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为球队做0的小门将 第138章

虽然抨击让人很不爽，但是这件事发生本身让蒂莫西很开心。因为他感到阿纳斯塔西开始作为团队中的一员思考行动——尽管他反驳是运算的最优结果，但是，瞧瞧吧，连特奥都不信，坚决要嫁给他“恩将仇报”。

随着上个赛季后期的磨合和在相对陌生的国家队感受到的搭档方式，让阿纳斯塔西逐渐改变升级他的运算模式，他不再局限于队友的跑位和正确位置，而是如何发挥自己的极致来够来帮助球队和队友完成更高效有效的传球和射门。

米兰内部为阿纳斯塔西在德比中的牺牲感动，同时罗森内里面也认为阿夏是有血性有骨气的米兰人，身边越来越多人感受到阿纳斯塔西积极的变化，都自动把发生的这一切认定是本人的自我努力。

外界自然不知道阿纳斯塔西的真实身份，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只是专精致志踢球的球员，现在还有球迷在内部论坛抱头大哭，为自家青训小白菜终于没再出幺蛾子的健康长成，喜极而泣。

在随后经历的联赛第13轮，AC米兰远赴客场比赛，竟然还有罗森内里们集体为阿纳斯塔西鼓掌和呐喊他的名字，甚至就连对面也有人跟着欢呼。

罗马尼奥利不得不提醒身边的小门将：“把你的牙收一收，你表现得比本人还高兴。”这让“兄弟情”言论怎么站得住脚啊！

蒂莫西却眨着漂亮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表示：“我在为我们的阿夏开心，难道你不是吗？”

罗马尼奥利服气了，拒绝和口是心非的家伙讨论“为队友开心”的话题。

蒂莫西很开心，阿纳斯塔西被大家喜欢，被大家期待，被大家感激与鼓励。阿纳斯塔西也同样如此，他因为被蒂莫西期待着而产生了更多更复杂的情绪波动，就好像，他天生该有这些丰富的情绪。

AC米兰九十分钟的比赛在远道而来的罗森内里的支持下，成功靠着阿纳斯塔西的全场唯一进球，获得三分。

好像敌对球迷的愤怒与仇恨也激发了自家球迷的热爱与鼓励。

再次获得一场胜利后的米兰在联赛高歌猛进，除了获得胜利，蒂莫西同时也感到阿纳斯塔西正在被队友们期待着，主动的融入进球队，融入人群。

但绝不是融入别的家庭。

丹尼尔看似消停了，但和特奥凑一块就自动开始冒坏水。

“特奥！别动！把手举起来！你拉着阿夏和丹丹的手在干什么？！”刚刚被门将教练叫出去说话只走开一会，回来就发现自己被偷家的蒂莫西大怒。

怎么有人天天在当三的路上不懈奋斗啊！

蒂莫西都要求求丹尼尔了：“你还是收了特奥吧！丹丹，就当是为了米兰！”

——

关于米兰公开指责国际极端球迷侮辱歧视球员的问题，处理得很快，短短一个周，警方已经对涉案被告方行政处罚400欧。

但纪律法庭认定该球迷只是因为情绪失控从而“恶言恶语”辱骂对手，此类情况并不涉及歧视，仅对该球迷做出禁止本赛季进入圣西罗球场观赛的处罚。

也就是说，下个赛季，他依旧可以站在那里，在同样的位置，面向对面的球员大放厥词。

至于纪录法庭为什么说这个行为不属于歧视呢，因为被骂的球员并无同性恋身份。也就是说，如果蒂莫西和阿纳斯塔西是同性恋，那么该球迷就面临着“种族歧视”指控，但如果他们不是，这名球迷只能算是说脏话。

加图索拿到结果时都被气笑了，什么脏东西又来污他的眼，早知道不戴老花镜看了！

作者有话说：

几乎全队都坚信两个人已经秘密谈上了，只有当事人双方以为他们纯洁又“情比金坚”。

阿夏知不知道另说，但蒂米坚持认为，爱情太浅显了，他们是一种独特的仅属于彼此的犹如soulmate的爱，他们之间的爱绝对不是别人简单的想象，他管那叫“独一无二的兄弟情”，他要让阿夏明白、学会、感受这种情感。

让让孩子吧，他从小就知道踢球，所有的意大利人技能都点在嘴上了。

第138章 “同性恋之光”

纪律法庭的审理结果无疑给一部分人带来了“高朝”，他们高呼“公正万岁”，一边冷嘲米兰“小题大做”“为同性恋球员背书的后果就是一无所有”，并试图号召更多人加入到“维护传统”“维持公平正义”的队伍中去。

就在纪律法庭普普通通的按超常规审理的案件结果被公示后，外界已经一团乱了，受周边地区的影响和某些群体自我意识的觉醒，关于“平等”和“自由”的主题再次成为自由世界的热门话题。比罗森内里们更早到来的愤怒是来自于同性恋群体和女性群体的，比起一个两个球员被言语侮辱的事实，他们更在意的是能被用于言语侮辱的词语本身存在的事实。

用辱骂同性恋、辱骂女性的词辱骂其他人，哪怕对方不是同性恋不是女性，这种做法本身难道不就是一种严重歧视吗？

意大利为什么会把歧视性用语当作传统需要保留下来？

既然是历史产物，因为错误产生的历史产物为什么不在新的历史形成阶段进行纠正？

接连几个发问让米兰、让意大利进入某种新的觉醒时期，立场完全相对的两方就如同意大利当下的左右转向之争，都在极端立场下坚持抨击对方。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米兰官方账号发表遗憾声明，为全球进步的时代、开放的时代、理解包容的时代，意大利仍选择固步自封，保留糟粕，感到痛心，面对更多人的需求没有被看到，更多人的声音没有被听到，而感到遗憾，并为更多的人会在默认下遭受到不被认可的歧视感到难过。

俱乐部官方的下场预示着这件事没那么轻易地结束，果然，米兰方面在第二天就提出了上诉。

但这对于俱乐部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至少对处于意足协、意甲联盟管理下的俱乐部，虽然表面上AC米兰反对的是纪律法庭的审理结果，但这样的结果一定在意足协的首肯或者默认下的。

所以当网友们发现米兰官方账号的最新信息时，第一反应是，AC米兰疯了？！

也不知道卡卡和马尔蒂尼是怎么做到的，在加图索被那个处理结果气笑了，带着老花镜准备找他们商讨时，卡卡已经开始跟马尔蒂尼商量怎么做首席秘书安娜女士的工作，从而让俱乐部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从表面上来看，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侮辱性的称呼引起的“小题大做”的事，但从长远来看，米兰的每一个人，既不希望自家的球员陷入这种风波，也不希望陷入这种风波后受到更恶劣的诋毁或者敌视。

作为老板，当然是希望和气生财，即便拥有财富，也不愿意和自己头顶的官方发生矛盾，但是聪明的老大哥总是能够想到对症下药的解决方案。虽然已经两年多了，大家对于这个中国老板的了解也并没有清楚更多，但毫无疑问，从平时的态度上，这是一个并不吝啬的老板，基础设施更新、球员奖金增长、球队宣传加大，收入和大量的投入额相比虽然可观，但却并没有前任那么“擅长取钱”。或许这个老板更在意米兰在他手下重现辉煌这件事——虽然不知道一个中国人为什么那么希望成为米兰的新教父，但是，虽然目的不同，但是路径相同，所以很多事情上他们就可以达成一致。

总之，在多方努力下，老板认可了米兰想要从新环境下原本的老牌豪门逐步走向衰落的阴影中走出去，必须做出真正的突破——除了源源不断的奖杯和持续的宣传外，他们必须立起新世纪的新豪门招牌，足够正确的价值取向。

并不保守的中国老板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不论他们是真的支持同性还是女性，冒险的收益足够明显，生意人就愿意投资。

不过对于被支持的这些群体来说，目的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因此享受到支持，这也算是一场双赢。于是在AC米兰的上诉进行时，一些例如米兰的同性恋社团也公开加大宣传力度，并持续为“同性恋歧视”“性别歧视”的问题发声，热趋上，这一话题已经从意大利蔓延到欧洲，甚至引来了某些政治正确国家的嘲笑，比如英国，英超自然乐意在其中添一把火，他们甚至是主动参与了进来，官方媒体都毫不避讳地出来冷嘲意大利的“保守”“崆峒”，像是在报之前意大利说他们“为了掩盖侵略的累累罪行而在歧视方面很敏感”的仇。

比赛仍在继续，这些场外的事似乎就真的只在场外进行，球场如同一个无形的透明罩将场内场外分隔开。胡安让蒂莫西别管这些，专心比赛，除此之外他还担心阿纳斯塔西那个看起来面无表情，实际上却能一拳把钢化玻璃砸破的暴脾气，为此他特意提醒蒂莫西一定不要让阿纳斯塔西看到那些令人不高兴的言论，以免再引发新的一轮舆论。

心里并不舒坦的蒂莫西这下更不高兴了：“难道他不该打？阿夏只是有正义感为民除害罢了。”

“我可没说他做得不对！”胡安慌忙摆手否认，“我只是……”

“想让他别惹麻烦？”蒂莫西语气不佳地立刻接下了胡安的下一句。

“别这样蒂米，你已经开始预设攻击了，”胡安轻轻拍拍他的背，“你有点焦虑吗最近？”

蒂莫西塌下了肩膀，他有点沮丧：“我不知道，胡安，简直莫名其妙，对我们关系的探究、怀疑、揣测，好像我们必须是这样或者必须是那样，一旦预设结果与他们的期待不符，好像我们原本的一切都不再存在了一样？”

人们对于他和阿纳斯塔西之间的情感敏感又多疑，好像他们必须是某种关系，或者必须不是，他们的关系又好像必须承担着某些责任似的，从而借由他们的关系，可以推动某些被人刻意忽视的问题浮出水面。

“这件事现在已经与你们无关了，蒂米，别去想了，”胡安忍不住揉了揉蒂莫西凌乱的柔软卷发，“不论是俱乐部想要争取什么，还是大家想要借此争取什么，你只要完成你作为球员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蒂莫西沉默不语。

“别担心蒂米，就算这个世界总是会发生争吵、冲突、歧视、敌意，依旧还有很多人爱你。”胡安离开之前轻轻抱了抱他。

蒂莫西说不清楚他此时的感受，他收到了安慰与宽慰，那些恶令人厌烦的声音仿佛离他远去了，但在阿纳斯塔西明白、体会爱的路上，蒂莫西不知道怎么能给对方带来更纯洁的更好的爱的感受了。

“我以为只要是爱就是好的感受。”打断了蒂莫西烦闷的是阿纳斯塔西的回答。

蒂莫西才抬头，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对方：“你什么时候来的？”

“胡安来的时候。”

“额……”蒂莫西有点不知所措地挠挠凌乱的卷发试图解释，“我们只是在谈论网上舆论……”

但这一次反而是阿纳斯塔西打断了他，率先发问：“我们的关系困扰了你？”

“当然不！”蒂莫西想也没想地否认，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仿佛就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到底困扰他的是什么，他只得找个看起来靠谱的理由，“我想我只是不想他们曲解我们的关系？”

他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和丹尼尔解释他们的关系，他本不该感到心虚的，他们是彼此命运共同体一般的存在，不应为这些虚无的名词和臆想出的情感关系感到不自在。

阿纳斯塔西却说：“他们的描述与感受不会影响我的体验，也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仿佛他一点没有被人当做同性恋辱骂或者被传和好友恋情的尴尬。

或许这也算是系统优势？蒂莫西想，至少不会被人类的某种情绪尴尬死。

“或许我只是有点不满？对于我们纯洁的情感被玷污？”蒂莫西迟疑开口。

“他们对我们感情的认识有什么错？”阿纳斯塔西问。

“如果没错，你为什么要打那个人？”蒂莫西反问。难道不是因为对方扭曲两人的关系和情感吗？

“因为那是一个辱骂词语，是对爱的恶意诋毁。”

这么说也没错……

“但那爱不是，你明白的，爱有很多种。”蒂莫西感到词穷，想要跟另一个当事人解释此“爱”非彼“爱”，他眼神飘忽，开始对自己前几天跟丹尼尔说的“他们是独一无二的爱”是“单纯的兄弟情感”感到心虚。

“如果你觉得我在有意偏爱你就是爱的表现的话，那这种爱就是带着排他性的，”阿纳斯塔西注视着他，“你之前确实是这样教我。”

蒂莫西想起他曾经对阿纳斯塔西说他们都是“爱的主体”，信誓旦旦说阿纳斯塔西爱他，他不知道这一切是否正确。但很显然，他没有能力解释清楚爱与爱的区别，也无法让他的系统先生很好地分辨这些。

蒂莫西有一种无力的沮丧感，他不清楚是因为他解释不清他其中的不满之处，还是因为他的阿纳斯塔西不清楚其中的不同。

他看着对方平静的沉默的灰色眼睛，完全想不出回答的话来。

————

但他说的另一句话却被人们反复拿出来。

——如果直男就是你这个样子的，我会很自豪做个frocio，做个finocchio。

有越来越多的人把蒂莫西说的那句话打出来，发在网上，做成牌子，当做标语，仿佛蒂莫西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一个宣传。

依旧有球迷等在米兰内洛外等待着和他们签名合影，很多时候他们都会停下交谈几句。

当有球迷略显担忧地问他，是否因为之前的话被曲解成同性恋而感到愤怒，或者因为被过多引用而被人们理所当然的和同性恋联系在一起时，蒂莫西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位的阿纳斯塔西。

对方像是心无旁骛一般，只是注视着前方，面色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变化，好像那天两人无疾而终的谈话没有发生一样。他们依旧如往常，被一根命运连在一起。

蒂莫西突然感到一团无名火在心中腾起，一些亟待说出口的话就在嗓子里想要倾吐出来。

“我不会收回我说的话，”蒂莫西扭回头将车窗完全放下，看着正在拍视频的球迷说：“你们可以把视频发出去，我不会收回，就是这样。”

不论他们是不是真正的同性恋，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们的态度是支持的，就已经成为了他们这场运动的一份子。

一周以后，在外界的舆论发酵和其他联赛（英超）看笑话的围观下，在体育仲裁法庭（CAS）与联邦上诉法院的审理结果还没出时，国际米兰方面先一步处罚了那位球迷——列为俱乐部永久禁入主场黑名单。

这在一定程度上挽回了一些国际米兰“歧视”的名声，至少从外表看，俱乐部的做法是符合当下所谓正确的“价值观”的。但事情还没结束，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在国际比赛日到来前，新的审理结果终于出来了。或许是不想让某些联赛趁机说风凉话，不想带着话题让意大利参加世预赛，也不想舆论影响国家队的正常发挥，法院在和北爱尔兰的世预赛比赛之前终于公布了终审结果。

法院重新判定对那个男人的行为已构成关于种族歧视的判罚标准，开出了3年全国球场禁令（比起初犯上限的5年，相信这个男人会感激的），并且通过监控与购票系统，把他列入全国球迷黑名单。

这一切判罚的依据是意足协《体育司法法典》第28条关于种族歧视的判罚条款，而这一条文本来并未单独罗列“性取向”，但是在此次审理中，法院充分吸取民意和时代特性，通过法律解释与广义适用将“性取向”纳入了“个人或社会状况”，明确了性取向歧视属基于“个人或社会状况”的歧视，适用第28条同罚则，与种族歧视等无差别。*

原来真的可以基于司法实践调整条款的适用形式，真的可以因为一次事件推动司法释义的主体范围扩大。

这才是真正的“同性恋之光”！

“我不会放弃的，”看着手机里的最新消息，蒂莫西说，“我不会放弃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爱、感受爱，无论别人怎么误解、猜测，但你知道的，阿夏，这就是我。”

阿纳斯塔西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回应他的话。

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该条款自2000年《体育司法法典》生效时即包含此表述，后续司法实践持续确认覆盖性取向歧视。只是实际实践并不能像理论上那样真的那么有效。

第139章 尊重恋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