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沙雕
还有,为什么这契约用的是他作为人类时的的名字?他都已经三百多年没用过这个名字了!
“轰……隆……”
地狱的幻影中,路西法宏伟的真身俯下脸,手臂拖着侧颊:‘怎么样?我可以帮你挪走这个契约,转移到我身上。你获得你的自由,我获得你的感恩戴德。很划算的一笔生意,不是吗?’
“……”一点没错,但就是太划算了,让克劳利根本不敢相信。
路西法是什么仁慈的圣父吗?完全不是。
看看天堂里那群眼高于顶、将人类视为泥猴子的天使吧,那都还是能继续住在天堂里的货色呢!路西法这种被驱逐下界的就更别提了。
而且,他说起来是十字路口恶魔之王,但跟莉莉丝那样的初魔们相比,根本什么都不算。
莉莉丝是路西法亲手创造的,他是什么?三百多年前一个苏格兰的小裁缝死后变成的恶魔。
按理来说,只要他不叛变,路西法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怎么会刻意将他拽进幻境,只为了替他解除一个坑爹的契约?还是把契约从他身上转移到堂堂撒旦自己身上!
数百年摸爬滚打积累下的心眼,让他逐渐产生一种怀疑:会不会这契约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坏,或者另有蹊跷,不然路西法想要它做什么呢?
属于小人物的野心让他心中陡生出一股胆气,嘴上说着“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感激”,实际暗暗使用巫术,将自己强行从幻觉中拖了出来。
“嗬——”他像溺水似的,猛然从沙发上坐起来,甫一回归清醒,就迅速塞了一个巫术袋绑在自己腰上,换了一身能见人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地狱魔都知道是他家、随时可能被找上门的别墅。
他忤逆了路西法,不想将身上的契约交给路西法,那从他强行脱离幻境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为路西法的敌人了。为防止自己被杀,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数小时后,圣蒙宁公路上。
温彻斯特兄弟正在就车内究竟应不应该放Jason Manns的歌一事争执,哥哥迪恩在嫌恶间一抬头,冷不丁在后视镜里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霎时吓得一个猛踩刹车。
“你是谁!?”萨姆最先拔出武器,直指后座的克劳利,“一个恶魔?!”
“是,‘一个恶魔’。”克劳利翻了个白眼,“能先把你的匕首收回去吗?我来这儿是为了寻求合作的。”
“合作?”迪恩的脸上写满不相信,“一个恶魔,找怪物猎人合作?你脑子肯定秀逗了。”
一般人这么说囫囵话,克劳利多半已经不耐烦地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了,但迪恩着实有一张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睛的漂亮脸蛋,克劳利的怒火瞅他几眼就生不起来了:“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来找你们一起——”
“杀死路西法的。”
即使出现了小小的意外,命运的齿轮仍在沿着既定的轨迹向前转动。
此时此刻,绿灯侠还赖在闪电侠客厅的沙发上,震惊地掐断跟蝙蝠侠的通话,转头就语重心长地对身边的叛逆少女丽莎说:
“看看你哥!说真的,如果你找的男朋友能跟你哥找的新姘头一样牛,也许我还会高看他几眼——你哥才寄养你多长时间?有一周没有?看看他们做到了什么!从蝙蝠洞里抢走蝙蝠车、从刺客联盟据点里盗走拉撒路池!伙计,你哥在找野男人方面真比你有眼光多了。”
“……”丽莎正戴着耳机玩手机,闻言不屑一顾地瞥了绿灯侠一眼,接着给手机另一端的新男朋友发调情短信。
厨房里,闪电侠一脸精疲力竭地捂着额头,靠在炉灶边,对着才救下丽莎,因此顺道来做客的神奇女侠道:“我都快质疑人生了,戴安娜。”
“5天!只过了5天!你知道丽莎换了几个男朋友吗?!今天你救下她,其实已经是她第3次差点因为不靠谱的男朋友被害死了。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是……诅咒之类的东西?”
戴安娜皱着眉:“我也认为这不太正常,毕竟生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丽莎不该一点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我会去联系扎坦娜,看她有没有空能帮忙来看看……但你得知道,因为天启战争一触即发,她和康斯坦丁他们已经东奔西跑很久了。也许得等这场地狱和天堂的战争结束,才能有空赶来。”
闪电侠抬起眼,眼睛都快湿润了:“但……我就是有种预感,你明白吗?我穿梭过那么多条时间节点,已经接受了我的母亲必须死亡、父亲必须含冤入狱的事实。如果……丽莎因为男朋友而死,就像我父母的悲剧一样,是凿刻在时间线上,不可被更改的节点呢?”
巴里红着眼睛问:“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能活到天启战争结束吗?”
不论人心中有多少忧虑,太阳依旧东升西落。
当4月13日的晨光照进福尔摩斯宅的主卧时,兰泽尔已经穿好来时的牛仔服,冲着狂甩尾巴试图扑腾他的白虎嘘了一声,高高举起床头柜上的牛奶杯:“别嘴馋,里面搁着药呢。鬼知道人吃的安眠药你能不能吃,乖,自己……”
玩字刚要说出口,兰泽尔犹豫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眼床上即使昏睡,仍旧皱着眉头的麦考夫,还是垂下手挼了挼白虎的大脑袋:“好好照顾他,嗯?”
像来时一样,他还是踩上卧室的窗台,跃了出去。素白的纱帘在他离开后随风轻轻飘荡。
兰泽尔落在及膝的草地上,仰头瞥了眼晨光。沐浴着阳光向前走时,恰好接到来自罗威娜的电话:“你找到变形怪了?”
“我有什么做不到的事吗?”罗威娜矜傲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当然,我找到了。所以,你打算怎么捞小丑?”
第33章
数小时后,哥谭。
兰泽尔像个一晚温存后,终于能无牵无挂踏上战场的士兵,斗志昂扬地奔赴战场,灰溜溜地发现仗还没开始打:“不是,我都在外面鬼混……休息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蝙蝠侠还没出发去玻利维亚??”
哥谭的旧屋里,本来就够拥挤的空间变得更难下脚了。
虽然罗威娜在掸过旧屋糟糕的住宿环境后,就果断决定自费出资住洲际酒店去,但她给亚当带来的巫术教参和施术材料也不少,四个人只能在旧书和材料中夹缝求生。兰泽尔进门时大吃一惊:“奥利凡德魔杖店?”
“……”正奋力啃拉丁文大部头的亚当忍不住抬头,向兰泽尔投去复杂的一瞥,心想你们英国佬。
寒冷队长正套着袖套整理房间,以其动作的熟练程度,不难想象曾经和丽莎住一起时,他是如何又当哥又当妈的:“上一回偷蝙蝠车的时候,你不是遇到几个猫头鹰法庭派出来的利爪吗?这地下组织显然是死灰复燃了,近几天在哥谭内搅出不少乱子。”
比如哥谭的副市长在自己家里离奇失踪,警方在其书房发现大量打斗痕迹,还有一道拖曳向露天阳台的血痕。现场留有数根猫头鹰羽毛,一本老旧的书籍掉落在地面上,摊开的那页写着一首关于猫头鹰的古老童谣。
再比如韦恩集团忽然被政商各界针对,帮韦恩阔佬打理公司的养子提姆·德雷克·韦恩天天被各种调查传唤,忙得看起来快升天了。
根本没有帮忙打扫的自觉,只自顾自蹲到冰箱前觅食的兰泽尔叼住一根雪糕沉思:“等一下。达米安是罗宾,这个提姆该不会也是哪一届罗宾吧?——等等,就他这个身高来看,红罗宾?”
哇哦,想想更命苦了。白天从文,晚上从武,不变的只有加班,陪伴的只有失眠。
兰泽尔顿时原谅了之前红罗宾差点把自己已经碎得不能再碎的尸块又细切成臊子的行为:“算了,哥谭的事就让蝙蝠侠自己处理。罗威娜,你找到的变形怪呢?”
客厅已经堆满了,罗威娜只能把找来的变形怪关在兰泽尔的卧室里。
兰泽尔进门时,刚开灯就听见野兽撞击铁笼般的声响,抬眼就见一只大半身体赤.裸着、皮肤像薄蜡似的人形怪物趴在铁笼里,冲着来人龇出满口利齿。
“……”兰泽尔不是很喜欢这个新家居装饰,“它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变形怪又不是蛇需要定时蜕皮,它们只会在变成下一个目标时蜕皮。这小东西怎么看起来像是蜕到一半就没力气了似的?”
罗威娜耸耸肩:“因为她从觉醒之后就没吃过东西。”
“你知道变形怪的繁衍是怎么回事——变形怪始祖和人类女性结合,剩下的孩子在觉醒血脉后吞食母亲,开始四处狩猎繁衍。所以一般来说,只要查查哪里有母亲莫名失踪,就能定位变形怪。”
“但这小姑娘觉醒之后死活不肯遵循本能,一直把自己锁在地下室里……倒也因此躲过了英国记录者分部的清剿。”
她找上门时,小姑娘的母亲还不愿意承认自己藏着一只变形怪。直到闻到新鲜人肉的女儿破门而出,差点啃上母亲的胳臂,又在真咬下去前嘤呜着转头蹿回地窖的黑暗中。
“真的假的?克制住本能的变形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兰泽尔兴起了些许兴趣,在铁笼前蹲下,“她挨了多久的饿?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她在不受拘束的情况下,走进装满活人的阿卡姆,直面小丑。她饿了这么久,能忍住不吃人?”
根本忍不了一点,只是罗威娜带着兰泽尔进房间这么会儿功夫,变形怪已经饥饿到使劲拿牙啃咬铁栏杆,口水滴在地面上积成一片腥臭的小水洼。
她那双浑黄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兰泽尔,含糊但用力地低吼:“妈——妈——伤——心——”
饥饿已将她身为人类的理智烧得所剩无几,但仅凭最后几分执念,她仍未放弃抵抗。
兰泽尔盯着变形怪看了片刻,终于将银币推进牢笼里:“那就和我做个交易吧。”
“你帮我完成这次计划,我会帮助你摆脱饥饿的困扰。”
“?”罗威娜听了都一顿,讶异地看向兰泽尔,“你能把变形怪变成人类?”
兰泽尔现在把薄荷雪糕变草莓味儿都难,但他狡黠一笑:“这不是还有你跟亚当吗?说到底,困扰这小孩儿的问题不过就是饥饿。”
“我记得你们女巫有一种诅咒袋,塞给人后,可以让人的胃活活撑炸?能……削减一下份量吗?只保证她总有饱腹感,闻到再香的肉都吃不下去?”
“……”罗威娜还是头一次听说如此新颖的用法,某一瞬忽然茅塞顿开地喃喃,“等一下……我是不是能用这法子建个减肥中心?”
算了。听起来好像有点淡淡的丢人,女巫用诅咒袋帮人减肥什么的……她罗威娜也是个有脸面的女巫好吧!
但是,但是这似乎真的能挣很多钱……
在尊严和金钱之间徘徊,罗威娜纠结地提着墨绿的裙摆出门去了,几分钟后带进一个约两根手指大的布囊,交给兰泽尔挂到变形怪的脖子上。
变形怪在兰泽尔手底下疯狂挣扎。一秒、两秒……某一刻,她浑黄的眼睛中流露出茫然而疲惫的人类情绪,紧跟着是后知后觉的狂喜:“我……不饿了!”
可能是太久没说话,变形怪还有点口齿不清。兰泽尔却没心思等待变形怪消化内心的狂喜,只催促小姑娘随便换了个模样,套上衣服趁夜出门:“你的能力,是只要看一眼,就能复制目标的模样、记忆、性格吧?”
名为布朗尼的小姑娘很严谨地说:“一定要是人类哦。像超人、火星猎手这种外星人我是扫描不来的,超级小子那种混血也不行。”
嘶,这就有点困难了。兰泽尔不是很拿得准地问:“你觉得,蝙蝠侠是人类吗?”
“那得试试才知……”小姑娘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后知后觉地惊恐,“等等,你之前是不是说,需要我进阿卡姆?你……想让我扮成蝙蝠侠,进阿卡姆,面对小丑??”
我、我吗??
与此同时,英国西区,沃德维尔剧院门口。
“快过来。”康斯坦丁做贼似的站在回廊阴影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塞进麦考夫手里,“你不知道我见缝插针帮你找兰泽尔这个旧友有多辛苦!昨天一整天,那两位女士差点把我剥了一层皮,晚上好不容易摆脱她们了,又赶着去帮扎坦娜解决一只吸血鬼始祖……”
“好在忙碌不是一无所获,我跟酒保调情……咳!我是说调查的时候,在吧台看到几份旧报纸,说每年这时候,沃德维尔剧院只要上演喜剧,都会出现奇怪的意外死亡事件。好比霸凌同事的家伙被奇奇怪怪的东西欺辱,贪财的高官死于去捡下水道口的一枚硬币……都是非常明显的捉弄鬼行事作风。”
麦考夫原本因为一早醒来,独守空床的不悦顿时冲散了大半,捉着雨伞优雅地步入剧院。他瞥了眼旁边的康斯坦丁,在发觉对方进门后还鬼鬼祟祟、东张西望时心中一跳:“我们已经走进捉弄鬼的陷阱了?”
“没有,”康斯坦丁很警惕地四下扫视,“就是我昨晚睡的酒保是个恶魔,睡完想要我灵魂时我反手给他了一下子。但你知道恶魔是个老爱搞小团体的物种,我怕会有恶魔跳出来替他报仇。”
麦考夫:“……”
他以为的见缝插针:康斯坦丁在对抗怪物之余,熬夜寻人。
实际上的见缝插针:康斯坦丁在从早快活到晚之余,顺便看了眼报纸,意外发现情报。
即使理智上清楚,康斯坦丁并不是那种真的正事都快火烧眉毛了,还不务正业的人,但……咦,他和兰泽尔昨天好像也差不多是这样过的啊,那没问题了。
麦考夫微妙地移开了不赞同的视线:“不用挨个找了。那个捉弄鬼应该在楼上的贵宾包厢——那一间。”他用下巴微微暗示了一下方向,“看见了吗?最好的观看位,专门为皇室成员预留。据我所知,今天所有的皇室成员都没有来沃德维尔剧院的行程安排,所以那里面怎么会有灯光?”
康斯坦丁:“……”偶尔他也希望自己能轻描淡写地说出好像皇室成员去哪都得向自己打报告的臭屁话,“很好,拿着这个。”
康斯坦丁将一根顶头削尖的粗木桩塞进麦考夫的手里:“对付捉弄鬼,就跟杀死吸血鬼差不多。要么用这个钉住它们的心脏,要么砍断它们的头颅。要小心的是,捉弄鬼可能会用幻觉迷惑你……”
康斯坦丁的声音倏然飘远了,麦考夫只觉脚下似乎踩进了一潭烂泥,他刚稳住身体,眼前便换了个场景。
通向表演厅的走廊不见了,他正站在一个空荡无人的表演厅内。
镁光灯直打在舞台中央,柔软的红丝绒圆床上,一具白皙结实的身躯正懒散地横卧着,冲麦考夫拍了拍身侧的床垫:“我们在这种环境下做过吗?”
“……”麦考夫的脸色霎时沉如黑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把拔.下雨伞的竹柄,举起藏在柄内的短枪扣下扳机!
“乓!乓!乓……”
整个弹夹七发子弹,前两发逼出了原本坐在第四排中央的“观众”,后五发几乎贴着捉弄鬼的头皮追过去。
弹夹打空时,捉弄鬼简直跳脚:“死英国佬!嫉妒我优渥浓密的原生发量是不是?!一看你那发际线就知道肯定是兰泽尔替你养过的——”
康斯坦丁陡然撕裂捉弄鬼身后的空间,木桩狠狠钉进了捉弄鬼的肩骨:“说话小心着点,捉弄鬼。我也是英国佬。”
捉弄鬼霎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大约是因为疼痛难忍、无法集中精力,康斯坦丁猛回头想一饱眼福时,舞台床上已经没有身影了,搞得他万分失望地回头:“你怎么不能坚持得久一点呢?算了,别这么瞪我了。刚刚你不还故意把我们分开,想挨个弄死我们?幸好我打破幻觉的速度够快。”
“……?”麦考夫的眉梢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心想弄死?
刚刚这个捉弄鬼做的事,最多能算诱惑,在他没上钩前,根本说不准对方到达打算做什么,但康斯坦丁怎么会这么肯定地说捉弄鬼是想挨个弄死他们?
除非,捉弄鬼对康斯坦丁做的事,和对他做不一样。
他面对的只是诱惑,而康斯坦丁面对的却是实打实的攻击,这才让康斯坦丁产生“你想弄死我们俩”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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