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沙雕
“……”空中的死神停住了,低头看向斯奈特。片刻后,瘦削的身影无声地消散于空气中。
“斯奈特!”兰泽尔紧盯着死神消失,才猛冲回去,伸手将斯奈特拉坐到沙发上,“嘿!清醒点,看着我。”
“怎么……怎么回事?”斯奈特的眼睛还涣散着,濒死的体验令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没有移动,也没有吊灯或者高尔夫砸到我——”
兰泽尔强行给他灌了一小口白兰地:“很明显,在原本的命运线上,小范科应该刚到酒店就被迫离开。”
“拽他离开的多半是某人的死讯——但你的运气在试图推迟这个时间节点的到来,这等同于以命换命,所以死神转而来收你了。”
“……什么?”斯奈特喘着气,眼睛恢复焦距,“死神?——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兰泽尔松开斯奈特,抹了一下自己的下半张脸,不意外地看见满手殷红:“还能因为什么?”他巧妙地模糊了事实,“我刚为了救你跟死神打了一架。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们不能再用运气拖延小范科,得另找法子了。”
“好吧,”斯奈特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居然有人为他硬刚死神。
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地坐起身,斯奈特的视线自然地向下一挪:“——哦该死!你就不能找条裤子穿上吗?!”
正拿着毛巾擦鼻血的兰泽尔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没眼看地仰起头的斯奈特,又低头看看自己正和阳光坦诚相见的身体,一个鬼主意霎时点亮,因为没怎么过脑子甚至都没让脑袋发疼:“——我有办法了。”
“?”斯奈特面露警惕。
5分钟后。
兰泽尔和终于洗漱完毕的斯奈特站在床前,面对着兰泽尔打电话让服务生送上来的方形礼盒。礼盒已经被拆开了,一条美丽的红色包臀鱼尾长裙正躺在床上流光溢彩。
斯奈特:“……”
斯奈特:“你觉得现在我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没在开玩笑。”兰泽尔毫无抵触心理地伸手拎起长裙,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就开始脱上衣,“小范科精于谈判,防备心强,唯一的弱点是好男色。即使这么做没法将小范科留在酒店,也能劝说他带我们一起去参加那个他必须要去的葬礼——呃!这领口怎么套不下去?不是让前台买的最大码吗!”
“……”斯奈特看着兰泽尔被长裙束缚着手臂,两个胳膊高抬着扭来扭去,几乎想一拳打晕自己,好不再看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你的肩膀太宽了。”
“嗯?”兰泽尔费力地从衣裙里找到随便哪个开头,从布料下探出脑袋瞅了斯奈特一眼,“——啊!好极了!你的肩膀看起来比我瘦了一圈,你——”
“你休想!”斯奈特霎时向后退出半个屋子那么远,“我——”
杂乱的声音忽然从敞开的装饰窗传进来,兰泽尔和斯奈特同时回头,看向走廊方向。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一道愤怒的男声压过脚步声和低声劝说,“我在委内瑞拉挨子弹的时候,我们家那个老头子还在女人堆里打滚,而现在,他要断气了,我就得立刻飞回去看他?!凭什么?为他当年快活的时候没把我射在墙上吗?——不,不。我不管他是父亲,我是儿子,奔丧天经地义——我不会回去——”
“您必须得回去,”另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周围还带着一堆人的附和,“不然他把家族传给戴蒙怎么办?这就是您想要的吗?您想您的父亲把本该属于您的权利传给戴蒙吗?”
“……”
客厅里,兰泽尔和斯奈特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激烈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兰泽尔:‘快啊!小范科都要走了,你还磨蹭?快帮我把这裙子脱了你穿上!’
斯奈特:‘……不,一定有别的办法——’
兰泽尔瞪大眼睛:‘你还要不要救你妹了!真死了我可不负责!’
“……”斯奈特的防线彻底崩溃,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挂着痛苦面具轻手轻脚地踩着毛毯赶到兰泽尔身边,伸手拽住礼服:“……别乱动,别挣扎了!本来就已经很紧了,你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停下!别踹我了!你确定——”
斯奈特本来想问“你确定小范科喜欢穿裙子的男人?还是得易容成女人”,然而话没说完,他在不经意间抬头,就透过敞开的装饰窗对上一双蓝眼睛。
原本还满是怒气的小范科靠在装饰窗边,饶有兴致地对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吹了一声口哨。
一大帮子黑西装壮汉站在小范科身后,冲着窗户里的兰泽尔和斯奈特虎视眈眈,深仇苦恨的样子仿佛忠心耿耿的臣子看到了迷惑陛下的狐狸精。
“……”斯奈特一整个僵住。
在他漫长的反派生涯里,哪怕是逆闪电他也对峙过,甚至还去哥谭做过交换生。但他真没色诱过男人,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兰泽尔倒是高高挑起眉头,拽下终于不再紧缚的红裙,大方地冲着窗口转过身,殷红的布料顺着他赤.裸白皙的胸膛红酒似的流淌下去,一路拂过漂亮的腹肌,挂在松垮敞开的牛仔裤裤腰上:“看什么?想加入我们?”
“……”斯奈特绷紧着后背,无声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惊险,但谢天谢地,最终不是他出卖色相。
小范科手臂搭着装饰窗,目光饶有兴致在兰泽尔身上游移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忽然产生一种后颈发毛的不适感,目光不由自主就逃避式的转回兰泽尔的脸。
这本该让他感到奇怪甚至警惕,但潜藏在本能中的危机意识驱使他的大脑同样逃避式的忽略了这点异常,只遗憾地冲着兰泽尔耸耸肩:“我也许更喜欢你同伴的体型……腰更细,屁股更圆。”
如释重负到一半的寒冷队长:“…………”
钢铁直男[1]斯奈特无声攥紧了拳头,在这一刻忽然生出了一抹浓烈的思乡之情。
他想念中心城,想念一点不给的闪电侠,想念根本不需要他色诱同性的犯罪生涯——
兰泽尔毫无同情心地冲着斯奈特咧嘴笑了一下,伸出邪恶的猫爪子,一巴掌拍上斯奈特的屁股,借着调侃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将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塞进斯奈特的裤子口袋:
“去啊。你这么努力跟我抢裙子是图什么?不就是想趁着这几天假期勾搭上一个强壮帅气的意大利男人吗?”
斯奈特:“…………”
但愿他在意大利的所有见闻能永远留在意大利,否则他将追杀所有知情者。
第9章
“Well,you can tell by the way I used……”一阵攒劲的小曲忽然在走廊内响起。
本还兴致高昂的小范科绷了几秒,最终还是翻了个不耐的白眼,拿起手机走到一旁。也不知电话对面的人是谁、说了些什么,等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只剩下遗憾:“我很抱歉,虽然我很乐意满足你们小小的心愿,但正事当先。”
“?!”寒冷队长被兰泽尔使劲捣了一下侧腰,只能硬着头皮匆匆道,“等等。不能再留哪怕半个小时?我从没……”
他磨了一下牙,憋着气说:“我从没遇见过第二个意大利男人,能像您这样气度不凡,又英俊强壮。我知道我不该纠缠,但如果我不问,日后绝对会后悔——难道真的不能留下……哪怕半个小时?”
兰泽尔流里流气地单手揣着口袋靠在旁边的橱柜边,弹着银币把玩。一边毫无同理心地咧着嘴看戏,一边火上浇油地冲着斯奈特吹了声调戏的口哨。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当下的情况根本用不了什么美人计,更清楚奢侈品牌的女装尺码有多不把女人当人。说是自己上,但这条美人计注定了最终得落在斯奈特身上。
迎着斯奈特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兰泽尔挂上祝福的表情,冲着斯奈特挥着小手,一路目送绝望的直男被经不住诱惑的死给揽着腰,带离视线。
“咚!”
隔壁的套房房门被重重关上了。
兰泽尔冲着走廊门口被气得够呛、但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对他怒目圆瞪的黑.手党手下们挑了下眉,也“乒”地关上装饰窗。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手机忠实转播着隔壁的逼良为娼:
“你怎么这么紧张?看看你的身体……绷得这么紧,一会儿真刀实枪了不得吃苦头?”
“……”沉默是直男绝望的呐喊。
“来吧,时间可不等人……你叫什么名字,亲爱的?”
隔壁房间内。
斯奈特的内心充满了掏出冷冻枪,射穿死基佬的欲望。但碍于妹妹尚未得救,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屈辱回复:“伦……”不。他绝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名,“……兰尼。”
“多可爱的名字。”小范科绅士地将人牵到沙发边,顺手播放起茶几上的黑胶唱片,一手压上斯奈特的肩膀,将人推倒在沙发——推倒——推——
试了几下都没能把铁塔一样矗立在沙发上的斯奈特推倒的小范科:“?”
“……”斯奈特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难道真的顺势躺下,任小范科……那什么什么??不……不会吧!
斯奈特好绝望。然而也就是这点绝望僵硬的功夫,小范科的大头重新控制住了小头,收回手冲他略有些防备地皱起眉。
斯奈特心中一跳,嘴比脑子快:“我是第一次。”
嗬——斯奈特在心中痛苦地倒抽气,心想杀死我吧!!人活着是要脸的!
然而要脸显然在眼下这档子事上帮不了什么忙,小范科眉宇微松,叹了口气,还是站起身重新系回领口的纽扣:“我很抱歉。一般情况下我不怎么跟处男睡——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个人偏好。”
斯奈特下意识地想拦,却发现自己身体僵得根本动不了,未解决的根本矛盾使他僵持在原地:
即便拉住了又怎样?还不是得卡在真……真枪实战这步?
该死!这步意外根本没在计划内,没等他们对完新的安排,小范科就提前横插了进来……实在不行——
斯奈特的目光悄然扫向小范科的脖颈,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在他们离开出租仓库前,兰泽尔就和他讨论过最糟糕的情况。
“杀死或劫持小范科绝不是什么好办法。”兰泽尔当时叼着煎饺吸汤,被烫得吸溜喘气。
“前者只会激怒黑.手党家族,为丽莎招致更残忍的刑罚。即使兰泽尔能够易容成小范科,戴蒙这个见天盯着小范科找漏洞的竞争对手难道会看不异常?”
“劫持虽然好一点……但也同样有风险。万一戴蒙听到这个消息,出于不希望小范科被救回来的心态,直接吩咐自己的人将丽莎杀死,以求激怒绑匪,借刀杀人解决自己的竞争者呢?”
——但现在的情况,是不做最糟的打算就会前功尽弃。
斯奈特盯着转身背对他,弯腰去捡风衣的小范科,手悄然伸向茶几上的黑胶唱片。
正想着如何直接砸碎这东西,用碎片割开小范科的咽喉——
“咚咚!”
房门忽然被人欢快的敲响。
兰泽尔的声音透过装饰窗从外传来:“介意我进去吗?我的同伴有点……爱害羞,我准备了一些不错的酒。”
小范科闻声转身,斯奈特闪电似的收回手,看着小范科大步走到门前,打开套房门:“谢谢,但我得走了。为表歉意,我会跟前台联系,替你们支付这次的……”
小范科的目光落在兰泽尔拿着的酒杯上,后续的话渐渐顿住了。
兰泽尔并不意外地冲小范科微微一笑,毫无拘谨地将威士忌杯往小范科面前一递:“真的?这样的好酒都没法填补我的同伴在床事上的小不足?”
“……”小范科又盯着酒杯看了片刻,居然伸手接过了酒,轻嗅了几下后闭目微抿了一口,片刻后睁眼,用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兰泽尔,“好酒?你的确将83年的捷克雪溪威士忌仿得不错,麦香……口感,但真正的雪溪威士忌是近乎金色的,你不觉得你仿得……有点太橙了?”
兰泽尔扬了下眉:“没想到能碰上一个真正的行家。怎么,我们遇上同行了?”
“……”小范科盯着兰泽尔看了几秒,原本已经踏出门槛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原本用来猎艳的轻佻笑容变得危险而滴水不漏,“你不知道我是谁?尝完你的酒后,我几乎要怀疑你们……兄弟?同伙?随便是什么吧,我几乎以为你们就是冲着我来的了。”
斯奈特在小范科身后目光微抬,再次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兰泽尔却很坦然,冲着小范科耸耸肩:“被你猜中了。我们从英国赶来,的确是为了找一个……足够慷慨可靠的合作者,范科家族永远是行业首选,不是吗?”
“这话倒是没错。”小范科又抿了一口威士忌,晃晃酒液看了眼沾壁的状态,“但如果你能提供给我的只有这种酒……我恐怕没有兴趣。”
兰泽尔意味深长地笑起来:“83年的捷克雪溪不够格,45年的富兰克林葡萄酒呢?”
“?”斯奈特眉心一跳。
45年的富兰克林葡萄酒,不就是兰泽尔说要仿的酒吗?他记得兰泽尔说过,这款酒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仿造出窖藏于特殊橡木桶中的独特风味。兰泽尔昨晚才将酒灌进橡木桶中陈酿,现在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45年的富兰克林?”小范科看着兰泽尔确认性的重复,“那款杜法克酒庄因为战乱只保下了最后50瓶,酿酒人也在二战结束的最后一年不幸被杀的葡萄酒?”
上一篇:在警校当斯巴达教官
下一篇:今天和小首领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