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路路
男人从地上站起来，面具底下发出模糊不清的冷笑，“我发现你的弱点了，蝙蝠侠。”
蝙蝠侠望着他。
无法判断身份，无法判断年龄，但毫无疑问，是九头蛇或者刺客联盟的人。
……这时候又有什么分别？
蝙蝠侠没有展露出任何情绪。测试版的地狱装甲的确存在致命缺点，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不能长时间使用。
但他不在乎。
“告诉我，你们的撤退地点。”他一字一顿。
“很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蝙蝠侠。”
交叉骨在远处说，无人看见他手里捏着一支破碎的蓝牙耳麦，“我只能告诉你，你再不去停机坪，可就什么都要来不及了。”
脚步声停顿。
说完这句话，交叉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在追上去之前，蝙蝠侠屈膝跪地。
覆盖着装甲的手巨大而笨拙，地上那枚玫红糖纸拾入他的掌心，就好像在钢铁之中剖出一道血色伤口。
他追着交叉骨离开了。
只剩一个人沉默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捡拾糖纸的位置。
玩家：？
空气里，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张纸打着旋飞过。
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音传来，玩家站在原地依旧没弄清楚什么状况。蝙蝠侠还蛮爱护环境的哈…？
他好像就是短暂地被注意了一下，被揍一拳，然后就戏份杀青。
哦哦，懂了，蝙蝠侠应该原本就是不可被击败的BOSS！出现就是单纯给玩家露一下脸和血条，预告一下以后会有重要出场和剧情，是版本大敌之类的。
玩家释然了。
……释然个鬼啊！莫名其妙就被砸到只剩30%的血，这算什么？算玩家倒霉吗？！
玩家杀气腾腾地跟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走，打算看有没有继续塔塔开的机会，顺便检查任务奖励。
【卡牌·大天使的呼吸：可恢复100％生命值，身体物理损伤会一并获得修复。仅可对NPC使用。】
哦，弱化版的拉撒路之池，还只能对NPC使用，没劲。
先收着了，万一警卫B能用呢。
走廊里，应急灯光的红色闪烁着。难以辨别他们离开的方向，但索性玩家还有张地图。
道具地图清晰的显示出每一条路线，但没有玩家自带的地图那么好使，不能显示当前位置或者规划路线，难以判断出方位。
不过玩家对比了一下两张地图，很快就判断出了路线。
如果他们去了停机坪…那应该就在先前他和警卫B分开的地方。
等等，警卫B。
玩家大惊失色，蝙蝠侠不会杀掉警卫B吧？！旋即他想起来，蝙蝠侠好像说过他们是朋友？
再联想到那个痛苦的buff…
不会是警卫B死了蝙蝠侠才这么生气吧？！
惊恐的玩家打开好感度列表，试图从这上面判断出警卫B的当前状态。
【巴格拉（100），蝙蝠侠（-100）】
蝙蝠侠和其他NPC的名字都是黑色，相比之下，警卫B的名字是黯淡的灰，灰得无比显眼，灰得目眦欲裂。
合理推测，灰色=NPC死亡。
玩家：……
不是！就一会儿没见啊！他不是还给B挡了一叉子吗？
游戏里的NPC由玩家杀掉了会刷新。但如果在剧情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玩家.EXE停止运行，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夜之城，一堆任务还没做完，而杰克好兄弟坐在旁边慢慢咽气。
开局献祭一个好兄弟，虐得玩家们嗷嗷叫…这，这就是狗策划的阴谋吗？
坏了，问题是他真吃这一套。游戏里的兄弟情可比现实要真挚纯粹得多，现实里的神经病兄弟让玩家只想25小时打游戏。
痛，太痛了。
黑暗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玩家身边。
他行动格外轻盈，又太矮了，玩家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一柄刀架在玩家的脖…腰上。
对方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胸口有蝙蝠形状标志的人？”
玩家扶着墙，沉浸在赛博兄弟死去的悲伤之中，“胸口有蝙蝠形状标志的人没看见，但是穿着地狱蝙蝠装甲V1测试版的蝙蝠侠去停机坪了。”
“……”对方沉默好几秒。
随便一个半死不活的痴呆路人刺客甲都能叫出蝙蝠侠的装甲名字，蝙蝠侠在战斗时是不是又多嘴了？
黑暗里传出一声不悦的啧声。
玩家语气恍惚，“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警卫服、台词很多很爱说教不让你做这做那的人？”
“除了穿着警卫服这一点，像是在说蝙蝠侠。”
“那没事了，蝙蝠侠刚揍完我。”
“看出来了，很不错，你还能站着。”
对方收起剑，在无声之间如流淌的阴影般离去。
亲切友好的交谈就这样顺利结束。
玩家还在痛心疾首：…我的警卫B！
怎么能在玩家不在的时候偷偷死掉啊？！
还未让兄弟吃香喝辣而兄弟中道崩阻，今血量三成，血瓶疲弊，此诚逆风撤退之秋也。然兄弟尸骨未见，拉尔斯令杀九头蛇之任务未完…
好了，悲痛时间结束。玩家冷冷拔剑，打算先把任务给做完。
还差14个九头蛇。
NPC各有命，死了就死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已经没了警卫B，巴恩斯至少能捞一下吧？
第三实验区。
在柴油发动机的帮助下，电力系统重启了。警卫们紧锣密鼓搬运着木箱，里面满载着试验成果。先前已经运走了一批，但是经年累月下来的重要材料太多了，他们不得不现在还在工作。
一个个箱子往货运电梯的方向搬运。
嘭——！
最靠近电梯的位置，箱子重重砸落，接二连三地有人惊叫起来，引起喧哗一片。
嘈杂把房间里的人惊动了，警卫队长从中控室探出头，不悦地咆哮：
“干什么呢？！不想死就都加快速度！我可不想被感染成怪物！”
迎接他的是一抹火光，这亦是他眼中最后的光芒。
空气中泛着血肉的焦糊味，警卫队长迟钝地低下头，一柄燃烧的长剑正从他胸口抽出。
男人带着面具，垂眼问，“士兵在哪儿？”
然而警卫已经发不出声音。
吧嗒，眼瞳噙着那抹火光，他跌落在地，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你已击杀九头蛇19/20。】
玩家：？
不是，回答完问题再死啊！这些杂兵也太不经捅了吧？！
出现了，古早mmorpg游戏里不得不品的一环之等级碾压。
有时候做低等级任务需要留敌人一命，而玩家太强一击必杀，就必须换上最菜的武器才能在不杀死敌人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玩家拎着火之高兴，不高兴的走进中控室。
一路搜了两三个房间，没想到还差一个九头蛇。这种事情就好像指甲边有一块倒刺，但怎么扯也扯不到那样让人抓心挠肺。
“赫雷提克。”有人说。
中控室的正中央是一块圆台，背对着一块大屏幕，一层层显示器环形阵列于其周。玩家站在中央，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但如果他走下高台，便能发现那些背对于他的显示器在同一时间骤然明亮，白色背景浮现出一根黑色单调的线条，随着声音而波动起伏。
“哦。博士。”赫雷提克语气淡淡，“你还在啊。”
“我一直都在。”博士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你一路屠杀我的下属，你在生气，为什么。”
“为什么？”
赫雷提克似笑非笑地重复这个词语，“我的人死了，你说为什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博士回答，“如果这就是你杀死他们的原因，血债血偿，我可以接受。”
生命并不等价，一些人的生命要贵重得多。博士深知这一点。
然而出乎意料，青年竟然否认，“不，我杀死他们，只是为了完成主人的任务。”
哦，主人，一个宣示从属的词语，多么刺耳。
赫雷提克站在圆台中央，那张俊美的脸由面具遮住，只能瞧见一席黑色的裤袍落拓于地，裸露的双臂肌肉流畅分明。因蒙着汗与血渍，蜜色的肌肤晶莹透亮，几乎是在邀请人寸寸品尝。
多么强壮美丽的躯体。由层层电脑包围着，就好像猎物坠入蛛网。
但偏偏他已经是他人的所有物。
静默半响，博士说：“你一直在问士兵的消息。你喜欢忠诚的人，我理解，相同的人总是彼此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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