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沙雕
膝盖上的手机还在播放着情感频道:[让我这么问你吧,姐妹。在你烦恼的时候,他是不是一点不在乎你的心情,只管自己嗨自己的?就算这样,你还觉得他真爱你?天,让我说得更明白吧——他到现在还没抛弃你的唯一原因,是你对他来说还有价值!]
“咚!”
牧马人恰好在这时一车轮碾过一块碎砖,整个车厢顿时重重一颠。
毫无准备的斯奈特被颠得向上一弹,脑袋重重撞在车顶,闷哼一声想捂头,抬起的手却一只掸掉了手机,一只撞上鼻子,登时将鼻腔撞出血来:“噢……”
[你应该勇敢站出来,跟他对峙!]
斯奈特擦着鼻血弯腰捡手机的动作定住。
他的确是有想过兰泽尔一定要自己陪的原因是什么,究竟是真的需要陪伴,还是需要利用自己的运气给麦考夫添麻烦。
但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只要他敢问,兰泽尔就敢承认。反倒是这个电台,是不是有点准到有点诡异了?怎么净踩他的痛脚呢??
[什么?我简直不敢置信!我在帮助你,你却说我在挑拨离间?姐妹,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拒绝承认现实,你是否为了这个男人彻底和你曾经的生活告别了?你是否为了他跟自己的家人朋友也疏远了?他在把你变成一座孤岛!如果你还不醒悟过来,见鬼,我还能说什么呢?尊重你这个恋爱脑的命运吧。]
手机“滋”地一响,彻底报废了。留下斯奈特瞪视死前还要再踩自己一脚的破手机:“……”
“哦,”兰泽尔瞥了斯奈特一眼,接着看前方的路,“你被一只坏手机说破防的样子真可爱。”
“但别想了,你现在运气正低着,不光喝水塞牙缝,哪怕只是听见、看见的信息,都会驱使你的心情更加低落。想想别的事吧——重捋一遍计划怎么样?你不是习惯在执行行动前重捋一遍计划以平复心情吗?”
“好吧。”斯奈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强行将自己从郁闷的心境中抽离出来,如果不是兰泽尔说过哈利波特不是真的,他几乎怀疑车顶上是不是扒着一只摄魂怪在偷吸他,“所以,我们的目标是——”
“一辆蝙蝠车。”兰泽尔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精巧地避过后方跟了有三分钟,多半没安好心的跟车,“那上面有我需要的东西,但我不确定我要找的究竟是哪一款。光看照片并不能确认这件事,所以我们必须——”
“——潜入蝙蝠洞。”斯奈特的肩膀耷拉了下去,感觉这计划越捋越让他沮丧,“这怎么可能?我们正在尝试实现一个天方夜谭!不,这太荒谬了,我们应该——”
“冷静,伙计。”兰泽尔透过后视镜瞥了后方的跟车一眼,一脚踩满油门,贴着前方两辆车的侧门挤了出去,紧跟着甩尾急拐:“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我们一步一步解决——第一个问题,我们必须先弄清楚蝙蝠洞在哪。”
离心力甩得他的身体紧贴侧门,兰泽尔在专注之余,感觉鼻腔下方微痒,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正沿着鼻腔流下。
一旁的斯奈特在生理性地急促喘息中无意间扫看到后视镜:“鼻血!兰泽尔,你在流鼻——血。”
像有人突然按下了切换人格的开关,往常作为领队的习惯性责任感在这一刻骤然压倒了所有负面情绪,令斯奈特倏然回复正常的冷静模式,解开安全带撑着车壁,探身到后座:“你的药呢?兰泽尔!你的药呢?”
幸运的是,兰泽尔并没有太多行李,斯奈特只在行李箱里粗略翻了几下,就找到了药瓶。一把攥住药瓶想折回身时,他忽地停住:“……”
为什么药瓶这么轻?
斯奈特的心跳错漏了一拍,在剧烈的颠簸甩动中竭力固定住自己,费劲地拧开药瓶:“空的……怎么可能?你不是只有思考的时候才会犯病,犯病的时候才需要吃药吗?”
斯奈特顾不上思考,扔开空瓶又去拿剩下几瓶备用的,药瓶刚拿上手,他的手心瞬间出了一层薄汗:“……都空了。”
怎么可能?兰泽尔明明说过自己的病没那么严重,思考后嗑个药丸就没毛病了,这半个月来兰泽尔就只思考了那么一次逃离计……划……
斯奈特忽然反应了过来。
怎么可能就一次?
在游轮上,兰泽尔是怎么用两天的时间,扭转几乎所有人,甚至包括水手对他们的反感的?
在范科岛上,兰泽尔是怎么和那些性格各异、但同样危险的黑.手党们交好,令内部都分裂成两大阵营,预备着随时杀死对方的黑.手党们对他们同样友善,即使酿酒厂是最重要的核心生意之一,也没有通过对酿酒厂下手,以打击敌人的?
还有亚当……天。兰泽尔是怎么保证行动不便的亚当能在潜逃当晚,被范科家族的人直接带上轮船,只需要跳上救生艇就能走的?
“嘿。”兰泽尔单手握着方向盘,一个漂亮的甩尾,右手探过去攥住斯奈特的衣领,将人扯坐回来,“我没事。我没那么脆弱。别想得太多,懂吗?我说过你这会儿心境会很糟糕,如果你不能有效地自我筛选和屏蔽,你会在这些信息的驱使下杀死自己。我可不想刚跟你搭散伙就得给你收尸!”
“滴——”
后方远远地响起一片愤怒的车笛声。兰泽尔终于成功甩脱追车,重新平稳地汇入哥谭市区的车流中。
他抽空拿袖子胡乱擦了一下鼻血:“我现在没在思考,这应该只是这几天缺药导致的习惯性鼻出血。接着捋我们的计划,我流这点血不会死,但你接着钻牛角尖,我可就没把握你会不会突然一脑门撞车窗上弄死自己了。”
兰泽尔说着说着,忽然警惕,透过后视镜防备地看向斯奈特:“——不准撞坏我的车门!”
“……”即使积攒着再多负面情绪,斯奈特都要因兰泽尔这句话感到无语。
他翻了个白眼,索性转过身,盯着兰泽尔被血弄得乱七八糟的下半张脸,他发觉同伴受伤的确有利于刺激他保持清醒:“我们捋到哪了?找到蝙蝠洞。”
“对。”兰泽尔接话,“我们可以跟踪蝙蝠侠回到他的巢穴,但蝙蝠侠绝对会发现我们的行踪。而且第一次失败,他绝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斯奈特看着兰泽尔脸上的血痕,逐渐完全冷静下来:“所以我们不能惊动蝙蝠侠。我们必须迂回解决——盘问哥谭本地的反派,一定有人知道蝙蝠洞的位置。”
“比如小丑,或者贝恩。”兰泽尔颔首,“打扰小丑,小丑绝对会把这件事嚷嚷的全天下都知道,但贝恩没有小丑那么浮夸,他更喜欢闷头做计划,自己解决自己的麻烦。”
“而且,他有一样小丑没有的东西——弱点。”
一旦熬过最艰难的时刻,斯奈特就发觉之前感觉那么难以承受的负面情绪好像也就那样。自信重新在心底复苏,令他的话越发流畅:
“贝恩算是被药剂实验搞垮了。他离不开药剂。即使他设法摆脱了身体上的药物依赖,心理上依旧选择了利用药物增强自身的道路。如果我们能用改良药剂配方引诱他,他或许会同意和我们会面交谈,然后,我们也许会有机会弄清楚蝙蝠洞的位置。”
斯奈特顿了一下,糟心地又瞥了兰泽尔一眼:“——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去一趟药店。”
与此同时,麦考夫下榻的汽车旅馆里。
数台同时开启的电脑同时播放着不同的监控视角,整个哥谭的地图和每一个行走其上的人,都在麦考夫的思维殿堂中迅速重组成型。
像大英公务员提交的公文一样繁复冗长、又滴水不漏的防火墙仍然坚固,令他能暂时无视现实世界有人正攻击着他的电脑,继续专注于在思维殿堂中寻找兰泽尔的身影。
“我下达了他的通缉令……他一定能猜到。”麦考夫穿梭过人群,视线在思维殿堂复现出的每一个人身上逐一扫过,“他不会用原貌走进哥谭,这意味着他一定做了易容……”
“但他爱车。绝对会选择自己喜欢的车型。”
所以,步行的本地人,排除。款式保守的车辆,排除。
思维殿堂中的哥谭霎时空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十几辆车仍留在街道上。
麦考夫大步靠近,正想完成最后的收网——
“滴——”现实中的电脑骤然响起防火墙即将被攻破的警笛。
麦考夫倏然脱离思维殿堂,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与此同时,蝙蝠洞里。
刚结束夜巡回窝,就接到小鸟告状——虽然神谕绝不承认这种形容——的蝙蝠侠瞥了眼一旁检查床上睡得脸颊发红,香得就差打呼的红罗宾,收回视线在键盘上输入:
【WHO ARE YOU?(你是谁)】
【你对红罗宾做了什么?】
第17章
人在连续熬夜后陷入昏睡再正常不过,但红罗宾?在值班时两次睡着?那就很不正常了。
这显得红罗宾很没有义警只要熬不死,就往死里熬的专业素养似的,也很不给咖啡杯里8倍浓度的提神饮品面子……布鲁斯特意确认了一下,咖啡里并没有添加阿福爱的安眠药,所以红罗宾是怎么在正跟人交锋的时候睡着的?
化验台边,阿福放下红罗宾的血样:“没有药物痕迹,也没有魔法的痕迹。也许红罗宾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人类,并没有进化掉睡眠?”
蝙蝠侠不这么认为。蝙蝠侠认为义警们如果倒在操作台上,必然是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外力影响,并沉默着向敌方防火墙发出暴力攻击。
与此同时,麦考夫下榻的汽车旅馆里。
“呜……”一辆货车从窗前飞速掠过,呼啸声仿佛一道拉长的嘲笑。
“……”麦考夫猛吸了一口气抵了一下额头,下一秒就不得不将手重新放上键盘,专注于应对敌人的攻击。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对红罗宾做了什么’。能这么问,对面的人除了蝙蝠侠以外没有第二个可能。
而他既然除了丢给红罗宾一堆枯燥得要死的代码,什么都没做,就意味着导致红罗宾出问题的不是他——
‘兰泽尔。’
这个熟悉到几乎糅合在灵魂中的名字,无声地从唇舌间翻滚而过,令他在被迫止步的挫败之余,生出一丝亢奋的战栗。
兰泽尔知道他很快会赶来。所以动用了运气的力量。
本该和他对垒的是红罗宾,但因为不足以阻挡住他的步伐,所以出了点意外,将用以阻拦他的棋子从红罗宾变成了蝙蝠侠。
所以。自始至终。这场追逐其实都和红罗宾、蝙蝠侠无关。
他们只是博弈时的工具,是不重要的干扰。
真正重要的,始终只有他们两个人。
距离收网只差临门一脚却被打断的糟糕心情悄然消弭了,麦考夫注视屏幕的神情重新变得愉悦而乐在其中。
他仿佛能够越过面前流淌的代码看见代码后的蝙蝠侠,看见隐匿于蝙蝠侠身后,看似并不存在于攻防的战场上,却操纵着真正棋盘的那道身影。
下一秒。
“嘭!嘭!嘭!!”
蝙蝠侠即将攻破防火墙的前一秒,麦考夫猛然站起身,将怀中的电脑狠狠砸在红砖墙面上。
电池霎时爆出一团浓烟,窜出火苗,也没有阻止他接着砸完第二下、第三下,最终将彻底报废的电脑摔上地面。
他只站在原地因这疯狂但绝对有效的急救行动喘了一秒气,就立即扯下床单扑灭火苗,随后一把拎起背包,将地面上的电脑残骸一股脑塞进背包里。
处理完指纹,他便背上背包大步走出房间,反锁上房门,将门钥匙丢进附近的盆栽里,烧掉指腹上贴的指纹阻隔膜,冲进下水道,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汽车旅馆。
哥谭市的建模在大步流星间重新在脑海中塑立起来,麦考夫的视线扫过最后的那十几台车辆,最终定格在一辆红色的牧马人改装车上。
它的车尾有一块巴掌大的标牌,是租车行的标识。
整体车身干净,说明刚从租车行里租出来。
下半车身覆盖有大量泥点,但车牌号又是大都会的——从大都会来哥谭有连续的公路,并没有可能会溅上泥点的路段。除非驾驶者直接脱离公路,超了近道,并不在意弄脏或弄坏车是否需要赔偿,只管自己开起来爽不爽。
“该死!我们得早带回家,免得碰上小丑那样的疯子。”
两个醉汉踉踉跄跄地迎面走来。
“哥们!你喝断片了……你老婆早跑了,而且你已经加入了小丑帮。我们现在该躲的是蝙蝠侠才对……哈哈哈!”
“……”麦考夫压下心头的情绪,拉低鸭舌帽的帽檐,侧身避开迎面撞来的两个醉汉。
——找到了。
他想。
与此同时,蝙蝠洞内。
“哦……天。”提姆在阿福轻柔的摇晃下呻.吟着醒转,“我睡得正——等等,我刚刚是在攻防中睡过去了吗?”
这也太不正常了!红罗宾惊疑不定地从检查床上跳下来。
“……”一旁的阿福摇着头走开,大概心里在遗憾地想,不管他有多么期望,但老爷少爷们终究是离做个正常人类越来越远了。
提姆顾不上蓬乱的头发,快步走到蝙蝠侠身后:“你找到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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