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第56章 (含营养液加更)
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逐渐变为茂密的森林,直至抵达德法边界附近的一处隐蔽山谷。
日落西沉,天色渐暗,向导将车停在一片树丛后,示意众人下车。
向导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离边境哨卡只有两公里,我们得步行过去。边境那边有人接应。”
他们沿着山间的羊肠小道前行,很快便看到一条窄窄的河流,河对岸就是德国领土。
一个穿着德国边境巡逻队制服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神情紧张地不停向四周张望。他看到他们走来,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迟到了两分钟。”穿制服的男人用德语低声抱怨。
向导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钱递过去:“这是约定的数目,外加百分之二十的风险补偿。”
制服男人接过钱,快速清点了一下,又瞟了一眼几人:“下不为例,最近管得很严,国防部下令加强边境检查,尤其是针对英法间谍。如果被抓出来,别说官职了,恐怕小命都保不住。”
佩罗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得体,“您看,我们只是普通旅客,绝非什么间谍。只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走了这条捷径。如果这份酬劳不够,我个人愿意再加倍。”
他从内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皮夹,从中抽出数额可观的钞票,恭敬地递了过去。
制服男人看到那厚厚一叠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爽快点头同意:“好吧,不过记住一点,你们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们。”
他指了指河岸边的一条小船:“上船,快速通过,对岸有辆空车。”
三人迅速上了小船,制服男人用桨轻轻划水,不一会儿就到了对岸。正如他所说,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轿车停在树林边缘,钥匙就插在点火器上。
向导并未跟着过河,只是站在对岸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嘱咐道:“车上有地图,路线已经标注好了。记住,低调行事,别引起麻烦遇到麻烦也别把我供出来。”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余下三人站在德国的土地上。莫泊桑兴奋不已,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茧一眠望着远处的黑森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我们赶紧上路吧,天色已晚,最好找个地方过夜。”
三人上了车,由茧一眠驾驶,沿着偏僻的乡间小路前行。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军方哨卡和巡逻队,直到抵达小镇。
三人决定在一家汽车旅馆停留一晚。这种地方不会太过较真,即使没有合法的德国身份证件也能办理入住。
走进旅店大厅,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打盹。佩罗清了清嗓子,那人惊醒过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三位不速之客。
佩罗用流利的德语询问是否有空房间,旅店老板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
“只剩一间单人房了,今晚有个啤酒节,镇上住满了人你们三个是一起的?”
茧一眠犹豫,他的面容是伪装的,不合适和陌生人住在一起,“那我不住了,让给你们两位吧,我可以另找地方。”
旅店老板眼珠一转,插嘴道:“可以再给你们加两床褥子,不过要多付些钱。”
茧一眠依旧想要拒绝,但莫泊桑误以为他是太过好心,不愿麻烦他人,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嘿!刚刚咱们来这一路都是黑黢黢的,根本没有亮光,你要去哪里找别的住处?到时候肯定会凄凄惨惨地流落街头……”
莫泊桑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道:“说不定还会被巡逻的警察抓起来审问……刚刚那人不是还说最近查得严吗。”
茧一眠:……
他咬牙一想,确实很大可能变成这样。一旦被抓住盘查,后果不堪设想。
内心的松动加上莫泊桑的硬拽,茧一眠很快妥协。
“好吧。”
只住这么一宿,忍忍就忍忍吧。
由于这间房是佩罗全款支付的费用,茧一眠和莫泊桑这两个蹭住的穷鬼非常自觉主动地打起了地铺。
佩罗虽然客气地表示可以轮流使用床铺,但被两人婉拒了。
茧一眠拿着简单的洗漱用品去了洗漱间,把门锁好后又用一把椅子抵住门,悄悄做了下清洗。
他动作很快,生怕外面的两人起疑。回到房间时,莫泊桑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本美女杂志,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
茧一眠默默地离远了些,在房间的角落铺好了被褥,打算早些歇息。然而莫泊桑还是凑了过来。
说真的,对方真的很像比格犬又称大耳朵怪叫驴。
没什么攻击性,精力旺盛,嗓门大,不顾他人意愿地贴贴。
“嘿!别这么扫兴嘛,我以为我们关系已经很好了,应该多交流交流!”莫泊桑嚷嚷着。
茧一眠推了他一下:“抱歉,我有心理创伤,不喜欢和别人离得太近。”
莫泊桑一脸认真地建议,“那要不要脱敏治疗?我听说慢慢接触是可以克服恐惧的!”
茧一眠:“……不用!”
莫泊桑见他态度坚决,只好退回自己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
没过多久,他又抬头继续搭话:“对了,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莫泊桑的处世之道其一和男人打交道,不会错的万能话题就是美人、游戏和体育竞技。
共同话题是拉近距离的最好方法。
这次出来做任务,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之前去英国被绑架,后来又去捷克执行任务,被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屁股过去,他的左屁股蛋现在还有个小坑。
这次他又被派来一个人出任务,他多希望能有人陪着啊,哪怕是跟他唠唠嗑都是极好的。
表面上看,莫泊桑似乎是个没头没脑的乐天派,其实骨子里,他到底也是个怕孤单的人。
旁人总觉得他有天赋,长辈们给他的预期太大,他每次都达不成。长久以来,他慢慢给自己上了一层“我就是这种掉链子”的性格保护壳。
偏偏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是向这条路发展。
莫泊桑想叹口气,但他没有这么做。反倒是拿着杂志凑近茧一眠和佩罗,热切地等待着两人的回答。
佩罗看了看杂志上的女士后,思考了一阵才说:“我喜欢门当户对的女士,最好是和我工作相近,能有共同话题,家境差不多。这样两家人适应磨合得更快。”
莫泊桑:……这和他的预期不一样。
“不,不要说得这么现实,普通地说一些长相身材之类的就好。”
佩罗笑了笑,解释道:“我家里很严格,在我生活的圈子里,见过不少人逃离家庭和爱人私奔的,但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在我的认知里,地位相差悬殊的人在一起很难幸福。”
他的语调柔和,眼神温润:“我并不想要过于猛烈的爱情,只希望它能细水长流地渗入我的生活。所以我希望两人能有工作上的交集,有共同的爱好和话题。”
莫泊桑点点头,觉得对方说得也蛮在理是成熟的想法!
茧一眠沉默不语,但在听到那句“地位相差悬殊很难幸福”后,他内心是表示赞同的。
佩罗温柔地把话题还给莫泊桑:“既然是你拿出这本杂志的,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呢?”
莫泊桑摊开杂志,指了指几页上他认为比较漂亮的类型:“我喜欢身材肉乎乎的,这样的女生看起来会很有生命力,体态丰满一些,最好手上摸起来肉肉的,这样牵着手会很舒服……”
说着说着,他声音越来越轻,整个人变得扭捏起来:“其次就是,希望她是个文艺的人,性格不要太强势,会很温柔地照顾我。如果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做了什么蠢事,也不要骂我,会鼓励我、包容我……”
说着说着,莫泊桑的脸红了起来。他怎么也开始说相貌以外的东西了!这样显得他好像个纯情男大生似的!他可是立志要在三十岁之前交往十个情人的人!
纯爱什么的和他无关,他要过那种浪荡肆意的生活!
莫泊桑猛灌了半瓶矿泉水,明明是水,却喝出一副白酒的架势。随后他壮起胆子,大声问茧一眠:“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茧一眠一眼也没看杂志,回答得很快:“金发,个子高,腿长。”
因为脑海中浮现出了王尔德的形象,茧一眠的答案没经思考就直接顺嘴说了出来。
但说完后,他又沉默了下来……或许可以再加一句会管着他的。
不是那种管吃管住,而是在小事上放松,但在重大决策上会拉着你的那种。
就像是……项圈?
茧一眠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他或许很享受那种时不时会给你一些自由,但又会时不时收紧的项圈。
当然,享受的前提是,对方一定要紧紧抓住链子的另一端,不能把他拴在某个树干或柱子上,也不能松开。
想到这里,茧一眠心中泛起那种层层的涩意,不是特别浓烈,但断断续续地冲刷着海岸,带走那边细碎来来回回的沙粒,留下的却也并不光滑。就像黄昏时分走在沙滩上,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漫上脚面,冰凉而又依依不舍,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莫泊桑误会了对方的意思,先是以为茧一眠喜欢金发大波美女,但看到对方渐渐沉默下去的神态,机智如莫泊桑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并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段大戏
文静贤淑男遇到火辣热情金发妹,在被对方撩拨下动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却被对方回复说:“对不起,你是个好人,我们不合适……”
莫泊桑感同身受绝不是因为他少年时期真的有过这么一段经历。
他一手拍上茧一眠的后背,声情并茂地说:“我懂,我都懂。”
茧一眠:……你懂什么懂!
他偏过头,表示自己要睡觉,不再搭理莫泊桑的热情。
……
三人在路途上已经很疲惫,没过多久就准备休息了。
茧一眠的睡眠一如既往的糟糕,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醒一次。每次醒来,他都能看到身边的莫泊桑睡得死沉,时不时还会发出鼾声。
……自己睡不好,身边的人还打呼噜。
这很坏。
茧一眠望着天花板,在夜色中出神。那里的灯管已经关上,却仍隐隐发着暗淡荧光,不知何时会彻底淡去。
王尔德此刻在何处呢,是否像自己一样,陷入无眠之中呢?
远离此地千里之外,伦敦的夜色沉沉压下。
王尔德步履匆匆地赶回庄园,登上通往画室的楼梯。他外出太久,再不回来,画像的实体就要撑不下去了。
画室内没有开灯,画像有些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见到王尔德回来,画像直起身子,语气中带着埋怨,“回来了?再晚点我就要消散了。”
画像在王尔德踏入庄园后,立刻就感知到了王尔德的存在,随后,自己的存在也稳定了很多。
王尔德没有回答,只是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画像继续说道,“对了,今天参加了茧的葬礼,简化版的,总共二十分钟,部分时间都在谈论如何公事,可真是无聊。不过有几个女人看起来挺难过的,大概是茧的朋友吧。”
“你没去上葬礼,会不会有些遗憾?”
王尔德投去一个“你脑子没问题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