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茧一眠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我很好奇,在做这种见不得人的行当时,你还有心情偷窥爱人?真是有意思。”小仲马颇为恶劣地刺人。
茧一眠:死鱼眼jpg.
他想到了小仲马那一堆数不清的恋人,各种错综复杂的感情纠纷……小仲马绝对没有资格对别人的恋爱关系指手画脚。
“喂!”
小仲马被这种眼神看得火大,“收起那副死眼神,说点什么啊!”
他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茧一眠毫无反应的态度让他更加愤怒。
“你根本就不是适合恋爱的人!”小仲马开始长篇大论,“好端端的去谈什么恋爱?这种事情就是到了年纪,周围的人都会说闲话催人恋爱。事实上,没有人真的关心你谈上恋爱后过得好或者不好,他们都不在乎。他们只是想要找一个关于你的话题说闲话看乐子而已!”
这番话里带着小仲马自己的经历。他曾经也被周围人催促着去恋爱,结果在尝试后,风评就彻底一边倒了。
茧一眠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那是因为你自己私生活混乱,其他人才会对你做出负面评价。”
关于小仲马的过往在谈恋爱之前,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被父亲的混乱私生活伤到了,不愿意和人发展亲密关系,大家都苦口婆心地劝导他。
结果小仲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开启感情生活后一发不可收拾,和他父亲如出一辙,情人一堆,频繁劈腿,狗血感情剧情比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茧一眠又用那种诡异到让人愤怒的死鱼眼看着小仲马。
小仲马呲牙:“不许,那么,看我。”
“哦。”
茧一眠收回视线,朝出口走去:“事情都是我做的,你还来干嘛?”
小仲马咬牙切齿地跟在后面:“催你处理现场!别留下痕迹!”
茧一眠走到仓库的一根承重柱前,从腰间抽出一个小型爆破装置。将装置贴在柱子的关键位置,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
“三十秒后爆炸。”
两人走出仓库,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建筑在爆炸中坍塌,烟尘四起,将所有的证据都埋在了废墟之下。
茧一眠看了一眼冒着浓烟的废墟,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确认没有遗漏后,转身准备离开。
凌晨三点,巴黎公社的办公楼里还亮着灯。
波德莱尔的办公室依旧是那副样子,桌案上堆着永远看不完的文件,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香薰的味道。
原本披散的金色大波浪被波德莱尔梳到一边,他语调严厉道:“直接在闹市区杀人,你知道后果吗?”
“那个街区封锁了三个小时,十二条街道的交通全部瘫痪,地铁停运,公交改道。附近的商场紧急疏散,警方出动了十二辆辆警车和两架直升机,媒体蜂拥而至,政府连夜开会讨论安全问题。”
茧一眠:“……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波德莱尔:“呵,政府那边有个高官当时正在私服逛街,就在你动手的那条街上。你一杀人,他那边以为是奔着他去的,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保程序。现在政府那边认定这是异能者犯罪,要我们公社给个说法,追查真凶。”
“我现在还要找个替身,制造一个假身份交上去供他们绞刑。你知道找个替身要花多少成本吗?”
“嗯……”
茧一眠听着,偶尔点点头,眼神却总是飘向一边。
兰波和魏尔伦也在,一个抱着胳膊低着头,一个冷着脸,都是靠墙站。
对于茧一眠来说,挨骂其实没什么,但是在这两人面前挨骂就怪怪的了。
波德莱尔敲了敲桌子:“你在听吗,茧?”
“在听。”茧一眠回过神来。
波德莱尔:个屁!完全就是走神了没在听!
“都去给我领罚!你,和魏尔伦一起,禁闭三天!”
“好的。”
“……”
茧一眠和魏尔伦被关进了组织地下三层的禁闭室。
两人并肩站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长宽不过一米五,连转身都困难。墙壁是特殊的金属材质,能够遏制异能。
电子设备在进入前就被全部收走了,房间里没有光,也没有椅子,只能站着。
他们绑着特制材料制成沙袋,足足有20公斤,压得人肩膀酸痛。
“你是为什么来的?”茧一眠和此刻的难兄难弟搭话。
“在任务中,和兰波起了争执。”魏尔伦如实回答。
“那兰波为什么没来?”
“不知道……波德莱尔没让他来。”
魏尔伦询问茧一眠:“你又是为什么?”
“你应该听到了。”
“最根本的原因呢?”
茧一眠想了想:“不知道……或许我确实过激了些,因为那人让我感到了危险,我当时正在约会……本能的杀了。”
“……奇怪的理由。”
又是一阵沉默。
魏尔伦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我讨厌这里。”
茧一眠点点头,他也不喜欢禁闭。
魏尔伦:“也讨厌兰波。”
茧一眠没过大脑就问出口:“这事兰波知道吗?”
在他的认知里,兰波对于魏尔伦来说占据了生活中的各个角色老师、扶养人、搭档、挚友……总之是很复杂的关系。关于魏尔伦的事,基本都是由兰波来负责的。
魏尔伦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兰波,难道还要把这种情绪汇报给兰波吗?
“抱歉。”茧一眠立刻明白说错话了。
在这无法伸展开的狭小的房间内,茧一眠有些想念王尔德,怀念回家的温暖安全。
“唉,过去多久了,还有人在家等我。”
“……这不是什么好事。”魏尔伦忽然开口。
“什么?”
“这个进入你世界的那个人类被你赋予了很多人类所谓的情感意义,但我们都只会杀人……兰波曾评价你是天生的杀手。”
茧一眠奇怪,明明不喜欢他提兰波,魏尔伦倒是自己提起了:“我觉得我不是……而且关于恋爱这件事,波德莱尔先生先支持的。”
魏尔伦冷笑了一声:“因为你活得好或者不好,都不关他们的事,所以他们可以肆意评价……而你和那个人类,哼。真正了解这种生活的人,不会这么说。”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就这样过了三天。
茧一眠终于被释放,他用钥匙打开家门,散了架一般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面朝下趴着,双臂无力地垂在沙发两侧,黑发散在额前,死气沉沉地躺着。
王尔德从卧室里冲出来。
他等了整整三天!三天!
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回来了,到底是去干嘛了Mafia吗?把别人家抄了?
王尔德越想越气,直接抬脚踹了茧一眠两下。
“喂!干嘛去了,一副累死的样子?”
茧一眠连动都没动一下,依然趴在那里。
王尔德更加闹脾气了。他直接翻身跨坐在茧一眠的后腰上,双腿分开夹住对方的腰身,双手撑在茧一眠的肩膀两侧。
“起来!”王尔德用膝盖顶着茧一眠的腰侧。
茧一眠依然没有抬头,但能感受到王尔德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大腿紧贴着自己的腰身,有体温透过衣服传递过来,但此刻的茧一眠却没有心情配合。
见他还是不理睬,王尔德干脆用手指戳着茧一眠的腰窝:“说话啊!你这三天到底去哪了?在做什么?”
茧一眠:“…………”
很想回答你。
但是他不能回答。
他能告诉王尔德,自己去杀人了,端掉了一个组织吗?能告诉王尔德,自己在巴黎公社被罚站了三夜吗?
……王尔德在自己身边真的好吗?
想到这里,茧一眠心情沉重。
时而消失断联的生活,如果换位思考,确实会让人不安,这样对王尔德很不公平。
虽然他已经把那个放暗枪的组织全部清除了,相关的信息也处理得干干净净,但难保这样的事件不会再发生。
自己和对方在一起,会不会很不负责?
茧一眠终于慢慢抬起头,黑发遮住了半张脸,面容是深深的疲惫。
“王尔德,你觉得和我在一起的生活……怎么样?”
“什么?”王尔德愣了一下。
“我会时不时消失,你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生活。”茧一眠的语气平静,但眼中仍茫然。
王尔德听到这个问题,毫不犹豫道:“当然很讨厌!我讨厌你突然消失!讨厌联系不上你!”
茧一眠点了点头,看向王尔德,单纯的、冷静的询问道:“那,要不要分手?”
王尔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几秒钟后,愤怒涌上他的脸,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
茧一眠的脸被打偏了,脸颊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他愣愣地保持着被打的姿势,眼中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为麻木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