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为球队做0的小门将 第51章

作者有话说：

真好啊我们米兰

第50章 命运的礼物

尽管分给蒂莫西和阿纳斯塔西的是一间大床房，与以往外出比赛并不相同，但这对于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来说，并不为难，走进去的两人都没有感到尴尬之类的情绪，阿纳斯塔西如往常一样，走到靠墙的一边放下背包，把靠窗的位置留给蒂莫西。

这些默契的相处模式在蒂莫西知道阿纳斯塔西的真相后变得不一样了，原本他以为是因为他们从小认识而来的默契，现在，或许，这只是一种程序设置？

蒂莫西不知为何，感到一种心脏下沉的失落。

阿纳斯塔西问他要不要先去洗澡，他摇头，把包扔在地上就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发呆。

这让阿纳斯塔西有些不知所措，数以亿计的程序运算也抵不过人类的精密大脑和复杂情绪。

他只知道，蒂莫西自从知道自己是他的系统以来情绪就很低落，这不符合运算结果，毕竟超过99%的运算都认为，人类会乐于获得高科技支持，甚至在惊喜于命运的垂青后试图掌控远超于其自身能力的力量。

人类有些自大，也擅于讨价还价，但神奇的是，就是因为有如此的人类，才能有他的诞生。一方面，他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另一方面，他超出常人的能力由常人赋予。

很难说清，谁才是命运的掌控者。

在阿纳斯塔西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罗森内里们更多的推测是，蒂莫西会乐于阿纳斯塔西的出现，并与阿纳斯塔西和平共处，这毕竟代表着蒂莫西在之后的足球之路上将有无限可能，也蕴含着一个事实——蒂莫西在未来的罗森内里眼中有着非凡的意义。

想想看，谁不愿意被命运女神垂怜？

但事实并非如此，或许可以说，未来的罗森内里们对于蒂莫西的研究不足1%。

阿纳斯塔西试图脱离运算的去站在蒂莫西的一边思考，对方那看似一帆风顺的人生。

蒂莫西从不是一个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他的一生都在奋斗，都在与反复无常的命运抗争，他需要将无限的精力投入到战斗中，他需要以无畏的态度面对无法挽回的失败，他需要背负往日的荣光，重振米兰的未来。

他需要永不退缩，他需要强硬果敢。

在命运的洪流中，他握紧了自己的舵轮，而任何所谓命运的垂怜都是对他不懈斗争的否定。

好像所有的胜利、冠军与荣光都是如此轻而易举理所当然的向他倾洒。

这让他感到了命运的另一种不公。阿纳斯塔西这样想。

毕竟蒂莫西是一个连家庭作业都不愿让他人代笔的人，他的所有成绩都应该出自他自己。

阿纳斯塔西在蒂莫西的腿边蹲下，从下往上看到一张冷肃而茫然的年轻的脸——这与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但这的确是他的脸。

他在怀疑。

“我是命运的小偷吗？”

阿纳斯塔西只能握住了他的手：“你是命运的博弈者。”

“不，我是被命运摆布的可怜虫。”

“谁也不能摆布你，蒂米。”

“毫无疑问，我在通过你获得更多的便利，我本来没有那么多的幸运可能。”

他获得了太多，他拥有坚强的铁打般的身体，他拥有最完美的训练计划，他拥有一个永远不下线的陪伴者，好像这个世界都在为他走向王座铺路。

“为什么呢，命运女神选中了我，所以我就如此幸运的获得了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谁也不能赋予你一切，看看你手里握着的，请不要否认它们是靠你自己获得的。”

“不是！不是靠我自己获得的，现在我知道了，如果没有你，这一切或许都不复存在。”

阿纳斯塔西握紧蒂莫西的右手：“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蒂米，我无关紧要。”

“当然不！”蒂莫西大声反驳：“你很重要，对于这一切，你给了我足够的帮助，也给了我很多机会，你改变了我。”

阿纳斯塔西：“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本来就这样。”

“你如何确定？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或许我们只是一个‘上帝’的棋子，或者他热衷玩的某个游戏的角色，努力其实毫无意义，只要被‘上帝’轻轻拨动，我们就会走上祭台，或者走向死亡。”

蒂莫西弓着腰，攻击性的与面前的人对峙，漂亮的绿色眼眸紧紧盯着那双无机制的冰冷灰眸。

突如其来的惊喜和无法掌控的命运撕扯着他，引诱他喝下命运甜美的毒酒，只要一口，他将会获得无与伦比的美妙梦境，但这一切是真实的吗，他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追逐胜利和冠军，还是在追求冠军的路上永不停歇的挣扎与反抗？

他感到有一点失望，为这个被“命运”介入的世界。

“你为什么会留在米兰？”阿纳斯塔西的突然提问让蒂莫西不得不停止那些拉扯他的思考。

“这里给了我家。”他喃喃说。

“并没有，米兰平等的给了很多人一些爱而已，但并不特别，你为什么会因为一份并不独一无二的爱留下？”

“我不知道。”

“如果未来的米兰很糟糕，上层管理混乱，球队分崩离析，优秀球员远走他乡，人心不齐，球迷失望，你还会留在这吗？”

“我不知道。”蒂莫西的声音极低。

“你会。”阿纳斯塔西的答案坚定。

“你会一直在这里，38场比赛，你用26场零封让米兰停在了降级边缘。”阿纳斯塔西从记忆数据库里很容易就找到那个赛季的信息。

他是意大利的瑰宝，却烂在了米兰。

“罗森内里越爱你，就越因此痛苦。”

阿纳斯塔西微微移开视线，与那双刚才还愤怒此刻却不知所措的眸子错开，视线落在对方脆弱的脖颈处：“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蒂莫西像是被打断施法，绿色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怔愣，阿纳斯塔西觉得他在里面看到了一种叫愧疚的情绪。那只被阿纳斯塔西紧握的右手反握住了他。

如果说这场命运的垂青蒂莫西是那个幸运儿的话，阿纳斯塔西只能算是命运垂青的赠品或者是工具，比起蒂莫西来说，阿纳斯塔西反而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不需要在意的用以施展命运偏爱的物品罢了，那么对于物品本身来说，这样完完全全因为别人而存在的角色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阿纳斯塔西没有错过蒂莫西眼中的难过，但他并没有将这样对自己的情绪放在心上，他想让蒂莫西重新热爱这个世界。

“我由罗森内里们创造而来，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确实是集合了罗森内里的意志。”

老实讲，蒂莫西被这个故事震惊到了。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个关于命运的、神明的、无法科学解释的故事，结果竟然是科技树？

“他们不想你带着注定无望的队伍付出一切，浑身是伤又没有回报，他们希望你的努力能获得你想要的胜利，更希望你能快乐一点。”

“我很快乐，我也获得了冠军，”蒂莫西急切的打断了他，他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与阿纳斯塔西面对面：“如果未来的我是一个没有胜利没有冠军的可怜倒霉蛋，那么现在的我获得的一切又算什么呢？我的人生因为你的出现而不同，阿夏，那么我的胜利也都是因为你，而与我无关。”

“没有人能掌握你，蒂米，你会获得你想要的胜利，而这一切都是你靠自己得到的，非要说‘上帝的棋子’，那么我才是那个‘棋子’，我的上帝先生。”

“如果你不想要我，你就可以丢掉我。”

蒂莫西被阿纳斯塔西的话震惊到了，再一次。

罗森内里对蒂莫西的爱永远是毫无保留的，就如同蒂莫西为他们付出的那样，童话般美好的双向付出，只有阿纳斯塔西是一个可以被随时丢弃的媒介而已。

“我有超出常人的能力，被常人创造，也意味着我可以被常人丢弃，也可以被常人打败。”

那么，如何打败一个看起来似乎无所不能的系统呢？

“我因你而存在，”系统先生告诉他：“蒂米，这意味着，如果你需要我，我就在那里，如果你不需要，我什么都不是。”

“我不是命运给你的垂青，我只是你的礼物。”

好像从蒂莫西知道阿纳斯塔西不是某些神明的赏赐而是罗森内里们对他的爱，他就有些不知所措。

这太荒谬了，尽管阿纳斯塔西说他是系统，蒂莫西也对此有了不同感受，但是，阿纳斯塔西明明就是一个人啊，说什么丢弃、什么都不是的，还有你的礼物，是真的能对着一个人说出口的吗？

“你不是……”

“未来的罗森内里们创造了我，把我送到了有你的过去，他们怀着爱让我降临于此。”

两人紧握的手心开始出汗，温热的粘腻的触感让他们的存在如此真实。

“如果愿望只能实现一个，他们只希望你能开心。”

蒂莫西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2050年。”

蒂莫西感到更震惊了，因为那也仅仅是现在的三十年后而已，而人类已经做出了超出他当下想象的科技成就。

阿纳斯塔西像是探测到了蒂莫西的内心想法，他说：“那的确是天翻地覆的跨越世界维度的一年，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是一个新纪元的开始。”

蒂莫西语气还是飘忽忽的：“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不是说你，而是，罗森内里们为我做到了这些，未来的我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值得他们如此？”

“爱是无法客观衡量的情绪力量。”

“我真的会成为你、你们认为的那个人吗？我已经不一样了。”蒂莫西感到一种德不配位的恐慌，现在还在一线队努力的他能给罗森内里们想要的未来吗，在拥有了如此多之后。

“从一点出发会延伸无数条线，很显然，在你的系统出现的那一刻，从此起点开始有新的线产生，你已经走出了一条新的时间线，也获得了与原本并不相同的平行世界。”

他们在存在蒂莫西的另一个世界里，虽然未来的罗森内里们不再是给予他系统的那些，但是每个世界的他们都愿意给蒂莫西一个美妙的未来，而让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的原因是，他们同样坚信，不论是哪个世界的蒂莫西，都会毫无保留的试图给他们带来一个新世界。

“那仍是你，蒂米，我、罗森内里们始终相信，你的精神、意志、灵魂才是你的本真，正是这样的你，带给了罗森内里希望与爱。”

“不论在哪个世界，不论在哪条时间线，你永远是那个你。”

你或许会经历不同的人生，但你的灵魂永远不变。

你是从火烬灰冷中生出的新的火种。

而在当下，未来的火种仍为当下收到的来自未来的爱而心生感动和恐慌，毫无疑问，他会把这份爱变成新的责任背上。

所有的爱都会成为燃烧着的新的火种的燃料，他会灼灼燃烧，给所有人以希望与热血。

蒂莫西感受到一种有别于获得而来的充盈感，以及一种难以摆脱的紧迫。

“换个角度想，蒂米，”看着蒂莫西艰难的眉头紧皱的表情，阿纳斯塔西试图让蒂莫西别那么严肃，他语气柔缓，轻声说：“你拥有一个完全属于你的朋友、亲人、队友、同伴，这难道不能令你开心吗？”

蒂莫西被阿纳斯塔西的话扰乱了心神又感到心情激荡，但面上还试图做出一副故作轻松模样的玩笑道：“哦，我得说，亲爱的，我身边可站不下那么多人。”

阿纳斯塔西轻笑，他半跪在蒂莫西身前，挺直了上半身，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着蒂莫西后颈柔软的卷发，像是在安抚他。

“没什么大不了的，蒂米，这是属于你的世界，也是属于你的时间线，而未来的故事正在由你创造出来。”

阿纳斯塔西持续散发着热意的大掌包裹着蒂莫西的后颈。蒂莫西闭上了眼，他感到安全，温暖拥抱了他。

阿纳斯塔西仰头凑近，亲吻了蒂莫西的嘴角，他的眼睑，他的额头。

——

蒂莫西拥有了一个床伴。

字面意义上的，就像当初的马尔蒂尼那样，所以这很正常对吧？

作者有话说：

晚上九点一章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