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西教练
空中展开了几张卡牌,黑王随手抽出一张。
卡片在空中慢慢翻转,最终停留在一张画着红色蜡烛的卡牌上。
[恭喜您选中任务滴蜡。]
与此同时,黑茧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空中突然浮现出一支造型独特的低温蜡烛,红色的蜡体层层叠叠,如同盛开的玫瑰花瓣。
黑王拿着蜡烛,向黑茧的方向看去,黑茧不着痕迹地往白茧身后躲去。
“茧。”黑王轻唤他的名字。
黑茧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仿佛听到了指令一般,原本缩着的身体一步步地走向黑王。如同赴死的囚徒般,他咬着嘴唇,修长的手指解开脖颈间的几颗扣子,每一颗扣子的解开都像是在剥离自己的防备。
少年茧眨着无辜的眼睛:“这是要做什么?蜡烛是做什么用的?”
黑茧已经在沙发上摆好了姿势,他仰躺着,如献祭的羔羊,如等待雕琢的玉石,已经做好了承受痛苦的准备。
黑王看着黑茧这副模样,如溺水般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俯身靠近。
打火机的咔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声音如同时间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打着两人的心房。
黑色的身影如山峰般笼罩下来,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茧一眠害怕这片阴影,又离不开这片阴影。
然而,落下的并不是滚烫的蜡油,是唇角的浅吻。
黑茧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映着黑王近在咫尺的脸,与一双拧着的绿眸。
“是低温蜡烛,不烫。如果不喜欢的话就张嘴说话,这个任务不做了。”
说完,黑王直接转身,决绝地离开。他怎么能觉得自己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他什么时候给他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黑茧的眼神慌了几分,有些想要抓住对方的衣角,但白王摁住了他想要伸出的手。
“哎呀,扣子拉开会冷的吧,快系上。别和他玩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白王试图帮黑茧把衣领整理好,但黑茧抵抗着,迅速跑开了。
黑王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当白王过去帮黑茧整理衣服,那双手碰上那片白色时,他真的想冲过去给这个同位体一枪。
但是当黑茧向他跑过来时,一切都在那个奔跑的身影面前变得微不足道。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向他奔来的身影。
“王尔德……”黑茧拉住黑王的衣角,“我不知道……”
黑王内心的不满早在对方奔向自己的瞬间消散。
他伸手摁住黑茧的脸,像揉面团一样轻柔地揉来揉去:“你觉得我会把危险的东西用在你身上?你对我的信任就这么稀薄?嗯?”
“抱歉。”黑茧的脸被揉得变形,微微摇着头。
白茧:……
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想起了某个时期的自己。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是挠了挠头。
白王来到白茧身边,语气嫌弃:“那家伙的态度可真是恶心,真的好恶心。”
白茧:“两人之间的事情,就在两人之间解决吧……不过,我倒是很理解另一个我的状态。我也很怕你生气。”
白王:“啊?我吗?”
“嗯。”白茧露出了如同黑茧一般的、有些苦涩的表情。
白王的内心瞬间慌了:他有对茧发过火吗?有吗?没有吧?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白茧探出手,白王立刻握住,贴向着自己的脸颊,又深情蹭了蹭:“我为我之前的行为抱歉,亲爱的。”
白茧温柔地哄人:“没有指你的某个行为啦,只是单纯我有些感同身受。别担心,你很好,我爱你。”
“嗯嗯,我也爱你。”白王抱着人,直接靠在对方的胸膛上,脸颊贴着茧一眠的衬衫,感受对方的心跳。
系统判定:[放弃任务!太可惜了!启动处罚机制]
黑王冷冷地打断:“最初的说法是成功后房间扩大两倍,但是失败的后续处理条款在哪里?”
系统:[惩罚当然是有的啊,怎么可能没有处罚呢!]
黑王:“特殊情况下,基础规则不成立。你刚才可没有提到失败的处罚机制。”
“首先,你在设立任务时没有明确说明失败的后果,这在任何正式的规则体系中都是无效的。其次,如果这是强制性任务,那就不应该有选择的余地。既然有选择,就不能事后追加处罚。”
系统试图反驳:[但是]
“没有但是。你是规则的制定者,就应该承担规则不完善的责任。不能因为参与者没有按照你的预期行动,就临时修改规则。这是最基本的公平原则。”
系统节节败退,最终只能妥协:“好吧好吧!但作为系统总要有点权威性的!这样吧,惩罚不殃及池鱼,其他人的睡觉安排都不变,但是黑王的床宽度缩小一半。”
其他人一致表示:“没问题。”
黑王:“……”
黑茧小声:“我的床可以……”
被黑王一个冷眼扫过去:“不用。”
黑茧:“……嗯。”
最后一个轮到黑茧了。骰子在他手心里握了很久才抛出。骰子在地毯上滚动着,最终停下双数,真心话。
系统的声音响起:[真心话提问:喜欢王尔德吗?]
黑王目光如炬,似乎要把那人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深深印在眼中。
黑茧的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片刻后,他垂下眼睛:“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复杂了,复杂到让他的大脑无法处理。
系统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决定将问题拆分得更加详细:[那这样吧,本统分开问你逐一回答,喜欢和对方的接触吗?对方和异性在一起时你会吃醋吗?在对方身边会感到安心吗?]
黑茧习惯性地抬眼看了一眼王尔德。
以往王尔德都会替他挡下很多事情,大多数时候只要这么看对方一眼,接下来就可以全部交给王尔德,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了。
但是现在的王尔德抱着手臂,从他身边走到了他的对面,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黑茧只能自己回答这些问题。
“我想……我不喜欢身体接触的。”他的声音很轻,边说边小心地观察着黑王的神情,“不喜欢,但是习惯了,所以无所谓了。”
黑王一声不吭,连表情都没有变过,看不出情绪。
黑茧只好继续说下去:“和其他人在一起,我不会吃醋。没有什么吃醋的理由,也没有能吃醋的身份……”
“但……在身边的时候,我会很安心。”
黑茧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有时候会陷入混乱。他尤其不喜欢和奥威尔接触,每次接触之后,他总觉得自己丢失了很多记忆,就像被人在脑海里挖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王尔德是他在陌生的英国唯一稍微能依靠的存在。
王尔德在身边的时候,他能够安心地睡觉。王尔德会带他偷偷溜出去吃一些味道好的食物。一开始他会很开心,后来味觉逐渐习惯了这里的菜式,那种快乐就慢慢变淡了。
不过他还是依稀记得,曾经有过安心的感觉。
系统思考着:[那这算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黑王静静地看着他的茧,看了很久。
是他放任茧一眠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看着原本胆怯怀着警戒心的少年,那时候的茧一眠像只初来乍到的小兽,三分防备七分紧张。随后腼腆,学会了微笑,学会迎接自己回家那是一段如深秋的阳光,暖而不烈的时光,现在想来也十分温馨。
如今的少年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美丽却失去了生气。
他曾经享受过这样状态下的茧一眠。完全的依赖和顺从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诉说着对他的需要。
但渐渐的,对方的状态失控了。
精神系异能对他的影响已经波及到了现实生活,少年有时会陷入神志不清、一直发呆的状态,那时候的茧一眠就像个精美的人偶,王尔德需要在这种时候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他,给他喂食,为他穿衣,引导他的动作。
茧一眠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是喜欢身体接触的。
这个秘密只有王尔德知道。
在无意识的时候,少年的身体比意识更诚实。睡觉时总会喜欢跑去找自己,有时他喜欢蜷缩在自己床边,有时会钻进自己的怀里。而清醒时的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们执行了许多任务,成了闻风丧胆的搭档组合。
但不论如何,王尔德都能感觉到茧一眠变得越来越不开心了。
直到来到这个空间,王尔德才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渐渐多了起来,变得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喜不喜欢这对王尔德来说是个无所谓的问题。
喜欢最好,锦上添花。但是不喜欢也无所谓,因为有些东西比喜欢更重要,比如需要,比如依赖。
他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他。
他们这辈子都会这么纠缠下去,这就足够了。
第123章
他们来到一间房间,即未来的卧室。
这里被粗暴地塞满了上下铺,每张床都是标准的铁架结构,翻身就能听到金属的嘎吱声。
不过有一个人的床铺格外不一样黑王的床铺悬在上面,只有普通床铺的一半大小,如同一个被硬生生截断的棺材,摇摇欲坠地挂在那里。
他床下的白王望着头顶那张窄得可怜的床板,眉头紧蹙成一个“川”字。
“……这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啊。”
白王用手指戳了戳上铺的床板,发出闷闷的响声……假如上面那货掉下来,第一个砸的就是他。
从微微皱起的鼻翼到紧抿的唇角,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白王的不悦。
少年茧对此环境表示极其熟悉,甚至还有些亲切
“哇哦,很标准的学校宿舍配置嘛。”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在室内扫视一圈,像是触碰老朋友一般,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柱。
少年王站在房间中央,浑身都散发着拒绝的气息,与白王一样,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发起抗议。
他向来住的都是高级特供宿舍,哪里见过这种的……这真的是能给人住的地方,毫无隐私权!简直是对人格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