冷静地对护士说,“另外,换完药请你立刻联系精神科,给他安排PTSD测试。”

*

“……不可原谅。”佐久早圣臣说。

他的语气仍然克制,然而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火,以及心碎般的心疼。他无法理解有人以这样不可理喻的理由、用这样不可理喻的方式,对琥珀川流造成了永久的伤害,毁掉了他原本可以拥有的一切。

下个月,他就可以参加全国大赛。

第二年,他们就拿到了全国冠军。

更何况,他们也许就不会错过了。

“医学报告给我看看。”佐久早圣臣说。

“没有啦。”琥珀川流摇摇头,“我每年都有检查,你放心吧,日常生活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

佐久早圣臣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轻松,可以随便地说出「住院了八周」、「康复了大半年」这样的话,像是那些痛苦从来就不曾存在。

可是那时候,你该有多么崩溃和绝望呢?

我竟然不在你的身边。

即使我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赶到七年前的,你的身边。

“那不是粉丝行为,也不是「爱」。”

佐久早圣臣的妈妈是一位律师,他有着强烈的是非观,天然地对任何不正义的行为感到憎恶。他对琥珀川流说:

“她们跟踪、危险驾驶、以致他人受到严重伤害,罔顾社会秩序,不尊重他人基本权利,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行为。有没有和她们打官司?她们是未成年人吗?需不需要联系妈妈?”

琥珀川流平静地看着他,很勉强、很淡地笑了笑:

“她们的车急刹车打滑,撞上护栏翻出高速公路,据说在警察赶到前,就当场死亡了。”

佐久早圣臣:“……”

*

对于十六岁的琥珀川流来说,爱一个人太缥缈,想要恨,却也不知道该恨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