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沙雕
“如果查克那混账认为这样就能让我们退却,那就大错特错了,”红头罩扶着阿福,声音沙哑地说,“我们会胜利。因为我们不会接受第二种可能!”
当死亡也被视为棋局中直指王棋的一步,没有人能够再阻拦这支被斩断了牵挂、彻底无所畏惧的英雄之军。
“嗡……”
四周的神速力墙因失去能量来源逐渐崩塌。
与此同时,无数清流自世界各地汇涌而至,乳燕归林般争先恐后地汇进兰泽尔的身躯。
糜烂已久的腐肉迅速重焕新生,空缺已久的骨骼抽芽般生长,直至将整具身躯重新填补成完整的、本来的样貌。
兰泽尔极轻地收拢了一下手掌,下一刻倏然飞升而起。炽日穿透稀薄的神速力墙,探入立场中时,大半个后脑勺都被子弹碎片轰开的阿福忽地“嗬”地挺身,骤然睁眼;周围不远处,那些像阿福一样毅然奔赴死亡的英雄们同样陡然复苏。
“老天,”牛仔义警从地上一跃而起,使劲拍了拍自己阔别已久的腹肌,“我的啤酒肚呢?哈!还有这种好处?”
他一抬眼,就对上光辉骑士充斥着愧怍和痛苦的眼神,嘴一咧就伸手强揽过旧日队友的肩膀:“我倒是没想到,你最不愿牺牲的人居然会是我。不是我说老兄,我已经有妻有子了,咱们能不能只做朋友呢?”
“——去你的。”光辉骑士破涕为笑,搡开不正经的队友,重新举起盾牌,“少贫嘴,看看外面,我们可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知何时,因米迦勒之死而暂且收敛的天使军团密密麻麻围住了神速力场。为首的天使一抬手:“进攻!”
“噢,”阿尔弗雷德刚顺着孩子们的力道慢慢站起到一半,见状忙不迭地将把他当半身不遂待的小鸟崽们一推,魔仪枪“咔嚓”一声迫不及待地上膛,“这还是我头一次杀天使呢。”
谁能料到年纪大了,职业必杀榜忽然刷新了个新的隐藏彩蛋图鉴,人果然还是活得长好!
“康斯坦丁!”蝙蝠侠和麦考夫几乎同时开口。黑暗正义联盟和英国记录者分部同时动身,联手挡下天使的第一轮攻击!
与此同时,巴厘岛。
兰泽尔在遍布焦土的小岛上降落时,查克才发完第二波火,转身就见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半悬在空中,炽日悬在对方背后,几乎让他难以直视:“干什么,来炫耀来了?你很得意吧,看那些英雄们一波接一波替你肝脑涂地,心甘情愿做你的走狗——”
“他们从不是为我而战。”兰泽尔环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查克无能狂闹地跳脚,“反抗强权,不甘被人掌控命运,不愿被人戏弄……查克,是你亲自打造了这支誓要打倒你的军队,是你,令我成为这支军队中的一员。”
“胡扯!狗屎!放屁!”查克使劲扯住自己的卷发,下一秒又冷笑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了?你——噗!”
兰泽尔根本没打算听查克说完话,忍耐对方层出不穷的昏招已经够恶心的了。他直接一拳擂向查克,即使查克慌忙偏头躲过,他的拳头依旧砸上了查克的侧脸。
“喔!”几颗臼齿被生生砸出,查克的身体猛撞上地面,在震出一个直径四十来米的凹坑后仍去势不止,生生向下又撞穿了数百米的岩土层。
“……噢。”查克发出一声呻.吟,挣扎着起身的同时,心中的恼恨越发焦烈。
什么戏剧性,什么美学,统统被他抛之脑后了。查克带着满腔憎怒,直接汇聚起全部的力量,以要将敌人碾成齑粉的势力猛然攻向兰泽尔!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兰泽尔却完全没躲。
查克错愕地睁大眼睛,之间兰泽尔不退反进,直接迎着上帝之伟力,主动踏入圣光中,下一瞬,骤然被烧灼成灰烬。
明明是“敌人自寻死路,我大获全胜”的局面,查克却忽地僵住,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哦,草。完蛋了。”
与此同时,虚无中。
这是一片纯粹的无光之地,睁眼只能看见铺天盖地的黑。
当世界尚未被创造,甚至上帝尚未捏出自己的形体,仍是个光团时,就是在这片虚无之海上来回徘徊的。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今天已经静默了整个永恒的海水中央忽地“哗啦”一响,一道身影浮出海面,在黑水顺着身躯流淌回海中时倏地睁眼——
“呃……”兰泽尔捂着额头翻坐起身,有种宿醉刚醒的头痛感。
但这点胀痛跟他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凿痛相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脑袋还没揉两下,他就精神十足地跳起来:“虚无!!”
“虚无——”
“虚无……”
“无……”
兰泽尔的喊声在黑海上回荡。
很少有人知道,虚无不光是孕育出上帝的空间,专门接收天使、恶魔、神明这些特殊物种的死地,同时还具有自我意识。
祂喜欢安静,喜欢沉眠。海面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醒祂,而祂的脾气又极其糟糕,起床气更是加倍可怖。
兰泽尔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见黑海的另一端,仿佛被重力吸起一般,掀起一整道连接着天地的海啸墙,“轰隆”巨响中,接天蔽日的黑墙不断逼近。
与此同时,脚下有无数双黑泥似的手骤然探出,死死缠住他的身躯,扼住他的脖颈!
[安静!]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水面上浮起,借用了兰泽尔现在的样貌。虚无像个刚被激惹过的精神病一样跳着脚咆哮,[离开久了就忘记规矩了?!没人能在我的地盘发出任何、一丁点、动静!!]
“哦……那都是吓小孩的话,”兰泽尔不以为意地晃了一下脸,试图甩开脸上的爪子,“我们那会儿都刚诞生,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现在你再把我们捞回来看看,还有谁会像以前那么听话吗?”
他耸起肩膀:“你还能拿我怎么办?我死都死了,不然也不会回到你这里。难道你还能让我再死得更透点吗?”
虚无顿时被气得发出一串开水壶似的声音,下一秒,一拳砸在兰泽尔的胸口!
肋骨“咔嚓”一声向内凹陷。兰泽尔闷哼了一声,就一脸索然无味地撇开头:“不好意思,你要是想用屈打成招的法子逼我安静的话,查克已经替你实践过了。感谢他替我做的‘适应性训练’……如果你想不出比分尸、凌迟、观刑还狠的招数,不如趁早休息。”
虽然兰泽尔不会因此感谢查克,但从某个角度来说,查克的确将兰泽尔打造成了无可击破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情冲虚无轻松地笑了一下:“拜托……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让我们坐下来叙叙旧不好吗?叙完你就能获得你想要的安静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黑泥版的兰泽尔像蛇似的倏然俯身,语气恶狠狠的。
祂的脸几乎贴在兰泽尔的脸上,黑泥一滴滴砸下:[你想向我借走力量,去对付光明那个小混蛋……因为即使你处于全盛时期,依旧没法杀死吞食了黑暗,力量倍增的光明。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认为我在乎你们谁生谁死吗——]
虚无平地起雷的咆哮形成声浪,将周围的海面击打起数米高的浪花。
“……”兰泽尔闭眼缩脖子,避了一下虚无带着潮湿海味儿的口气,等咆哮终于停止,他才有点嫌弃地干咂了几下嘴,“不,你当然不在乎。但你肯定在乎自己能不能睡个好觉,不是吗?”
“看看我,你觉得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让我闭嘴?查克尝试了……抱歉,我记性不怎么好,从我们离开你去新宇宙打拼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查克一直想让我闭嘴,但很显然他没成功过。你想从查克手上接过接力棒吗?”
“……”虚无倏然噤声。
兰泽尔舔了下唇,露出一个绝无任何善意的微笑。黑色的海水沿着他的脸庞和线条清晰的脖颈蜿蜒而过,带着一种凌厉得惊心动魄的美,像引人堕入地狱的恶魔:“但查克就不一样了。”
按着他的湿手不自觉地放松,兰泽尔微微抬脸,更加贴近虚无,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觉得要他屈服需要多长时间?”
虚无眼神微动:“……”
仗着强大,查克迄今为止几乎没吃过什么亏,这辈子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送出平衡之枪,想借温彻斯特兄弟干掉妹妹阿玛拉,结果那枪却被萨姆用来打他了。
一个顺风顺水了一辈子的胆小鬼,能在酷刑下坚持多久?只怕第一轮凌迟还没结束,查克就会尖叫着求饶。
虚无有些心动,但并不打算让兰泽尔就这么志得意满地胜利而归:[我可以将力量借给你。但你得支付相应的代价……]
[在杀死查克后,我要你回到这里。我要你安安静静地陪我沉睡。]虚无眯起眼,[我也许是不能让你闭嘴,但足以将你从现世抢回来,顺便再捞几样‘纪念品’。你很聪明,不会让场面变得这样难看,对吧?]
“……”兰泽尔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虚无,查克的恶劣脾性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成交。”
与此同时,现世战场上。
如果说远在巴厘岛的惊变,众人无从得知的话,那仗打到一半,天使军团忽然全体撤军,就算是以ACE的狗狗脑袋都该意识到有问题了。
“怎么回事?”蝙蝠侠一边皱眉,一边指示超英们与魔法侧合作,尽量截留、追踪军团。
早几秒之前,天使们还各个彪悍得像达克赛德开了美颜滤镜,几秒后全成了惊弓之鸟。
哪怕被阿福拿魔仪枪一枪一个,被击中的天使第一反应也不是反击,而是无比慌张地拍打着羽翼,向着同一个方向飞驰,害得追在后面的超英们吃了满嘴的鸟毛。
“噗、呸!呸!”红头罩被比扎罗拎着飞,扑腾羽毛的样子像辆被老鹰捉住的橘猫在哈气,“这帮家伙,各个都跟缺心眼似的,我怀疑祂们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意思……等等,难道是查克出问题了?”
他眼中亮起期待的光:“有可能吗?兰泽尔这么牛?”
有氪星人、闪电家族、魔法师们的加持,众人几乎是在眨眼间就跟着天使军团降落在一片焦红的巴厘岛。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超英们甚至没能发现巴厘岛的异常,因为天使们像广场上见到吃食的鸽子一样将小岛围了个密不透风,密密麻麻的羽翼重叠在一起,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几乎让人生出密集恐惧症。
然而下一瞬。
一道极其细小、如果不是大家努力到都瞪出了斗鸡眼,根本发觉不了的银芒,自包围圈的正中央破翼而出。
银币在阳光下轻快翻飞着,某一刻侧对日光的角度恰好折射出异常耀目的银光,下一瞬又骤然坠落。
也是在这一瞬。一道无形却将空气碾压得爆炸闷响的力量骤然荡开,所有天使都在这一瞬被齐齐击飞!
祂们惊怒交织地徒劳拍打着羽翼,试图重新冲回天父身边去。
然而在展露出的空地中央,那道修长而随性的身影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银币,微微转过小半边侧脸,下一刻,干净漂亮的指尖轻夹住银币,向天空一指!
“倏——”
数以万计的天使仿佛被不可抗力支配,骤然甩飞向天空,眨眼便撞破云层,挣扎着被云海淹没,再也不见踪迹。
“等等……兰泽尔,”被归来的兰泽尔一照面就踩倒在地的查克好像终于找回了愧疚心,“对不起,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这么混蛋……但你看,我们是兄弟啊!哈哈……问问迪恩!问问麦考夫!如果萨姆或者夏洛克做错事他们会怎么做?他们绝对不会杀死自己的兄弟的对不唔——”
兰泽尔一脚将查克的脸又踩回地上,垂下视线轻啧了一声:“我不确定啊,‘兄弟’。也许我们家的兄友弟恭一般不是这么表达的吧。”
他弯下腰,看着灰头土脸,满脸惊恐的查克,露出一个好看但毫无善意的笑:“但别担心,我仍然爱你。就像你当年那么爱我一样。”
“咚!”
银币化成钝斧,在血肉上剁出一声闷响和凄厉的叫声。
最开始,兰泽尔只是挂着浅淡的微笑,像是事不关己一样旁观着行刑。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瞅一眼追来的超英大军们,调侃着“未成年可不适合看这个”,顺手掀起一道不透光的屏障。
但随着一声声钝响,一声声凄厉扭曲的求饶变成仇恨的咒骂,那些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已经淡却、已经变得不那么清晰的伤疤拂开了灰尘,渗出新鲜的血泪,仿佛有无数人在这一刻将手一起搭在兰泽尔的手背上,让他在寸寸苏醒的仇恨中一把攥住钝斧,高高扬起、重重砸下!
风声、闷响声、骨血糜烂声,还有变了调的,混杂了无数苦痛的失态吼叫。
当他再回过神时,他已跪坐在查克的尸体上,上帝之血汇入焦黑的土地,竟也是鲜红的。
“兰泽尔!”屏障变得破损,麦考夫第一时间挤进缝隙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兰泽尔身边,一把扶住他似乎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了?上帝死了吗?你是怎么——”
“小心!”蝙蝠侠的厉声提醒落入两人耳中,地面上的烂泥竟又蠕动了一下。
“……”兰泽尔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他伸手掐了一下麦考夫的下巴,“我跟你求婚了,是不是?”
“你答应了,我也说了愿意。”
“那……”
兰泽尔微微偏过头,轻吻了一下麦考夫绷紧的唇,低声说:“不准遗忘我。”
六月尾梢的夜风刮过,原本还在空地中央的兰泽尔和查克的身影都像是随着这阵风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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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
当为福尔图努斯举办的庆典开始时,所有参与上帝之战的人都还没从后劲中缓过来。
提姆大清早的差点把蔬菜汁当咖啡喝光了,迪克走神的时候,差点把夜翼的美臀照发给同事。
当然,他们感受到的怅然若失肯定不会有斯奈特、乃至麦考夫那样刻骨,欧洛丝甚至在当天早上正儿八经地给超人请了个假,表示华生医生告诉她,这种时候她应当陪在麦考夫身边,虽然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而且,”欧洛丝在电话里冷静地说,“我和夏洛克都觉得整个打败上帝的过程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比如仅凭完整的兰泽尔,真的能打败查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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