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为球队做0的小门将 第151章

蒂莫西对这种只有他能感受到的变化感到惶惶，大概既有“好的不学坏的反而学得快”的担忧，更有他对阿纳斯塔西心理与情绪变化产生真正原因的恐慌。

毕竟他们才刚刚深入畅谈过关于“那种爱”的话题，是与朋友间、亲人间、伙伴间的爱完全不同的概念，尽管他也不太能说得清楚，“那种爱”和他们平时随口说出的爱不同在那里。

他猜测或许阿纳斯塔西有点生气，不仅因为否定了对方所说的“爱”，也有在派对上双标地对待自己和对方的缘故，尽管当时对方看起来并没有想要追问和反驳的意思。

在刚刚过去的德比中表现也并不算好但是因为队友更差而没有被单独点名批评的蒂莫□□自深刻反思，在弄懂“那种爱”之前，他至少不能让阿纳斯塔西一个人承受莫名的糟糕情绪。

而队里拥有糟糕情绪的显然不知一个。

卡卡感到情况不妙，他赶紧找小黑屋埋头苦算的加图索商量对策。

“小伙子们的状态不对！你发现了吗里诺，他们都太想赢了，太想获得冠军了，这让他们的状态很不对劲！”

从一堆数据中艰难抬头的加图索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本来中气十足的声音也低了好几个度：“是的，里奇，唔，我也看出了他们的不同。”

“不只是特奥，我看阿夏状态也是不行。”

“不止，”加图索摸摸下巴，“而且，你发现了吗，阿夏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

“哇哦，哇哦，”卡卡仔细观察着加图索脸上的表情，眼里似乎还闪着惊奇，“你怎么发现的里诺，你竟然这么敏锐？”

“哼，那当然，我可是他们主教练！”加图索得意，但是卡卡的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两圈后他品出来点不对劲来，“什么叫‘我竟然如此敏锐’？我一直都很敏锐好吧！”

卡卡歪着脑袋看自信直男加图索大言不惭，不知道从哪块开始吐槽合适，人怎么能没有自知之明到这种程度？好吧好吧，至少对于球员们的情绪感知还是挺敏锐的，是一款特别的球队妈妈了。

“要找阿夏聊聊吗？”卡卡问。

“不不不，”加图索摇摇手指，一脸“你不懂”的得意，解释道，“阿夏的题眼不在他自己身上，你就瞧着吧，保证能解决好！”

看着加图索的得意笑容，卡卡手又开始痒了，但是为了维护主教练的威严，也为了看一看加图索能够怎么解决，卡卡决定延迟一下薅头毛活动。

“那特奥呢，他又是怎么回事，天天魂不守舍的！”卡卡又问。

一说到特奥，加图索脸色都变了，他冷哼一声，不知道这小子最近是怎么了，看起来很想去亲自揍他一顿：“明天我要把他单独拎出来训练，这小子最好给我解释解释，说不清楚的话，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在米兰内洛的好日子！”

卡卡笑眯眯地看加图索又重回往日“风采”，笑着问：“怎么对阿夏和对特奥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啊里诺，作为主教练你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闻言，加图索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你不知道阿夏这孩子多自闭，我们都希望他能敞开一点自我，哪怕是发火呢。”

卡卡想了想：“但是看他们现在相处得还挺好的？”

“那是因为其他人围着呢，他的冷漠被这群小混蛋闹得反而没那么明显了。”加图索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觉得，他们俩好像又出问题了。”

“又？”卡卡震惊。

“没错！”加图索确定道，“他们不止一次了，年轻人就是这样，随时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但我相信他们难会没事的，一定会从归于好，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罢了。”

卡卡：“这怎么行？你这是对他们的感情十分有信心？”

“前两天我去青训那边看看，和蒙特尔（青训教练）聊天，提起以前阿夏小的时候被队里的大孩子欺负，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那是对他的不友好，还是蒂米气得纠集了一批孩子把他们打了一顿才解决的。”加图索说着，有些惆怅：“蒙特尔说得对，那个时候阿夏就有自闭症的表现了，只是没人会注意或者能够解决罢了。”

“所以这也是他早期一些行为在球场上格格不入的原因吗？”

“或许吧，其实一直有人私下里传阿夏是阿斯伯格，不过是被蒂米收拾了一顿不敢明面说罢了。”

卡卡挑眉，总觉得小时候的故事走向跟他原本想的不一样：“原来蒂米才是那个小球霸？”

加图索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就像有的乖孩子，看起来漂亮听话又懂事，实际上背地里是球霸一样，你有什么头绪吗里奇？”

里奇无声地吹了个口哨，视线看向别处。

加图索也不跟他翻旧账，而是继续说起米兰双子星的童年往事：“是蒂米一直在帮助阿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难说清楚到底是谁在保护谁，蒂米还说过他小的时候被人欺负还是阿夏帮他打跑的呢，谁想到没两年蒂米已经能够混成孩子王反过来保护阿夏呢。”

“可阿夏现在还是有一些表现。”卡卡有点难过。

“会好的，我不是说他的症状会好，我是觉得，即使阿夏依旧保留了自闭症的一些表现状态，但是他们都会找到最舒服的最适合他们的相处摸式，那就够了。”

卡卡点头认同，这个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人，会有各式各样的相处摸式，只要找到双方都舒服的状态，那么究竟是不是名词定义上的那类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有些缘分好像命中注定一般，如果没有蒂米，我不知道阿夏现在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是说阿夏一定会很糟糕，但是，好吧，我觉得他们其实是互相成为了对方生命中的重要角色，互相帮助着对方走过难走的那段路。”

卡卡开始拄着脑袋听加图索感叹米兰内洛的“爱情故事”。

“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分开，永远不会闹崩的，他们会是永远的挚友，像亲兄弟一样，甚至更夸张，他们可是自己选定的兄弟！”

卡卡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瞪大眼睛看着信誓旦旦的加图索，很想用力把他摇醒，好好问问他，你的敏锐呢？兄弟？哈！

他现在怀疑米兰唯一的直男就在米兰内洛，不，卡卡痛苦捂脸，因为他想到了伊布，坚称这是“直男把戏”的他也不遑多让，太好了，这样的人米兰内洛里竟然有两个！

第154章 和媒体做敌人的技巧

“嗨！你发现了吗？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齐明的言论，不太好的那种。”

当蒂莫西接到阿祖拉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和胡安讨论赛季中的一个品牌站台活动能否不参加，实在是他之前的表现太差劲了，事实证明赛季期间真不应该分心他事。他看到消息后，立刻举着手机问胡安，这是真的吗？

胡安耸耸肩，并不太在意：“你们是运动员，踢着全世界最火爆的最受关注的运动之一，争议在所难免。”

蒂莫西并没有放弃追问：“那我的言论如何呢？”

胡安叹了口气，看起来也在为阿纳斯塔西的名声头疼：“你得明白，蒂米，有的人就是天生不招媒体喜欢，会被恶意揣测，也会被当作话题。”

“所以我不是那个‘幸运儿’。”

“显然，阿夏的一些行为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的话题度。”

“呵，”蒂莫西的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后轻轻磕在桌面上，他有些不悦地看向胡安，“所以关于阿夏的不良言论问题一直存在，你也没有想要去解决是吗？”

“要知道，阿夏一直以来的对外表现，让这些媒体很容易做文章。”

胡安并不觉得这是个大问题，特别是他们都靠实力赚钱与说话，但他还是主动解释：“其实我一直让公关小组在监控，有争议的话题都是在预警线以下，我们暂时还没采取一些言论控制的措施。”

“那有什么用！”蒂莫西突然的发火让胡安始料未及，他站起来离开眼前的沙发，有些烦躁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只是看着这些发生没有任何效果好吗！”

胡安虽然有点惊讶蒂莫西的反应过度，但还是很快跟着站起来，他陪着蒂莫西站到窗边，轻轻拍拍蒂莫西的背：“别太担忧了蒂米，这不是一个新话题，暂时不会出现新的舆论风险点的。”

“我真厌烦这些话的出现，胡安，能让我别刷到它们了吗！”蒂莫西受够了总有一些人反反复复地说阿纳斯塔西的性格、行为、语气甚至是表情，仿佛他与别人不同就应该承受别人的审视和指摘。

他根据阿祖拉给他发的词条点进去，一直翻到更久以前，甚至有他们在青年队时期的比赛截图和录像，无一例外，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言论在今天依旧在滋长，现在与过去的话术几乎相差无几。哪怕他的阿夏帮助意大利取得了欧洲杯，是当之无愧的最佳射手，哪怕阿夏是米兰欧冠最佳阵容的关键一员，是当家前锋，讨厌他的人依旧能够以过去某些人留下的恶毒言论作为当下指责谩骂他的佐证。

胡安来回抚摸着蒂莫西的后背，试图安抚他：“放心吧蒂米，阿夏的事我会让公关小组引导舆论的，或许我们还能趁机给阿夏塑造一个美强惨人设？”

胡安试图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蒂莫西却没好气地打断：“难道他现在不是吗？”

“好吧，好吧，别这样蒂米，”胡安只得认真承诺，“我会很快解决这个问题，至少不会让阿夏看到。”尽管胡安觉得，以阿纳斯塔西的性格，他可能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但这句话却触动了蒂莫西，“不让阿夏看到”是从他们的角度出发的，他心里猛地一跳，在解决这个问题前，先担心起来当事人会不会接收到这样的言论。

他们关于“那种爱”的讨论还没有后续，重要的德比踢得一塌糊涂，现在突然冒出来的关于阿纳斯塔西的恶意言论一下子让蒂莫西的火气上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某些糟糕经历，总有些人仗着阿纳斯塔西对外界情感的迟钝来故意言语伤害他，来获得乐趣。

他能怎么办呢，他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叫上自己结交的好朋友帮他去对抗那群大孩子，以为把他们打一顿就能解决问题，当伤害变成了群体性的，他应该怎么让阿纳斯塔西不被那些恶意中伤？

就像从小到大总有人说阿纳斯塔西是怪胎，是自闭症，甚至后来还有说他有狂躁症的，说他是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这些恶言恶语的人从来不会受到惩罚，也不会认为自己的话是利刃，甚至或许还乐在其中。

阿纳斯塔西会感受到那种痛苦吗？他会隐藏痛苦吗？他会求救吗？

在两人一起度过的十多年里，在看着彼此长大的时间里，阿纳斯塔西像是一个可以屏蔽一切外界声音的木偶，仿佛真的是一个自闭症一般。在知道阿纳斯塔西存在的真相后，蒂莫西是那么希望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生动的人，但是每当遇到这种问题，蒂莫西又希望阿纳斯塔西能够依旧如系统般能够将这些垃圾从程序中清理出去，不受丝毫影响。

他原本可能真的感受不到。但蒂莫西想到刚刚过去的米兰德比，阿纳斯塔西的急躁，他被影响的情绪，他为了胜利为了进球不再从容的表现。

他不得不怀疑，阿纳斯塔西已经感知到了这个世界，他至少已经开始有需求，有目标，有情绪，不幸的是，他可能会先一步感受到没有理由的恶意。

蒂莫西开始埋怨胡安，尽管现在的事实或许如他所说没翻到触发舆论预警的限度，尽管一名球员应该摒弃外界声音认真踢球，尽管所谓的言论自由，他就是埋怨他。

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去找到阿纳斯塔西，给对方一个拥抱，或者让对方给他一个拥抱。

————

“瞧，我就说他们会好的，这次更快，没超过三天就和好！”

办公室里，加图索得意地喝了口卡卡亲手泡的咖啡，朝对方努努嘴。果然，球场上的米兰双子星又重回结界，两人正在单独做起一对一射门—扑救练习。

卡卡瞄了一眼自认了解手下球员的得意的主教练先生，又看着已经凑在一起摸摸贴贴的球员们，无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结果是好的就行。

训练结束后，趁着大家去淋浴间，蒂莫西抓住时间拉住了伊布，想要向这位老前辈好好请教一下“和媒体做敌人”的技巧。

“阿夏他，你看，媒体总把他描写得狂妄、冷漠、跟全队合不来，全是鬼话。他只是不爱对着镜头笑，不爱说那些场面话，就被钉死了标签。”蒂莫西把俱乐部里常规订阅的报纸杂志拍在旁边的置物架上，纸页哗啦响，“他不在意那些人的话，也不会跟媒体辩论，我想帮他，也想知道，你从来不怕那些舆论，到底是怎么跟这些媒体相处的？”

伊布觉得这个小子简直胆大包天，竟然当他面问这个，不就是直接说他“怎么能那么狂”“当面呛媒体”吗？

伊布做刺头都做得很有经验了，但也很少会遇到这种，要不是知道这小子平时什么样，他真的会以为是在阴阳怪气嘲讽他，正准备反击呢。

不过现在也不耽误他操作。

伊布上下扫视蒂莫西，两个来回后才在蒂莫西真诚的眼神下开口先问了另一个问题：“他的事怎么是你来找我？”

蒂莫西愣了一下，才说：“他……他不善言辞。”

伊布嗤笑，像是家长发现孩子突然在外面谈恋爱还被恋爱对象找家长似的又神奇又好笑：“他不善言辞，所以你来给他解决？”

“兹拉坦，”蒂莫西就差双手合十朝他晃了，“帮帮忙吧兹拉坦，你也不希望他被这些言论干扰，影响咱们这个赛季的夺冠吧？”

蒂莫西很擅长使用他那张脸，但伊布关注的不是一个，而是……他忍不住都想啐一口了，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好命，一个个都有的是人帮着操心。他爹的米兰，这样的好日子他当初怎么一天都没享受到。

“兹拉坦？”

蒂莫西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呵，伊布在心里冷哼，面上继续一副酷拽狂的模样，上帝才不会纠结这种事呢。

他抬眼扫过报纸那行用词刻意的标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独有的倨傲，却没半分敷衍：“媒体要的不是真相，是戏剧，是标签，因为这能卖报纸，能赚流量。你越解释，越顺着他们的话头说，他们越会揪着不放，把你的话掰碎了揉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蒂莫西也露出为难的模样：“可是我难道就要任由这样的标签贴在阿夏身上吗？”

“那些标签并不一定是他的缺点，也是他的本事。”伊布的声音顿了顿，看向蒂莫西，眼神锐利，“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替他辩解‘他不冷漠’，而是让所有人看到，他的‘不合群’，是他高于常人的水平和更专注的精神力，他的‘狂妄’，是因为他够强。”

蒂莫西皱着眉：“可现在舆论已经歪了，并且在不断加深他的负面特点，他不说话反而助长了这些行为。”

“那就让他在球场说话。我当年被骂过更难听的，说我目中无人，说我会毁了球队，我怎么做的？进更多的球，赢更多的比赛，让那些骂声变成欢呼声。”伊布满不在乎地随手用毛巾擦了擦肩背，他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媒体的记性很差，他们只会记住胜利者的模样，不会记住失败者的辩解。”

他拍了拍蒂莫西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提点的意味：“你是他的朋友，这就够了，不需要在媒体面前替他辩解，帮他争论。在队友眼里，在球迷眼里，他们看得清楚得多，媒体再能编，也编不出实打实的画面。”

“那如果媒体直接堵着他提问，逼问他呢？”蒂莫西追问，毕竟阿纳斯塔西前脚刚被记者围在混合采访区堵住问话没有搭理，下一秒他耍大牌脾气差的新闻就出来了。

伊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桀骜的笑：“那就让他说真话，说最简短的真话。不用解释，就说事实，像我一样——‘你在跟上帝说话’。”

蒂莫西被逗笑了。

其实私下相处里伊布的性格和对外表现得并不全然相同，但也并不是无的放矢，伊布有着顶级运动员自带的嚣张与傲气，也比他对外表现出来的形象更幽默有趣。

这让蒂莫西更疑惑了，怎么能把一个有趣的灵活的有点自恋的强势的球员，对外塑造得强硬桀骜，又令人期待崇拜。至少在面对某人的时候他表现得惊人的能伸能屈。

“他说‘我只想踢球’‘我要赢球’，这就够了，反复说，说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世界里只有足球，那些所谓的‘冷漠’‘狂妄’，不过是媒体的自嗨。”至少这时候的伊布并没有表现出一个狂傲前辈对后辈的忽视和排斥，而是真诚提出了建议，“前提是，他要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必须始终保持对胜利的饥饿感，要赢，要一直赢。”

“你说得没错，兹拉坦，我们只要一直赢下去，他们说再多阿夏的坏话都没用，比我们出面说他有多好管用多了。”

“这些事都不需要你这个朋友出面，你们有经纪人吧，公关可以对这种情况进行最基本的形象维护，标签都有双面性，强化某些词语的正面性也是在塑造他的形象，这不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