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茗半夏
猫,跑了?被谁,我吗?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有灌木丛的。诸伏景光紧紧地搂住怀里少年的头部,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垫,重重地摔在了灌木丛里。
疼,很疼,好疼。
哪怕诸伏景光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肾上腺素拼命地把他想要断裂的思绪拉回来,但还是疼,好疼。
可是不行,我要往前跑,我要把情报传回去,我要跑到有信号的地方把情报传出去,至少要让风见前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
冰天雪地的树林里,乌鸦在漆黑的天空上盘旋着,
诸伏景光紧紧地环着背上的少年快速往外跑,那树林就像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宫一样,就像不知道跑到什么范围才能逃离这该死的屏蔽器,他的耳机里面还是一片空白。
降谷零被诸伏景光背着在树林里面穿梭,刚刚诸伏景光那一手刀确实很结实,哪怕经过专业训练的他此时才被慢慢地颠醒了。
又下起了雪。
降谷零的意识还不太清晰,嘴里还是在念念叨叨那串银行卡号,他一边背一边咳嗽,他慢吞吞地伸出手向前摸索,一手黏腻的液体。
诸伏景光察觉到自己背上的少年醒过来,他尽力地稳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温柔又沙哑地开口:“我们逃出来了,你安全了,别怕……”
被他背在背上的降谷零却突然呼吸急促起来,他摘掉面具去闻手上那奇怪的液体,血液的味道直冲鼻尖。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去扒拉眼前的人。
“没事的,只是背后中枪而已,嘶。”身后的少年在拼命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使得诸伏景光不得不停下来,他哄道:“我得赶紧去有信号的地方,不然里面还有枪械,很有可能会变成人间炼狱。”
降谷零被诸伏景光放下来,他扔掉碍事的面具,趴在诸伏景光的身上拼命地用残存的五感去寻找那个伤口。
枪伤,枪伤……
怎么会中枪,我怎么可以让hiro在我面前中枪,疼不疼啊,笨蛋……
降谷零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他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了失去视觉的局限性,就像现在他甚至连那个伤口都看不到在那里。
诸伏景光眼前又出现了黑色的色块,他知道自己应该撑不了多久了。不行,要继续向前才行。
“你听我说,只有往前走我们才能得救,这里没有信号,我没办法通知搜救队伍。”诸伏景光握住了那少年在疯狂颤抖的手,两个人都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冬天的山上哆哆嗦嗦的。“跟哥哥走好不好,在那里,我保证我们都会没事的。”
骗子,骗子,骗子。
降谷零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了诸伏景光开始发烧了,23岁的公安警察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他的耳机估计也在刚刚的剧烈抖动中掉落了,脖颈上的颈圈中卡慕也没有回应。
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于是,降谷零稳稳自己的情绪,他摸索着诸伏景光耳朵中的耳机,迅速掏出来。
“哎,等等?”诸伏景光无力地扒拉了一下降谷零的胳膊,又被对方以一种不容置疑地力道推开。
雪渐渐停下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月华晃晃地照着眼前的少年。
那是一张宛如天神般的脸。少年睁开了灰暗的眼睛。
降谷零本来想要支撑着诸伏景光往前继续走,可是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由于高度紧张,他的胃部又开始剧烈地蜷缩着。猛地两个人又跌坐在雪窝里,诸伏景光被摔在了雪地里面,但他一回头,诸伏景光的目光却怔愣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这是怎样一张脸,那是一张足以惊艳时光的脸。有一道记忆犹如钢刀一样插入了诸伏景光的大脑里。
记忆里,那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他的双手被高高地拷在墙壁上。一头灿烂的金发被汗水打湿,他有着一张深色的、妖冶的、仿佛黑暗中的妖精一样的脸。那个少年明明已经疼的全身都在颤抖,但偏偏抬起一双紫灰色的下垂眼,温柔地看着他,嘴里说着什么。
诸伏景光张张嘴,他的嗓子突然哑掉了。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少年颤抖的手上满满地都是他背上血,偏偏少年还在一次又一次努力地把诸伏景光撑起来,最终均已失败告终。终于,降谷零安静地跪在雪地里,有泪水慢吞吞地从紫灰色的下垂眼滑落。
“别哭,别哭啊……”诸伏景光虽然觉得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他费劲地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两只消防锤,沉甸甸地交到了降谷零的手里:“你带着我的耳机……往前跑……跑到有信号的地方……然后……”
那一瞬间,话语再次被压进了喉咙中。
只因月光下,那少年的脸,那刚刚明明被那个女人用刀划伤的脸却丝毫没有血痕。
他怎么又忘了呢,这是这些人惯用的把戏不是吗?
诸伏景光苦笑一声,我到底要上当多少次才长教训。于是,他抬起手。
少年猛地不防备,被眼前的猫眼青年撕下了第一层伪装。
月光照过来,少年的脸侧过一侧,在月光的照射下,有道道斑驳的伤痕蜿蜒在他的脸上,是那样可怖的烧伤。
啊,暴露了呢。
*
会场中,伊森本堂和贝尔摩德看到那位警官抱着波本直接从玻璃冲下去了,随后卡慕也慢吞吞地转变目标,他瞥了站在角落里面的两位一眼,也跟着从窗户跳下去了。
而伊森本堂重新戴上了“工藤优作”的面具,和沙朗宾亚德一点头。
现在的会场已经成功变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真正的权利争夺这才开始。
*
树林里,除了有个别的乌鸦声音,毫无声息。
诸伏景光完全的失去了声音,因为他发觉他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了。自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经常出现断层之后,诸伏景光就不再相信自己的记忆了,他学着把所有关于记忆的事情都刻录下来,这其中也包含了零君那个孩子脸上所有的伤痕。
那么多的烧伤和伤痕啊,一道一道的伤痕被诸伏景光犹如刻入灵魂一般默默地记住了一遍又一遍。而现在,那些照片上才会出现的伤痕就真切地出现了他的面前。
长野的风又穿心而过,他看到眼前的少年向自己扯出一丝难过的微笑,然后看到对方也想说出了什么话,但是却无法说出来。
“Zero?”诸伏景光嘶哑着声音,小声地喊道。
眼前的少年默默点点头,他的一双下垂眼里面含着剔透的眼泪,然后狼狈地对着诸伏景光笑了。那双下垂眼里面毫无焦点。
世界轰然倒塌。
“你……”
你怎么说不出来话啊,你怎么连我在哪里都看不见?你的脸为什么还是……
那双眼睛诸伏景光看了无数次,可以说自己最喜欢那双眼睛了,他甚至连那双眸子的弧度都记得。那是安室透的眼睛。
那晚亲吻之后皮肤裂开的痕迹,一模一样的字迹,毫无来由的、毫无条件的爱,同样说不了话同样目盲。
啊,虽然早就知道了真相,但面对他的时候还是那么地疼痛。
于是,诸伏景光又小声地、害怕惊动什么一样喊道:“透君?”
对方猛地就扑到他的怀里,他的猫重新回到了他的怀抱,踏过了漫长的时间河流。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面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
辛苦啦小景,辛苦啦小零,辛苦啦大景。
掉马还没结束w(暹罗猫颤抖)
这章情绪非常的起伏,修了四个小时,希望你们喜欢。[求求你了]
第57章 带我回家吧,hiro。
*
他们自长野的深山中分别, 又在东京的深山里面相逢。
雪依旧在静悄悄地下着。诸伏景光把降谷零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身体里,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缺失的那块拼图。
他抱紧了怀里的珍宝,不仅仅是他的室友, 还是他亲手养过一段时间的孩子,亦或是那个被绑着炸弹当做人偶的孩子。这么多面每一个都是他的零,也都是他一路走过来的证明。不知不觉, 生命中原来我的拼图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并且变得完整。
抛去那些立场上的相隔, 零君那些难以言表的隐瞒和无处安放的忧伤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处。如果自从零君和他在长野山上分别, 不,或许更早呢,零君就开始为那个组织效力。
“你这一路走的得有多么艰难啊。”诸伏景光的眼睛模糊了, 他的声音像是含着铅。“为了到我的身边, 你付出了什么啊。”
高明哥哥说,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余的就是真相。可我没想到,真相却真的是这样。
那永远灰暗看不到光彩的眼睛和永远也说不出话的嗓子。
三种形态, 一个如同孩子一样的身形,一种是像现在的少年体型, 一种是成年人的形态。你经常体弱多病,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形态切换?
还有脸上这些伤痕痛不痛啊?是因为这张脸所以才被迫把自己藏起来吗?
降谷零慌里慌张地一边去用自己并不温暖的身体贴在对方身边, 一边凑过去亲吻自己的幼驯染的脸颊, 舔去他苦涩的泪水。
“zero。”
“嗯, 我在。”
“zero。”
“嗯, 我在, hiro。”
如果无法用话语回答你, 那我就用手语回答你。
仿佛回到上辈子樱花树下, 我躺在樱树下你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又或者是在长野群山里,我俩在昏暗的地牢里,你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今天可真是太仓促了啊,我都没有做好准备你怎么都把我的底牌拿走了?能听到你喊出zero,真好。
“别哭了好不好,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降谷零一边拼命地比划,一边哄着自己的幼驯染抬起头,振作起来。“我们先从这里离开好不好,我背不动你,你自己坐起来。”
可惜诸伏景光的猫眼里面一直朦胧着,他已经无法清晰地思考了,只能一边抽泣一边忍痛,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当时在中枪的时候还想着抚恤金可以给你治病呢,现在看来好像我得努力活一下。”
降谷零去捂对方的嘴,不是努力活一下,而是要活过26岁,活过很长很长的岁月。
“因为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那么爱的人,所以我想能让你余生顺遂。但为什么你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苦呢?”诸伏景光的体力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他的猫眼红通通的,鼻尖也红通通的。“是不是我死之前的走马灯呀,我的孩子回来找我了,那么多年了他终于回家了。”
“如果你在我身边一直长大的话该多好,那样我们就能很早开始就一直相爱,然后我可以接你上下学,在你成年的时候就告诉你,我爱你。”
降谷零一边继续哄着自家烧糊涂的幼驯染,一边猛猛地敲击自己的颈圈。
卡慕,你再不来,你的半身和你的幼驯染很有可能真的冻死在这里了。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行啊,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自己刚和幼驯染相认,就要真的分别了。
“你的脸,呜……好疼,是不是好疼。”诸伏景光的手都不敢放在上面,那些蜿蜒的伤痕看起来非常可怖。“呜……等等,你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降谷零终于摸索着解开了自己繁杂的和服,深色的皮肤露出来。接着,他去解诸伏景光的衣服,有白皙的皮肤露出来。
“不是,等等?”诸伏景光瞬间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面挣脱了出来,他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啊?”
降谷零把自己整个挤入了诸伏景光的怀里,两副躯体同时都颤栗了一瞬,那是一种灵魂靠近的颤栗。
“带我回家吧,hiro。”降谷零抬起灰暗的眸子,对他比手语道。
“……”诸伏景光的脑袋彻底清醒了,对方身体那股热量就像一股小太阳一样烘烤着他,暖呼呼的。
于是,诸伏景光挣扎着爬起来,他抱着怀里还在颤抖的少年,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上一篇:那个为球队做0的小门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