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路路
拉尔斯的语气里带着近乎罕见的无奈,“塔利亚,你就这么想要个女儿?”
塔利亚:?
达米安:?
玩家:owo?
塔利亚顺着父亲的目光向衣柜门内看去。她原本藏了两个男孩子进衣柜,但现在其中一个穿着她的裙子,加上那张还没长开的脸,乍一看确实像个小女孩。
……但父亲为什么直接断定是她想要女儿?难道未来的她会有女儿?
更让她脑子有点混乱的是,为什么赫雷提克要穿她的衣服?这孩子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还是说,是因为未来的她想要一个女儿却未能如愿,所以对儿子产生某种扭曲的期待——
塔利亚沉默,她感觉自己陷入某种逻辑闭环。
而达米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戒备拉尔斯身上,警惕着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当拉尔斯似乎对他们失去了兴趣,准备转身,却又像是随意地朝衣柜方向伸出手时,达米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撞过去,同时头也不回的对赫雷提克咆哮,“快跑!”
赫雷提克和他配合很默契,从另一个方向一猫腰就想钻出去。然而这里是拉尔斯的主场,达米安被轻描淡写的掀飞,落回衣柜,在咣当作响里,玩家才举起短刀,就被一只手攥住后颈的衣领,双脚离地。
拉尔斯把赫雷提克拎了起来。
审视的目光,看到那身裙子,他摇了摇头,再看向塔利亚时已产生几分无奈。
“这两个孩子我就带走了。”他说。
“父亲,他们是我的人。”塔利亚说,碧绿的眼眸里燃起火光。
拉尔斯倏然扯起唇角。
那笑容很淡,甚至没有牵动太多肌肉,却让塔利亚浑身一冷。她太熟悉这种笑了,这父亲在见到事态如他所料般发展时的冰冷了然……和失望。
“女儿,我和你说过什么?”他平稳问。
……弱者一无所有。
几乎没有留给她反抗的时间,只是眼前一花,父亲的身影,连同两个孩子毫无征兆的消失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荡荡的衣柜敞开着。
塔利亚僵在原地,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柔嫩的皮肉里,传来尖锐的刺痛,但她浑然不觉。
一无所有……弱者一无所有!
*
三人站在一棵树下。
现在怎么办?达米安脑子疯转。但拉尔斯只是站在几米之外,目光审视的看着他们。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去拿一把武器。”拉尔斯忽然说,目光明确的指向达米安。
武器架立在树下,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很好,达米安求而不得,他打算抄起惯用的武士刀,但是赫雷提克把一柄寒光凛冽、造型奇特的短刀塞进他手里。
“等下还我。”他说。
达米安一怔,这家伙从哪里摸出来的刀?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握紧刀柄,入手微沉,重心平衡,是把好刀。他摆出战斗架势,进攻——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土地上,扬起一片尘烟。
什么……!
“还不够,达米安。”拉尔斯说。
这句话像是最终的宣判。达米安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扭曲,色彩褪去,声音远去。熟悉的抽离感包裹了他。
站在旁边的玩家震撼了。
原体,你在过场动画里好脆啊。
他几步跑过去想把原体捡起来,拍拍灰一定还能用……但系统提示响起。
【达米安已登出梦境。】
啊?这就被登出了?但奇怪的是,玩家抱着的达米安身体还存在着,沉甸甸压在手臂上。
拉尔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为什么不喜欢?”他的语气里带着极淡的不虞,毫不掩盖,“那不是你想要的吗。”
喜欢什么啊?梦里的看板娘怎么比现实的还要谜语人?玩家纳闷的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表情,拉尔斯表情淡下去。像是意识到面前是赝品,而他失去因真品而萌生的最后一点耐心。
“算了。”他淡淡地说,“塔利亚的零星碎片能知道什么。”
可是看着他坐在地上抱着达米安的姿态,拉尔斯若有所思的抬起手中的刀。
来不及疑惑,一柄刀贯穿玩家的胸口,猛烈至极的下坠感骤然袭来,整个梦境都在向内崩塌、收缩!
在视野完全昏暗之前,玩家的余光捕捉到远处道路的尽头,少女手持长刀,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不顾一切的奔来!
她的黑发在狂风中飞扬,碧绿的眼眸里燃烧的光芒近乎决绝。
是塔利亚。
【你已登出梦境,24小时之后可再尝试登陆。】
塔利亚再度站在了拉尔斯面前。
脚下是熟悉的沙地,头顶是那棵巨大、沉默的金色胡杨树。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又仿佛从未流逝。
“你现在想要战斗了?”拉尔斯问,平稳如旧,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嘲讽。
塔利亚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她抬起下颌,碧绿的眼眸里沉淀着某种比沙漠更深邃、更坚不可摧的东西。
“我是他们的母亲。”她说。
拉尔斯几不可闻地叹气。
“其他人不重要,你爱的人无足轻重,所有人都会死去,仅留你在世上独活。”
拉尔斯说,像在传授一条被鲜血反复验证过的真理,“你付出的一切感情都会成为过往云烟,只会折磨自我……就算这样,你也要为此战斗?”
“我是他们的母亲。”塔利亚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把他们还给我。”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被夺走。一开始你愤怒,火焰焚烧理智,很快火焰燃尽,留下的只有冰冷而清晰的渴望。
力量。进攻的力量。
弱者只能被掠夺!弱者一无所有!
拉尔斯沉沉看着他血脉的延续。他没有再说话。
剑光乍起。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锤炼。塔利亚倒下,爬起,浑身是血。胡杨树的影子在她身上拉长又缩短,树枝干枯,新绿,金黄,落叶飘零。她在树下是幼童,是少女,是青年,最后变成现在的模样。
她是她自己,她是一位母亲。
最后一次被击倒,她躺在沙地上,枯萎的杨树枝压下来,宛如大梦初醒,她喃喃说,“……父亲?”
而拉尔斯只是收起剑,转身离去,“塔利亚,我给你这个继续存续下去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在灼热的气流中。
于是骤醒。
从一场漫长的浑浑噩噩中醒来,她猛地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空气弥漫着寒凉和灰尘的气息。一旁的铁架上呈着擦洗面颊的铜盆和毛巾,热气正在盆上氤氲。
但和梦中不同,只有一个人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母亲。”达米安说。
对于塔利亚的突然苏醒,意外只在他眼中一闪而逝,说话时的他嗓音依旧冷静,克制,言简意赅,“这里是赫雷提克的临时驻地,根据他的描述和我的观察综合判断,你陷入非理性状态已经有两个月。在一天之前,你被注入大量镇定剂,带到这里。”
他停顿了半秒,像是在确认塔利亚是否完全清醒,抛出一个问题。
“提问,我是谁。”
儿子搁这考母亲一加一等于几呢,真是被蝙蝠侠宠坏了。
塔利亚面无表情,没有理会这个幼稚的测试,久未使用过的声音沙哑,她问,“达米安,赫雷提克在哪儿。”
*
玩家被踹出梦境之后就把琢磨去做其他任务了。
他离开时塔利亚还没醒,但是达米安和她放在一起他很放心。捕梦网的冷却是24小时,玩家正好去把红罗宾捞回来。
至于【寻找恶魔之首】这个任务……玩家故意晾了半天,进度半点没推。梅林那边没有半点消息,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看板娘半分头发都没找到。
不做这任务,好像下一步主线就没办法推进。
无所谓。
玩家选择出门找红罗宾。
达米安现在醒着,让他们见面,玩家也算是成全一桩兄弟情深的佳话。
游戏时间不会因为任务不做而停滞,要不是还有点支线,玩家甚至想硬生生挂机,看看有些人想做什么。
天色灰蒙,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玩家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他正要离开修道院的大门,白幽灵从阴影中悄然现身,在他侧后方半步处站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格外的恭谨,“赫雷提克大人,驻地的防卫已经布置完毕……您现在是要动身,去寻找恶魔之首吗?”
赫雷提克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任由寒风将他略带讥诮的话语送回来。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虽然一副要出门的姿态,但他嘴上完全说着相反的话。
一种冷战,完全静默,先作出反应,似乎谁就成为这场无形对峙的输方。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嘴硬,也很擅长逃避。仿佛只要把事情放在旁边搁置不理,问题就会自行消失,就可以避开不想面对的问题。
但现实的残酷性就在于万事万物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在他踏入城墙楼下的拱门时,暂时与雪隔绝时,有一个刺客如同鬼魅般从侧方掠至,单膝跪地,低声汇报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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