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但他没想到追踪者会是这种……东西。
“你在哪里,哈哈哈,罗伯特,这无济于事,快出来吧……”那个声音变得嬉笑起来,尖锐而刺耳。
不行,不能思考了。他必须要躲起来。
“你这个懦夫,躲着有什么用?”
史蒂文森忽然开口,但声音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个来自脑海深处,咆哮着的,更尖锐的另一个声音。
他的第二人格,海德先生,正在挣扎着浮出表面。
“放我出去!让我来!!”
“你以为你能对付这东西?你的鲁莽会害死我们两个的!”史蒂文森争辩,声音却只在自己的头脑中回荡。
他的手机和通讯设备已经被打碎了,无法求助。而这地方好像在对方的异能范围内,他和海德的小命被完全掌控了。
两个人格在一具身体里争吵,而那个怪物的笑声越来越近。
忽然,教室的后门被猛地推开。一只巨大的手,手指长得像蜘蛛腿,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史蒂文森的身体。
“找到你了!”那声音带着病态的喜悦。
手指收紧,史蒂文森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缩小,变轻,最终被丢进了一个像是关着动物的铁笼子里。他现在只有拇指大小,抓着笼子的铁栏杆,看着外面那张扭曲的脸。
“啊啊,真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啊歌德说要把你的命和身体都保留完整,我可是小心着呢。”
随着这句话,那个扭曲的生物开始变形。它的身体像是融化的蜡一般流动,重塑,最终成为一个瘦高的男人形象弗兰兹卡夫卡。
卡夫卡舒展了一下身体。他的异能力是可以随意变化他人和自己的形态。他可以扭曲拉长自己的身体,可以把史蒂文森变成拇指大小丢进笼子里。
当然,也可以把他变成一只八个腿六个眼睛的爬虫,全部取决于他的兴趣。
他并不算歌德的直系下属,此时前来,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连带着做个顺水人情。
似乎什么快来了,马上就要来了。
就在这时,那只从墓地里爬出来的手,从窗户缝隙中滑了进来,在地板上爬行,最后与卡夫卡汇合。
仔细看去,卡夫卡的左眼和右臂都有些不自然之处。
他用左手拿下手套,撸起袖子,卸下胳膊上的机械臂。那只从墓地爬来的手便融进他的身体,与他原本的血肉结合。
笼子里的史蒂文森惊恐地看着这让人反胃的一幕。
卡夫卡对着笼子里的史蒂文森解释,仿佛完全忘了刚刚对对方和恐吓和追逐,只是在与一个老朋友聊天,“这是我分离出去的身体的一部分,原本只作为间谍使用,但距离远,难免不受控制,这些被分离出去化为人形的东西往往会诞生自我意识。”
他活动着重获的右臂,满意地笑了笑:“我远在奥地利,她已是议会夫人的身份,贸然回收又不太行。之前她一直在给歌德打工传递消息,如今议员已死,大势已去,我便控制她双双去世。”
卡夫卡拿起装着史蒂文森的笼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歌德那个老狐狸打算利用英法开战的混乱进行突击行动,肯定会波及奥地利。他们这些小国又会被甩到战争前方当肉盾,出于自保,卡夫卡不得不阻止。
现在他的胳膊终于变得完好,这半只手臂整整独立了十年。
目前还有一只眼睛在外作为狙击手,等护送他回到奥地利再进行回收。
史蒂文森抓着铁栏杆,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可怖的男人。
卡夫卡看向史蒂文森,俯身,宛如喃喃自语一般:“如果你想得到一份体面,而不是成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那么听着它得是纯洁的,毫无邪念的,那本该印在你骨子里的纯洁。”
“记住这句话,它会是你生存下去的关键。”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男人苍白的脸上,映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雨依然不停地下。
在废弃大楼冰冷的地板上,史蒂文森的手机屏幕碎成蛛网状,黑屏死寂,只留下一具无用的金属壳。
远在伦敦的国立研究所内,玛丽雪莱放下听筒,这是她今天给史蒂文森打的第三个电话无人接听。
“还是联系不上罗伯特,没人接听。”她转向站在一旁的管家,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焦虑。
管家点头,递上一杯热茶:“也许史蒂文森先生有事耽搁了,小姐。”
雪莱摇头。史蒂文森承诺过今天从爱丁堡回来,她们有重要的实验要进行。
玛丽雪莱是一名实打实天才头脑少女,她的年纪已经不能说是年轻了,而是小得离谱。
在其他人都在上小学初中的年纪,她便已经在生物学和人体领域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在别人写乘除法时,她便开始着手发表了关于电流对死亡组织影响的论文。
史蒂文森是她同一个研究室的师哥,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够畅谈的同伴。
虽然他是个与自己争执、偶尔会殴打自己的怪人,但雪莱在常人眼里也是个科学怪人,所以他们意外合得来。
管家欲言又止,“您觉得可能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又出现了吗?”
雪莱若有所思:“可能性很大。上次海德出现时,史蒂文森曾失联三天。”
她站起身,走向书架,取下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几乎占满了每一页“我们正在进行的实验到了关键阶段!罗伯特不能出意外!我要亲自去看看!”
管家有些犹豫:“这……小姐……”
雪莱昂起头:“我已经决定了!准备行李吧。我们今晚就去爱丁堡。”
管家妥协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这就去准备。”
……
爱丁堡机场灯火通明,雨水在停机坪上形成一片片小湖泊。
雪莱的娇小身躯与她拖着的巨大行李箱形成鲜明对比。那箱子几乎与她等高,里面装满了实验设备、记录本和药物。
“小姐,请让我来帮您。”管家先生第三次伸出手,却又一次被拒绝。
“不要!只有它在我手里,我才放心。”雪莱紧握箱柄,但是她实在年幼,根本拿不动行李箱,管家只好悄悄扶住行李箱的边角。
她的实验设备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些是皇家科学院审批了好久才得到的。这些是她多年心血的结晶,如同她的孩子一般珍贵。
出租车在雨中穿行,窗外的街灯被雨水模糊,让人感到一丝溺水者的窒息感。
“就是这里。”雪莱看着地址。
史蒂文森的住所是一个独栋公寓,窗户黑洞洞的,像是瞎了眼的老人。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室内一片狼藉。
家具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窗帘被撕裂,墙上有扭曲的黑色痕迹,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喷溅后干涸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味,像是铁锈和腐烂的甜味混合。
“这究竟是……”管家倒吸一口冷气。
雪莱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搜寻着线索。
在翻倒的书桌下,她发现了史蒂文斯曾经写过的一些随笔,似乎是在发病期间写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其中最新的日期是昨天。
雪莱打开皮箱,取出一个小巧的探测器。
那是她最新发明的痕迹追踪器,能够捕捉人体残留的微弱电流和热能痕迹,追踪人的移动轨迹。
“他一定留下了什么……”雪莱喃喃自语,调整着仪器的频率。
探测器亮起的荧光,她跟随着光线的指引,穿过客厅,来到后门。
“这边!”雪莱不顾雨水,冲进雨夜。管家忙撑起伞,紧随其后。
痕迹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郊的一片废弃区域。
然后,突然中断了。
就像被人凭空抹去一般。
“怎么会……?之前测试的时候明明不会出现故障啊。”雪莱困惑地调整着仪器,但蓝光只是在空中徒劳地闪烁,找不到方向。
她抬头环顾四周。雨幕中,一栋废弃的大楼犹如一具腐烂的巨兽骨架般矗立在不远处。
也许在那里。
破旧的大楼内部暗如地窖,空气中满是霉味和灰尘。雪莱的探测器在黑暗中发出幽幽蓝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脚步声踏踏。
她们在一楼的一个破败教室里,找到了史蒂文森的手机。它躺在地上,屏幕碎裂。
旁边的墙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或某种东西试图留下最后的挣扎。
雪莱捡起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史蒂文森很可能遇到了袭击。
她从衣兜中取出通讯器,拨通了阿加莎的特殊联络线。
电话那头只有沉默的杂音。
此时的阿加莎正坐在伦敦钟塔总部的会议室里,参加战局的紧急会议。议员塞西尔之死引发的政治动荡还未平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阿加莎的通讯设备被调至静音,雪莱急切的呼叫只是被记录在语音信箱里。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阿加莎收拾好文件后,检查起通讯器,看到雪莱的留言后,脸色骤变。
他挥手召集人:“准备我的车,我要立刻去爱丁堡。”
“以及,给监狱打电话,以克里斯蒂的名义,告诉他们,现在,立刻,就放人。”
教练真的非常喜欢卡夫卡的作品,本着角色可以好可以坏,但绝对不能菜的理念将异能设定成了如此。
前期的追逐战灵感来源于小小噩梦里那个伸着长脖子的老师。
说实话这个异能真的很好用,可长可短,还能玩各种play,可惜卡夫卡本身对这些没有太大兴趣,但是他可以帮助别人完成心愿!
未来一定会有卡夫卡赞助播出的毛茸茸番外,或许还会有两根()。
第49章
茧一眠在监狱呆得不亦乐乎。
冷硬的石砖垒成墙壁,隐约可见细密的裂纹,窗户小得只够透进一线阳光。但茧一眠倒觉得这地方比许多国际酒店都舒适。
他是因为议员的死因调查而被带进来的,表面上是调查。不过他是钟塔侍从的人,自然不能像对待普通犯人那样,监狱方面也不敢怠慢。
“先生,您的午餐。”狱警推开铁门,送进一个托盘。
茧一眠从床上坐起来。盘中的意大利面条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小碟橄榄油。
“多谢。”他笑着接过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