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池塘
坂口安吾想要说点什么,但另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这位下属身侧。
这个人看了会坂口安吾,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不是,你们原本的长官还真出事了啊?”
“算了,也行吧。带我去看看你们现在的人体实验研究室,不对,应该叫异能技师专用手术室——请。”
坂口安吾:……
不管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出没出事,这群人都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们吧!!!
到底有没有人来治治这群跨国执法的家伙……
“对了。”那个穿行政夹克的人饶有兴趣的开口,“坂口先生,你应该对酒栗有所了解吧?介意跟我讲讲你知道的内容吗?”
坂口安吾:!
他被吓了一跳,但回神后立刻配合地讲了起来。
只是因为坂口安吾担心对方真的将酒栗当做“需要被保护的普通种花公民”,所以他一直在强调酒栗的mafia特质。
然而,坂口安吾说酒栗“说着要审讯结果虐杀了一堆研究员”,行政夹克就说“果然还是个孩子,连审讯都不会,失误这么多次”。
坂口安吾说酒栗“手段雷厉风行,统治了整个里世界”,行政夹克就说“统一好啊,一整个国家不统一像什么话”。
坂口安吾说酒栗“说要给横滨修路,结果往草坪里埋了一堆炸弹,把不好好走路的横滨人全崩了”,行政夹克选择性失聪“要想富先修路!好好好!酒栗学到精髓了啊”。
坂口安吾:。
对方这样干脆自己幻想一个酒栗出来好了!要他讲干什么啊?!
“差点忘了,有件事我好像还没有提前说明。”突然,行政夹克的声音再度响起,再度把坂口安吾吓得一激灵。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不管怎么说,港口mafia都是霓虹的组织,酒栗作为港口mafia首领,和你们霓虹切割不干净。”
笑了下,行政夹克才继续:“这种事,你就完全想多了。”
“我们敢直接出手,自然是有港口mafia不会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把握。”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
……
而此时,被坂口安吾惦记着的港口mafia。
费奥多尔身处审讯室内,整个人还被[彩画集]完全笼罩,处于一个就算手下的小老鼠们全来了都救不了他的状态。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费奥多尔整个人才显得更加轻松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情况都不会更差。
他看着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位置,似乎正在思考应该怎么审讯他的阿蒂尔·兰波,主动开了口。
“说起来——”费奥多尔将这个开头拉的很长。
兰波下意识看了过来。
费奥多尔这才继续:“兰波君,您好像同样不在意酒栗君真正的愿望呢。”
“我自认为不算什么好人,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都有些心疼酒栗君了。”
费奥多尔低笑了一声:“不管是您,还是[暗杀王],其实都没有那么在意酒栗本身。说是爱,其实只是用‘爱’这个美称进行掩饰的‘欲望’……”
费奥多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骤然被[彩画集]攻击,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费奥多尔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下一秒,他低下头,看着撞击自己腹部的金色方块:“哈……您……”
操控着[彩画集]的黑发法国人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并在他重新抬起那双紫红色的眼睛时开口,给出了回应。
“酒栗是想要留在我们身边的。”
这就是酒栗的愿望。
“……”
“…………”
费奥多尔长久地看着超越者那双固执的眼睛,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啊,原来是这样,是酒栗君一直在纵容您和魏尔伦君的控制欲,才会导致二位产生这种想法啊。”
“只是……酒栗君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了,那就不会再给您任何机会。”
话音落下,这个来自俄罗斯的情报贩子顿了一下,才又用抬头,闭上眼睛,用咏叹调道:“灵魂已经离去,接下来就是肉|体……”
“兰波先生!”尾崎红叶脚步匆匆地走来,她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焦虑,“请跟妾身来一趟。”
费奥多尔回神。
他睁眼看着来人,饶有兴味地道:“啊,已经来了。”
*
“想将酒栗的尸体带回去?”兰波扯了扯嘴角,“凭什么?”
给予酒栗更多帮助的是他们,跟后来的酒栗相处更多的也是他们,凭什么要他们把酒栗的身体还回去?
尾崎红叶低声:“但他们已经派人来到横滨了。”
“森先生拦住了他们,现在正处于交涉阶段。按照森先生传递出来的消息,森先生会用‘港口mafia的规则’拦住他们,好多争取一点时间。魏尔伦干部那边……”
兰波不置可否:“我会去告诉保罗的。”
但保罗会是什么反应,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
魏尔伦对审讯其他人或是和其他组织交涉都提不起兴趣。
所以此时,魏尔伦正在地下室,看着被特殊异能力暂停了状态、安静地躺在床上、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的酒栗发呆。
他还是不相信酒栗真的死掉了。
明明酒栗之前还很爱他,明明酒栗告诉过他很多次会永远跟他在一起……明明酒栗现在看上去还格外鲜活,像是下一秒睫毛就会微微颤动,又睁开眼睛,叫他“保罗哥哥”。
他有些缓慢地抬手,给酒栗扎上了另一边之前掉落的红色发带,又开始继续发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长毛三花猫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它难得没有避开魏尔伦,也没有胡乱喵喵叫,或者尝试上床,只是垂着尾巴、安静地在魏尔伦脚边的地毯上转圈圈。
但魏尔伦没有理它,魏尔伦也没有心情理它。
半晌后,魏尔伦从酒栗身上收回了视线。
而后,这位总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表的人造神明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倦色。
他捂住了眼睛,靠在酒栗身侧,喃喃:“酒栗,你怎么能是认真的?”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诞生只是牧神用来引诱酒栗的灵魂长久待在那具身体里的骗局。
但原来酒栗也是这样想的吗?酒栗也觉得他是站在牧神那边的,还觉得他们之间的情感是只会拖住酒栗的累赘吗?
心脏又开始痛,是比之前核心损伤最严重时更加剧烈的痛。
但在疼痛过后,魏尔伦反而又清醒了。
酒栗离开了,但酒栗的身体还在。
而他说过,要让酒栗和他的名字永远在一起,要让酒栗偶尔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会回忆起当初的一切……
对,或许他和酒栗真的没有以后了。
但他们还有酒栗永远抹除不掉的“以前”。
这样想着,魏尔伦的表情逐渐舒展。
他伸手,将床上的酒栗重新抱在了怀里。
“还是很轻。”
魏尔伦轻轻叹了口气,又侧过脸,用脸颊轻轻在酒栗的脸颊上蹭了蹭:“不是说死后身体会变重吗?我完全感觉不出来。”
“……”
“说起来,你离开之前,和我提过分手。”魏尔伦又转回来,看着酒栗,那双蓝色的眼睛亮亮的,“如果是两个活人,分手确实是一个人说就好了。但如果只有一个活人,那复合也只要一个人说就好了吧?”
“……”
“你要是不睁开眼睛,我就当你同意了。”
“……”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已经重新在一起了。”
“……”依旧没有回应。
魏尔伦也不生气。
他将酒栗抱得更紧了一些,甚至还将脑袋放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任由自己额前微长的金色发丝垂落到少年身上。
除了没有温度,少年依旧是柔软的、乖巧的、不会拒绝他的。
光是这样抱着少年,他便恍惚间有种就这样下去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错觉。
魏尔伦知道这样不对,但他没有打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相反的,他以愈发亲昵的姿态挑起了一缕酒栗身后的长发,又在柔顺的发丝划过指间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餍足的轻叹。
“酒栗……”
“咚咚咚。”非常不巧,敲门声就在此时从他身后响起。
魏尔伦刚刚就听到了来人的脚步,也通过音色和频率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
是他的亲友。
但按理来说,对方此时应该正在审讯那些人,不应该来地下室找他。
——出事了。
魏尔伦操控着一件物品飞出,替他开了门。
而后,魏尔伦没有转身,也没有松开酒栗,他只是保持着搂着酒栗的状态,平静地问:“上面发生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