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咒缚睡不醒 第45章

哦，原来是误会真人先生了。

黑川笑得纯良，和真人打了声招呼，继续和陀艮聊天。

就是些关于这片海域的环境、鱼群的讨论，偶尔也会发散到别的水域。

这和真人想知道的八竿子打不着一撇，他听了会儿才找合适的时机接住话题并转移。

前些日子漏瑚对五条悟的试探结果让他对黑川和五条的初印象发生巨大改变，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为顺利执行计划，真人都有必要和黑川进行第二次对话以及观察。

对一只精通人性的咒灵而言，不动声色变换话题只是基础功。

他三言两语自然问道黑川最近的工作状况。

“到处出差吧。”黑川弥生没有防备，想到顾客送的大行李，叹气道，“还挺累的。”

那堆东西是真的很沉，要不是悟肯帮自己拿，他就要被背包压垮然后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睡觉了。

真人觉得黑川很会装。

要不是他知道五条悟的厉害，还真就要被骗了。对付漏瑚都能那么轻松，击杀别的咒灵不是路过一手的事情？

怀着这种刻板印象，真人忍不住在对话里掺杂了些许真诚的阴阳怪气。

黑川和陀艮聊鱼情的时候还没什么，等他说到人际交往上就明显了。

“我的顾客们好像对悟的敌意有些大。”黑川托着下巴，“好奇怪，他们对我别的朋友都没有这样。”

梦唯遇嫂子，应该的。

真人：“呵……这很正常。你出差了，他们没有安全感，多回去看看。”

要是他能在计划执行前不在五条悟的身边，把他一并绑架过去，胜率一定会提高。

黑川弥生提竿卸鱼：“悟好像也有一点奇怪，喜欢上给我扎头发了。”

真人：“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五条先生很善良。”

他的整体语调真诚，却越真诚越有种让人别扭的暗讽感。

黑川弥生声音变小：“我也……总会想到悟的脸和身材，我变肤浅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高尚的品味，不愿承认自己也有变坏的一天。

真人烦恋爱脑，他终于忍不住了，“啧”了一声，直抒胸臆：

“外貌不过皮囊，想看就看。那叫有审美，你是不是笨？”

“我不笨啊。真人说的都好有道理，好厉害。”

店长觉得真人有智慧的眼睛，很会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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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精神太跳脱的人码字真的很艰难……举个例子，上一行写五条吃醋，下一行手就自己打出“于是转身向中药铺走去”……时常需要主动管束一下脑子

事件和事件之间也是，尽力约束自己别写得太跳，但稍微过渡衔接一下又写好多字，时常觉得进度被拖慢，但回头看看内容感觉也不水（？）

最终归咎于字数少，要是每天两章就不会觉得进度慢了，鉴定为键盘不会自己码字导致的

顺便一提这本进度还是蛮快的……虽然现在好像也就不上不下的暧昧，但五十多六十章就在一起了[猫头]

第32章

是的, 自己就是这样非常有品味的人。

无需自我谴责，被悟这种顶尖品级的配置吸引目光正是他有高级审美的证明。

被说笨还笑得喜滋滋，真人面具一般愉悦的笑容都卸下, 没好气地撇嘴：

“像你这样怎么在米花活下来的, 谋杀手段看得懂么？”

“看得懂啊。”黑川弥生不觉得他恶意, 认真说道，“而且看不懂也能活，我们米花哪有那么可怕。”

他从小生活在米花，除了偶尔路过办事处能看到许多人排队等待迁出手续之外，从没有哪里觉得米花有值得瞩目的地方。

而且城市人口流动，有迁入有迁出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怎么一离开米花, 各种各样说米花不好的人都出现了。

黑川弥生要开始怀疑外界有专门的地域黑组织给他们米花做局了。

“米花人只是事情的处理方式稍微不同，但实际上和你们也没什么区别。”

没有哪个热爱家乡的人能够忍住不在这种时候为家乡澄清, 黑川认真道：

“我仔细研究过, 你们无非是觉得米花这儿凶杀案有些多，觉得这里的人有问题。但其实无论是兴趣爱好还是日常活动，大家都是人类没有区别, 只是在遇到矛盾时选择的处理方式有所不同。”

“固然有些事杀人过于偏激，但有些事确实已经无路可走。贩/毒的图书馆长事情败露不杀人只能被拿捏或者被举报服刑，但杀人只要不是极端手段虐杀, 刑罚增加的时间也很有限。”

“当然, 我不是提倡这样做，但从凶手的角度这的确最符合他的利益，大家都只是行走在一条必然如此的道路上。”

或许表现方式不同, 但黑川弥生一直认为本质上大家都是一样的。

真人能听出他话语下潜藏的对生命的不敬畏，偏偏他自己就是这样的咒灵。

只要像对顺平那样，露出真挚赞美的笑, 然后说他很有见解，自己很喜欢就好了。

是的，真人一向最欣赏各种复杂的“人性”。

但此时他的话却说不出口，连表情都变成空白，冷淡地回了句：“是吗。”

在人对人的负面情绪基础上诞生的咒灵，天生有着任意揉捏灵魂的术式。真人能敏锐感知到情绪，包括自己，所以那点欣赏亲近才更加刺眼。

他对许多人以及“人”表达过称赞表扬……他并不吝于自己对这些实验素材的赞美。

所以现在才会因这种不应该投射在人类身上的情感而不适，相似的感情他只在同为咒灵的“家人”们身上有所体会。

特级咒灵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在场的人类没法体会。

黑川说这些只是因为想说，而不是想要说服别人，所以他说完就继续去和陀艮玩了。

没过多久，陀艮正在和黑川欢声笑语，两排柔软腹足抓着一条鱼正和黑川一起研究时，被真人给叫走了。

虽然陀艮恋恋不舍，水汪汪的黑色大眼睛让人看得心生怜爱，但真人还是以有正事的名义把黑川的幻想朋友给强行调动。

人类朋友只是朋友，但漏瑚是最重要的家人……可漏瑚还有颗头留存，最近脖子底下也开始发育了，非常健康，朋友却已经很久没见了……

最后陀艮被真人抓着面须拉走，临走还一直向黑川挥舞面须告别。

黑川弥生手里抓着鱼竿，可怜巴巴向陀艮道别，表情是不舍却懂事的隐忍，还没忘记顺便把真人带上。

真人露出一点常规的虚伪笑容，挥手告别。

海岸边只剩下黑川一人，他很会瞬间变脸的，立马沉浸在钓鱼里。黑川弥生有着利用自己优势的本能，会略微放大自己情绪和表现里令人更有好感的一面，实际上他对幻想系朋友的喜爱远没有达到不舍的程度。

钓鱼的时间过得很快，海浪拍击岸边和风吹过的声音令人心中宁静愉悦，似乎只是片刻功夫，悟和伊地知就任务结束回来接人了。

黑川把刚钓上来的最后一条鱼放走，收起东西上车。

他们这回的任务对象是三级咒灵，这种强度的咒灵一般肯定不会出动五条悟，但谁让这次的咒灵很会躲藏，跟咒灵界地鼠似的，只能让五条悟这位人型探测器出马。

到现场没三分钟咒灵就被解决，黑川能钓一个半小时的鱼全靠他们路上花的时间够久。

黑川弥生刚坐稳，五条悟就躺到他腿上，有气无力的：

“弥生，等会我们去吃圣代吧，好热。”

伊地知刚才开窗通风，放进来大量热空气，构成谋杀猫猫罪。

“好啊，我要吃奥利奥口味的。”黑川应道。

“黑川。”伊地知叫了一声。

他知道等车停下再想找到二人就难了，这件事又不适合电话沟通，那样很容易变成责怪。

从反光镜能看到伊地知的表情，非常纠结，张嘴又合上，眉头紧锁，岂止为难二字可以描述，简直是非常为难。

黑川主动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伊地知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上次你提交的任务报告有些问题……”

大概是关于处理咒灵事件涉及的普通人。

黑川第一反应是这没有问题，常规就是这样操作，但解释完才想起那次的情况特殊，确实是灵活变通一下会更好。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重点只在于对接的人是否能接受。

如果不行的话，把报告打回重写不是大事，但涉及到的普通人如果需要再次去处理，就很难像第一次时那样比较容易隐藏咒术界存在了。

第一次在工作中出错的黑川有点紧张，虽然不觉得这是无法处理的重大问题，却还是产生些许紧迫感。

五条悟拍拍脑袋下垫着的大腿，起身：

“我已经找过那边。只是普通的任务接触当然不能预料到那么多，又不是造火箭需要精确到零件。”

“不用在意。”

伊地知：那很好了，但我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临时工和编制工的区别一般不是这样式的吧？

难得的，厚重的安全感从心中生出，黑川弥生看着悟的侧脸，心跳都加快两拍。

不会在遇到错误时责怪你甚至帮你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这样的优秀品格实在难得。

好稳定好包容的性格。

黑川很明白心跳加速的意义。这下是真的有点心动了。

五条悟伸手比了个二：“罚弥生等会儿请我吃圣代哦，两杯。”

“好。”黑川笑着应下。

车内的气氛很好，只是伊地知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

他都能想到往常发生这种事情五条先生会说什么。

“伊地知好粗心”“罚你扣工资”，虽然也会给总监部打电话对线那些很麻烦的家伙，但伊地知觉得多少有他自己看不惯的成分。

反正不是后车座上现在这样……

他或许应该在车底，或者车顶，反正司机的位置不适合他。

虽然伊地知自己就对黑川很包容喜爱，但这种时候还是得感叹世界的参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