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色玻璃水杯
赫克托恋恋不舍地压扁了三明治,在浓郁的黄金般的液体从煎蛋层缓缓淌出时,期待地望向爱人:“我学会……”
叮叮当当!
电话响起。
亲亲密密抵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桌角的两部手机。
亮起的那只,屏幕上是一根虎斑绒条,尖端弯弯像个拐杖。
毛绒长条慢慢舒展,爬到桌面,尖尖一摆,将聒噪的金属推到主人手边。
“可恶……又是这样。”五条悟嘟囔着,放下三明治擦擦手。
接起电话,恹恹地拉长了声音:“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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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个休息日,既已说定了要搬家,行动派的两人便约了次日的车,准备收拾行李。
但第二天去见铃木小姐了,只好推迟。
其后几天,终于把夏日繁重的任务清理掉,偷得半日闲暇,五条悟对刚刚达成合作的实验室十分好奇,两人便去忌库偷偷拿了手指,又去见铃木小姐。
接着又是绵绵不绝的任务和教学,好不容易挤出点空闲,就马不停蹄赶去实验室那边……
如是反复数次,忙忙碌碌中,半个月时间便混杂在任务中悄然流逝。
夏日里的咒术师属实繁忙,可怜的辅助监督已不知有多少次,硬着头皮打断了学长的烛光晚餐/爱心午餐/恩爱贴贴,乃至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叫银闪闪的腰链、腾空了准备录些不得了声音的录音笔、长长的宽厚柔软的束带、银蕊蓝瓣的小巧花夹全都落了空。
[呜,不是说恋爱的人会变温柔吗?!]
伊地知洁高不明所以,只觉得学长自墨镜下投来的眼神日益锋利,周身气势日渐压抑,做任务时的手法一次比一次粗暴,报告书上的笔记也越来越狂放不羁。
他战战兢兢之余,却也着实摸不着头脑。向崇拜的家入小姐请教,却只得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于是茫然的辅助监督只好自力更生,想到学长的出身,便刻苦学习古代大族礼仪,在每次拨打电话时用足了冗长繁复的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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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台紧急任务。”拢着金芒的白发低低垂下,五条悟丧丧道:“今天又——没有时间搬家了。”
“……”
缠在他腰上的绒卷卷松解开来,中段黑橘环节拱起,毛乎乎的黑尖尖勾住五条悟的裤腰带拉开,挑出衬衫下摆就钻了进去。
“诶诶痒——啊哈哈哈~”
阴云一扫而空,五条悟弹跳起来,却因腿还缠着,只好张牙舞爪地往赫克托头顶攀爬:“干什么、哈哈哈干什么!”
赫克托乘机抱紧他,一边努力用尾巴挠痒痒,一边抚摸衬衫下矫健的躯体:“没关系的,没关系。”
星星在肩上扑腾扑腾地弹跳挣扎,赫克托只当感觉不到,环着柔韧的腰身一本正经道:“我明白,我也想和悟过二人世界,不过……”
“你明白个大头鬼!”五条悟转眼间出了一身热汗,挣得气喘吁吁,挂在男友肩上有气无力踢着腿,冷笑道:“色猫,手拿出来!”
“呜。”赫克托灰溜溜照做。
他的爱人施施然坐回原位,优雅地整整衣摆。
然后抽出毛尾巴,填进嘴里就是一口!
“嗷!!”
老虎尾巴抽搐,黄眼睛里涌出了生理性的水花!
“哼。”五条悟松了尾巴,神清气爽拍拍手。
对上男朋友泪汪汪的黄眼睛,他不慌不忙,微微张口,用舌尖慢慢顶出几根细长绒毛。
男朋友:“……”
炸毛大尾巴:……
“我说什么来着?”蓝眼睛睨着黄眼睛,细眉挑起:“喵喵?”
“……呜,我是我是……”赫克托毫无抵抗之力,咕噜咕噜地贴上去,张口,从那截红艳艳的舌尖上卷走了自己卷曲的毛毛:“我是悟的色猫……”
“嘻嘻~”五条悟露齿一笑,蓝眼睛和白睫毛都笑成了弯弯的拱桥。
在男朋友的服侍下清理完毕,他抓起三明治,干脆利索地大口咬下,三两下吞吃入腹,再端起咖啡,对着奶盖上一种爱心不舍地看了三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
“伊地知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五条悟抬起头,白白红红的酱汁还黏在嘴角顾不得擦,抓紧时间对赫克托吐槽道:“啰哩啰嗦的,和家里老头子有一拼。”
“教训他。”赫克托抽出纸巾按在爱人嘴角,细细擦拭,对总是带来工作的无辜报信者毫无怜悯之心:
“悟下不去手的话,我来做。”
“啧。赫库酱是不是在报复我?”
白色星星低着头乖乖给擦,擦净后立刻在赫克托脸上啃了一口,咬着他的腮帮子呜噜呜噜道:“明知道我不会真的掌掴他……”
“是不是呢?”赫克托竖起尾巴,将被咬得绒毛扁扁凹陷的位置举在蓝眼睛前,摇来晃去:“我不知道耶。”
“啧,坏猫!”他的爱人叫道,最后扯了扯赫克托的面颊,就从窗户跳了出去:“等我回来——”
“……好。”高高竖起的虎斑尾巴慢慢垂落。
赫克托看着明艳依旧的爆满三明治,却失去了胃口。
……它看起来太亮了,太鲜艳了,显得非常不真实。
赫克托端起盘子,尝了一口。
失手了。
面包片有点发苦,而且菜叶子好冰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真离谱啊,赫克托看五条老师的时候到底加了几层滤镜?猛兽都变成光仙子了喂。
相比之下,五条老师看赫克托的滤镜就正常了很多:憨厚老实本分直白傻里傻气……
(针对性好色、毛绒绒是事实,不算滤镜)
——
蓝色小野花:阿拉伯婆婆纳,虽然花朵还没黄豆大,但非常精致。
第127章
[又是侦查任务,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迷案了,啧。]
白发男子将双手插在口袋里,高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在陈旧废墟中大步行进。他脚下尽是些残垣断壁,积着厚厚细尘,却奇异的十分静谧,没有一粒灰尘被男子的脚步扬起。
黑衣白发的高挑身影沿着参差残破的围墙向上走,跨过数盏碎裂的玻璃墙灯,似一只长腿的水鸟般,轻盈落在扭曲的巨大铁门顶部,漠然观望。
阴云沉沉,日光昏昏,男子冷峻的面容隐匿在朦胧暗影下,难辨喜怒。几秒后,他突地侧头,漫不经心向断壁夹缝中投去亮蓝的一瞥——
就听几声尖锐啸叫,笼罩在此方天地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抓挠感与窥视感便消去了几分。
[又要术式解析,又要咒力特性报告,都是六眼才能做的,烂橘子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男子兀自沉思着,足尖一转,自门顶高处轻飘飘落进喷泉池中。
曾经豪华壮观的水池业已破败不堪,池中纯洁的小天使雕塑拦腰断为两截,坑洼不平的横截面上挂着些诡异的灰白细丝,蛛丝一般无风而舞,飘在空中影影绰绰几不可见。
“嘛,要说明显变化,大概就是作息时间了~”男子自言自语着,探头看看雕塑断口,面露了然,挑起了一侧白白的细眉。
抽出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枚小小的光球在他指尖亮起,暗蓝色光晕中,无数细丝蜂拥而至,被小球扭曲、扯碎,吸到不知哪里去。
[果然是假想咒灵。]
男子对这诡异的一幕视若无睹,乃至兴致缺缺,甚至掏出手机,拨弄着上面‘金主、赠品、恋家’等字样,以脚尖频频磕碰地面,若有所思:
[冥小姐怎么会说我恋家……莫非这条消息就是赠品?]
[难道烂橘子们发现了赫克托的事?]
想着想着,在汹涌澎湃的丝线洪流中,男子竟优哉游哉地笑了起来。他突然抬手,屈指成爪,一把掐住了藏匿在软线中直扑后心的敏捷黑影——噗!
一声闷响,大股大股的紫色黏液自白皙指缝间呼啦啦涌出,另有八根尖细利刺于嘶嘶尖叫中合拢,胡乱扎向人类的手背与小臂。
“这可怎么办呢?”
完全无视了诅咒的尖叫和挣扎,男子自顾自扶额,状似苦恼地低低笑起来:“呀——真是头疼,宝物的光芒怎么藏得住啦~”
吱吱唧唧!擅长隐匿、埋伏与休眠的诅咒挥舞着尖细触肢拼命挣扎,却终究无力抵抗那些将它牢牢禁锢的手指。那五根手指修长而有力,以无可抵抗之势平稳地寸寸收拢,最终将它握了个稀烂。
“啊。”白发男子一怔,随即一歪脑袋,略略吐舌:“这家伙术式长什么样子来着?”
霜白的细眉微蹙,他偏头回想一会儿,再看看手中一滩紫色烂肉——未果,干脆摊开手,索性将诅咒丢开了。
[存心分开我们,是想要做什么呢~?]男子甩甩手,诅咒的血肉便如烂泥般坠落在地。自始至终,他的手指都是洁净干燥的,不沾染半点儿脏污尘秽。
蓝眼睛骨碌碌一转,白发男子拍拍手,面上竟流露出些许好奇来:“打扰别人谈恋爱~可是要被驴踢的~”
似乎有看不见的隔膜消失了,寂静而空旷的废墟间,若有似无地荡起了微风。
起先,只是厚厚堆积的浮尘开始流动,一粒粒细细的尘土循着风的轨迹升,接着,纸张被熏烤后的余烬颤动着、拍打着,打着旋儿飘了起来,最后,黑衣男子额前的白发也被拂动了。
男子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壮硕的橘色毛球,捏捏。
满意点头:“还是这个手感好。”
“这样,赫库酱也算来过啦~”
高挑的白发男子将壮硕毛球抛到风中,在它粗胖胖地落地前又接住,笑道:“看,虽然会出现新的假想咒灵,但这里也能安定一段时间呢~”
虎毛胖球在他掌心咕噜一转,球体上的黑色斑纹变换角度,弯弯曲曲的u型像是个笑脸。
“我就知道~赫克托一定会赞同~”男子戳戳小球,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来。
那摇曳的亮白发丝,流转的盈蓝双目,是此方灰扑扑的天地里为数不多的色彩。
风势渐起,天空中晦暗的阴云被撕裂,金色阳光自缝隙中洒落下来。男子抬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便托着小球,一蹦一跳地走了,轻快的背影很快消隐在烟尘外。
原地只留半只扭曲的烂肉,不断发出些嚎叫与诅咒,很快消融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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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分来的任务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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