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为球队做0的小门将 第178章

克洛普和加图索都在场边急得大吼，看台上早已经嘘声震天。蒂莫西在冲突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从门前快速冲了过去，张开双臂用足够高大的身体把两人隔开，他背对着利物浦的球员，按住情绪激动的凯西：“别中计，伙计，冷静。”

蒂莫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比赛还没结束，绝对不能乱。阿纳斯塔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正和他一样成为一道屏障拦截双方的冲突人群。

主裁判赶了过来，虽然脸色不佳，但对两方严重警告后并没有出牌。

这让蒂莫西松了口气，只是上半场快结束的时间，他们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冲突牺牲一次机会，他赶紧拍了拍凯西的肩，开始用忽悠话术安慰对方：“干的不错老兄，是你太厉害了，他们才对你下脚，别着急也别中计！我们还想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呢！”

和蒂莫西一同往后场跑的特奥忍不住抽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队长！”

对待特奥，蒂莫西就直接多了，他的守门员大掌毫不客气地拍在特奥背上：“滚回你的位置去！”

“是，队长！”

上半场伤停补时最后两分钟，利物浦右路突然起球斜吊禁区。卡卢卢第一时间卡位起跳，与对方球员在空中狠狠相撞，两人几乎同时重重摔在草皮上。

落地那一刻，卡卢卢立刻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一秒钟后有人发现了不对，这绝不是一个拙劣的表演。于是在被许可后，队医立刻冲进场内，简单检查后便向场边做出换人手势。

米兰球员再次围过来，这次不是因为双方球员的冲突。卡卢卢咬着牙脸色不佳，被队医一左一右搀扶着，一步步挪向场边。这意味着，米兰本就重新组合的后防线又折损一员大将。

主裁判哨声吹响，上半场比赛结束。

AC米兰带着1-0的优势走回球员通道，领先一球并没有让他们放松或者喜悦。不止是一些前车之鉴，卡卢卢的突然受伤离场像一块石头压在全队心头，刚刚平息的混乱仍让每个人心有余悸。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迷信的球员们不得不被脑海里存在这样的事实干扰。

蒂莫西摘下了手套，又摘下队长袖标攥在手心，他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他走在队伍中间，表面沉稳淡定，心底却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他们的后防线缺人，利物浦攻势如潮，下半场只会更难。但他不敢流露出半分慌乱，不论是作为球队最后的一道防线，还是作为大家的场上队长。

阿纳斯塔西默默跟在他身侧，似乎是看穿了他强装的镇定，他熟练地调整步速，等到两人落在队伍最后，伸手轻轻碰了碰蒂莫西的胳膊。

蒂莫西回头，眼底的担心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成了平静：“怎么了？”

“还好吗？”阿纳斯塔西问。

蒂莫西扯了扯嘴角：“还好有你的进球，我们现在是领先的。”

齐明没有多说安慰的空话，只是看向他，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是你守得滴水不漏，那才是我们能够领先的关键。”

喧闹的欢呼声被厚重的通道门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略显急促的心跳。

蒂莫西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阿纳斯塔西还带着汗水的额发上，原本的浅金色变得沉重起来。他突然想起上半场对方进球后狂奔向自己的身影和那双漂亮得总是让人看不透的灰蓝色眼睛，现在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关切。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阿纳斯塔西的后脑勺，忍不住把自己的头靠了过去，贴在对方的颈侧。

沉重的热气打在阿纳斯塔西的肩头，他用臂弯包裹住了蒂莫西，抚摸着他的后颈，亲吻他柔软的卷发。

“别害怕，队长。”他说。

作者有话说：

如果下一章比赛能写完的话，应该就到那时候了

第186章 燃烧的心

中场休息的两队在更衣室里会做什么呢？

灯光亮得有些刺眼，空气里混着运动饮料、青草泥土和淡淡的止汗剂味道。球员们各自瘫坐在更衣柜前的长椅上，任由疲惫短暂占领身体，球鞋、护腿板被扔在一旁。

队医拿着冰袋和喷雾在人群里穿梭，给抽筋、磕碰的地方简单处理，再重新给他们贴好的肌肉贴。没人说话，一切都在沉默而有序地进行着。

主教练站在最前面，战术板上用马克笔划着简单的线路。战术安排？他们早已清楚，这是一场决一死战的比赛。赛中动员？没有一名球员会在面对这场比赛时退缩。

球员们疯狂汲取着水分和能量，想要尽快恢复，没有人能真正地放松。

而这所有的火气、不甘与疲惫，都在球员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再次化成新的力量，重新加注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在疲惫与忍耐中再次走向了战场。

或许是因为上半场的努力虽然没有奏效却实实在在压制了米兰，利物浦并不肯放弃他们的优势，下半场开始，延续了他们本场比赛的风格，疯狂反扑。

利物浦锋线三人组轮番冲击，边路传中、中路直塞、远射突施冷箭，所有能撕裂防线的手段一股脑砸向米兰禁区。原本还算有序的防守，在缺少管教配合、体力下滑的双重压力下，开始出现裂痕。

蒂莫西站在门线上，每一根神经都已经绷到极致。

他很清楚，欧冠决赛并不那么轻易让你看到胜利。AC米兰的后防本就缺兵少将，罗马尼奥利不在，卡卢卢又伤退，整条防线都在靠一口气硬撑。而现在他是队长，他不止是最后一道屏障，也是球队最后的依靠。

对方每一次触球，都在挑动他的神经。他能够挡住他们吗？在一切防守失效后。

阿诺德的传球精准得可怕，马内的启动快得让人反应不及，萨拉赫的变向更是防不胜防。蒂莫西在门前不敢有一秒钟的走神，他死死盯着皮球运行的轨迹，预判落点、调整站位、指挥偏移的队友。他的声音在喧嚣的赛场上越来越大，一声接着一声。

他清楚地明白，如果让利物浦持续不断轰下去，他们总有机会将球穿过他的手掌。

他不应该只是为了球队扑救的门将，只是被动解决每一次后防失误的守门员，队长的职业又是什么呢？

第52分钟，迪亚斯禁区外突施冷箭，足球带着下坠之势直钻死角。蒂莫西重心猛地一沉，飞身侧扑，指尖堪堪将球挡出底线。

“漂亮！如此出众的反应力，即使在下半场，埃斯波西托依旧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看来利物浦想要攻破埃斯波西托把守的米兰大门，还需要一些时候！”

落地的瞬间，蒂莫西的左手手腕传来一阵刺痛，他却顾不上揉，立刻爬起，挥手指挥队友站位，避免被利物浦偷球。

第58分钟，利物浦再次直塞打穿身后，马内小角度爆射。蒂莫西提前弃门出击，他精准判断出了马内的想法，用身体硬生生堵在射门线路上足球狠狠砸在他的腿上弹出。

“又一次！感谢埃斯波西托，米兰依旧保持场上领先！”

“利物浦的进攻很勇猛，但显然，埃斯波西托让他们受尽苦头！”

高速飞行的足球撞击给蒂莫西的右腿带来瞬间的剧痛，在他给对方带来苦头的同时，对方也并不让他好过。他来不及为此多做反应，快速对着防线大吼：“贴人！不要漏人！抬头看球！”

疼痛让他此刻格外清醒，他不应该有一丝痛苦，一丝犹豫，一丝退缩。

下半场短短几分钟内，米兰球门已经几度告急，每一次都险之又险。看台上的红黑球迷心惊胆战，解说嘶吼着蒂莫西的名字。

蒂莫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觉得他的五感格外清晰，甚至能听到、感受到他身前队友的急促和紧张。像一座用纸垒成的临时城墙，经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每个人都在努力顶住，却又有强烈的城墙倒塌的预感。紧张和恐惧会在一定程度上互相转化，但恐惧与兴奋也会。

他的汗水流进眼睛，涩得发疼，体力在疯狂消耗，手臂和腿持续传来钝痛，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蒂莫西下意识望向中场那个高大的身影。阿纳斯塔西显然在前场被重点照顾，被拉扯、被犯规、被围堵是很常见的事，他却依旧一次次回撤防守，去对抗利物浦的中场铁壁。

意识到对方一直在努力并帮他分担压力的事实后，蒂莫西的心脏开始狂跳，人群在场上来回奔跑，他不能总看见阿纳斯塔西，但他确实知道，对方就在那里。

一种奇妙的被支持的被保护的温柔包裹住了他，而他并不抗拒这种感受。

这很奇怪，就像他以前想要不依靠任何人，想要自己获得胜利，为自己每一次成功精彩的扑救高兴一样，现在，他对这种并肩作战的共同进退和相互帮助的彼此依靠感到幸福。

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第64分钟，真正的风暴降临。

利物浦前场连续传递撕扯防线，萨拉赫在右路拿球，一个急停变向杀入禁区。替补出场的米兰中卫重心已经乱了，伸手想去拉人，指尖刚碰到萨拉赫的球衣，对方已经倒地。

主裁判没有丝毫犹豫，指向点球点。

点球！

“利物浦获得了一个点球！”

“禁区内的犯规，主裁判在这时的出手相当果断！”

“这会是本场比赛一个转折点吗？米兰还能够守住他们的优势吗？”

“利物浦又是否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将比分扳平？我们拭目以待！”

全场瞬间死寂一半、沸腾一半，然后是更大的更爆裂的声响。米兰球员围上去申诉，可VAR没有改判。

蒂莫西站在门线上，他没有参与到与裁判的争论中，他太清楚这个点球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事实已定。

士气、局势、心态，是一种微妙的磁场，此消彼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与狂跳不止的心脏，重新调整手套，活动了一下手腕，拍了拍门柱，重新走回门线中央。

红黑与红色的火焰混乱着燃烧在他周围，炙烤着他肉｜体的同时还在审判他的内心。

法比尼奥站在点球点前，如同蒂莫西以往面对的任何一次点球，射手和足球都简单直接地摊在他面前，进球成功率和扑救成功率会在一瞬间从一个数字骤然飞奔向0或1。

那么这次呢？他会扑出去吗，还是被对手抓住机会射进球门？

他会输吗？

他能赢吗？

蒂莫西的眼睛一寸寸扫过法比尼奥的眼睛、肩膀、支撑脚。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在疯狂飞转：他习惯打哪边？角度？力量？会不会骗重心？

他感受到一种因兴奋焦躁急切混合而来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紧。这并不是害怕，他想，他只是太过关注这一刻。

哨响。

法比尼奥的眼神冷冽而坚定，他面无表情地完成助跑、停顿、射门。

蒂莫西猛地向右侧飞扑出去，他以为在面对面的极限反应中他总是占据优势。

他像腾空的飞鸟，姿态舒展手臂修长，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足球了！

但触碰他指尖的只有足球极速飞来带起的夜风，下一刻，足球贴着立柱内侧撞入球网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

进球有效的哨声响起，利物浦的球员们瞬间在场上陷入了疯狂的庆祝。

米兰队员僵在原地，一片死寂。

“法比尼奥罚中点球！！”

“利物浦扳平了比分！”

蒂莫西重重摔在草皮上，像是一场刻意延迟的慢动作，先是右腿，再是右肘，最后他整个人都跌落在草皮上，如同在空中被击中翅膀的飞鸟。

他从高空坠落。

草屑粘在脸上，汗水流进了眼睛。

第65分钟，利物浦点球扳平，1-1。

在拥有队长袖标的第一晚，蒂莫西无数次想，要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队长，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配得上那个袖标的意义。

没有答案，那个时候的他以为，只要他有足够的实力、强大的精神和队友的支持，那他就能做好这个队长。

但是此时此刻，蒂莫西有了更深的体会，那远远不够。

在最关键的点球罚球中，他错失了这个扑救，球员陷入了焦虑，球队陷入了沮丧，他作为队长已经失去了无法攻破的城门。不过这一切并未结束，比赛并未结束，比分也未结束，如果他们陷入黑暗，必须有人打破黑暗。

什么是队长呢？

毫无保留地奉献一切，成为第一个站起来的人，点燃这里。

[他用手抓开自己的胸膛，从那儿拿出他自己的心来，把它高高地举在头上。]*

战栗席卷了蒂莫西全身，原本狂跳的心脏突然平静下来，阿纳斯塔西在中场休息时跟他说的那句话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别害怕，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