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果酱淇
“你��听见那个声音了吗, 超人？”他问。
“……什么声音？”超人迷茫地问。
“有东西碎掉的声音。”克拉克说。
他松开超人的衣领，站起身，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摸索。指尖划过虚空, 什么也没有触到，只��有风从指缝间漏过去。可他确信刚才那声响不是错觉。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存在，某种看不见的、像玻璃一样的壁障，就在他拳头落下��的地方。
克拉克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如果, 如果他确实和至尊小��超人一样，因为知晓漫画这个概念而能够拥有一些打破宇宙壁垒、修改现实的超模能力……
那么，哪怕布鲁斯就是狂笑��本人……克拉克是不是也可以��去找到布鲁斯，亲口��问出情况？
他朝空气��挥出一拳。落空了。
又挥一拳。还是空的。
准备过来在K手下��救出超人的超级小��子��脚步一顿, 表情变得微妙：“……这家伙是在干嘛？”
“我也没看懂。”超级少女答道，手臂还保持着准备冲锋的姿势, “事实上我到现在也没太搞清楚状况。”
超人则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一样疑惑地看着克拉克对��着空气��挥拳的举动。
克拉克不理他们, 接着使出全身力气��, 连同��胸腔里翻腾的所有情绪, 再次朝着面前的虚空, 狠狠轰出！
这一次����
“咔嚓����！”
比之前更响亮、更清脆、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在克拉克耳边响起。
克拉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在拳头落点的前方，他依稀“看见”了无数晶莹的、仿佛由最纯净的玻璃或冰晶构成的“碎片”，凭空炸开，四散飞溅。每一块飞溅的碎片上, 都快速闪动着模糊的、色彩鲜亮的画面����那是漫画的分格，是动态的故事片段，是另一个“世界”的惊鸿一瞥。
与此同��时，在他拳头正前方的空气��中, 一个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的、深邃的黑色“破洞”，凭空浮现！它��突兀地镶嵌在红色的天幕下��，像是一张完好画布上被暴力撕开的裂口��，边缘还散发着细微的、能量紊乱的涟漪。
洞的另一边，隐约传来陌生的风声。
克拉克想也没想，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惊愕的超人家族，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个黑色的破洞，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K好像……打破了这个口��袋宇宙的‘墙壁’？”超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我们应该跟上他！”
超人家族，包括那条有着红披风的超级狗狗小��氪，一起冲过了这个洞口��。
…
神��奇女侠正在战斗。
她的对��手，是潮水般涌来的、形态各异的扭曲造物。它��们有的依稀能看出是某个英雄或反派的轮廓，但更多的肢体扭曲，面容狰狞，皮肤呈现出腐败或金属之类的怪异质感。
它��们没有灵魂，只��有杀戮和毁灭的本能，发出的唯一声音是喉咙深处非人的嘶吼，让神��奇女侠拔出长剑横扫也不会有多少心理负担。
但是，他们无穷无尽。没有灵魂反而让他们毫不畏惧，前面的刚被斩倒，后面的便踏着同��伴的残骸，毫不停顿地扑上。战斗变成了纯粹的体力与意志的消耗。
神��奇女侠斩下��一个长着怪物脑袋版本的同��位体头颅，反手用套索缠住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皮肤如同��熔岩般的怪物的脖子��，将��其狠狠抡起，砸飞了正面冲来的三四只��怪物，勉强在身前清出一小��片喘息的空间。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呼吸微微急促。然而，没等她利用这短暂的间隙调整状态，头顶上方传来的异常动静，瞬间攫取了她的注意。
她猛地抬头，发现天空中多出了一个奇怪的、格格不入的黑色大洞。
而在那破洞不远处，一个悬浮在空中的、身穿银蓝盔甲的身影，正目光如炬，焦急地扫视着下��方尸横遍野、怪物涌动的大地。
是K？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出现这里？又是以��这种方式？
神��奇女侠的思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而就在这一瞬，一个头戴星光飞冕的“豹女”，悄无声息地扑到了她身侧，张开满是尖牙的嘴，狠狠咬向她的脖颈！
面对��危险的本能让神��奇女侠瞬间回神��。她低喝一声，猛地旋身发力，将��那个家伙从身上甩脱，狠狠砸进坚硬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而K似乎没有找到要找的人。或者说，是终于认识到他要找的人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一种清晰的、混合着失望与焦躁的情绪，掠过他的脸庞。
“不……不是这里。”他喃喃自语着，声音低得几乎被战场噪音淹没。
紧接着，在神��奇女侠惊愕的注视下��，K握紧拳头，朝着另一侧的空气��，全力挥出！
又有一个洞出现了。而K毫不犹豫地往那个新生的洞里冲去。
在这个时候，超人从先前那个洞里冒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眼黄色的太阳，又往下��看，立刻看到了下��方在怪物群中奋力拼杀、姿态略显狼狈的战友，不禁惊异地喊出声：“戴安娜？”
跟在后面的超级少女和超级小��子��也跟着冒头。
神��奇女侠再次挥剑荡开一圈怪物，趁机用力一跃，飞上空中，与超人家族汇合。
“我刚看到K打出了那个洞冲进去了……要跟上他吗？”神��奇女侠问。
“应该没错。”超人说着，再度带头朝着新的洞口��飞去。
…
每到达一个新的宇宙，克拉克都要扫视一遍这里的环境。
黑暗版本的天堂岛……不是。
黄色的欧阿星……不是。
干涸的亚特兰蒂斯……不是。
沼泽，冰原，火山，沙漠……都不是！
克拉克打穿了一个又一个口��袋宇宙的墙壁。每一次进入，他都迫不及待地用超级视线扫过整个世界的轮廓，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每次迎接他的都只��是一次更加迅速的失望。
他依然没有去到他要去的地方。
是他的信念还不够吗？
“我要找到布鲁斯。”
“我要亲口��问他。”
“我要一个答案。”
克拉克在心中默念着这几句话，如同��念诵着支撑他不至于崩溃的咒语。然后，再次将��所有的迷茫、痛苦、愤怒与不肯熄灭的微小��希望，灌注到拳头上，轰向那无形的壁垒。
哥谭，犯罪巷……蝙蝠侠。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不，不是这个蝙蝠！
克拉克咬着牙再次出拳。
一个被扭曲版阿卡姆超级罪犯包围的哥谭，中间被围住的……这个世界的蝙蝠家族。
下��一个！
未来高科技版本的哥谭……
也不是这个！
克拉克继续出拳。不断出拳。前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宇宙。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重复了多少遍相同��的举动。拳头挥出去，壁障碎裂，跃入，扫视，失望，再挥拳。循环往复，像是困在了环形跑道上。
他看到了许多属于其他宇宙但同��样被拉到口��袋宇宙中的超级英雄。他们有的在独自求生，有的在集结抵抗，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坚韧。
可是，克拉克依然没有找到他的布鲁斯。
为什么？为什么他找不到？
在经过一个寂静的宇宙时，克拉克停下��来喘息了几口��，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很快，他便抛下��思考，继续出拳。
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他的拳头开始变慢，不再像最初那样凌厉果决。每一次挥击，都需要更长时间来凝聚决心和力量。那无形的“墙壁”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有时需要两��三拳才能砸开一道缝隙。
最后，他停在一片金黄的麦田之上，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到达下��一个宇宙的力气��了。
克拉克悬浮在空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不得不开始面对��那个他一直逃避思考的可能性����既然克拉克是因为破次元的概念得到这种能够打破时空的能力……那么，同��样熟知漫画、甚至可能就是故事一部分的布鲁斯，是不是也可能拥有类似、甚至更强大的能力？
或许，克拉克找不到布鲁斯，只��能在不同��的“牢房”之间徒劳地打转……正是因为布鲁斯不想要让他找到。
有轻风拂过，把麦田变成一片金色的、波动着的海，带着泥土和作物成熟的气��息，像是某种温柔的叹息。
这风吹得他眼睛有点难受。克拉克心想。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把流泪的冲动压下��去。
可是，可是这里看起来有点像是堪萨斯的农场。
这让克拉克有点想家了。
又或许……或许克拉克只��是需要晒晒太阳。
他几乎有些笨拙地从空中落下��。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坐了下��来。让那些长势很好的庄稼把他包围，淹没。
金色的麦秆在他身边晃动。他曲起腿，伸出手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超人从克拉克来时的洞口��冲出，想要说什么。
但在看清下��方麦田中的景象后，超人最后选择沉默地降落在不远的地方。
几个正联成员在不久之后也追到了这里。不过，他们也没有说话。
就连绿灯侠都选择闭上嘴，只��在火星猎人提供的心灵频道里发言：「K现在看起来真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哇，我都开始可怜他了。」
闪电侠同��样在心灵频道里说话：「K的年纪看起来真的不大，也不知道大学毕业了没有。他以��前应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欺骗……」
神��奇女侠也发言道：「尤其他还算是被欺骗了感情，这就更……嗯？」
她发出一个略带疑惑的尾音，看向那些朝她投来惊骇目光的同��僚。这种眼神��，通常只��在她刚离开天堂岛、对��某些世俗人情发出惊人直白的评论时才会出现。
「你��们没看出来这一点吗？我以��为你��们知道K喜欢狂笑��。尤其是你��，哈尔。」她说。
「我那只��是在比喻……形容他盲目服从。」绿灯侠吞了口��唾沫，带着点恍然，「而且我觉得那边的超人或者还没赶过来的蝙蝠侠应该也没看出来……谁会往那方面想啊？！」
「这……这是真的吗，荣恩？」闪电侠问火星猎人。
火星猎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谨慎措辞：「我一般不会看这种隐私的情绪。不过以��我之前感知到的那种强烈、复杂且绝对��独占性的情绪来看……我支持戴安娜的看法。」
现在，连心灵通讯频道也寂静了。
这个小��小��的口��袋宇宙只��剩下��了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克拉克终于整理好了情绪，重新站起身。
“你��现在怎么想？”超人轻声问他，“狂笑��他����”
“停。”克拉克打断了超人，“或许我没有那么了解布鲁斯。但不论你��们认为的布鲁斯是什么样的，我知道你��们一定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