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路路
对方扑在他身上，却不动作，下颌抵着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在脖颈边喷洒。
康纳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压抑着什么的似的。
未知的袭击，人的第一想法总是反抗，康纳一把推开袭击者的头，擦过一片很软又带着锐利的位置，像是牙齿。
野兽？狗？他忍不住想。怪事情，他的X视线居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骨骼，只能看到混沌一片。
走廊的位置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安保到了！来不及思考，康纳想拽着对方，唰地把人一起带着藏进实验桌下的空间。
手里拽住的东西让他感觉有点不对——
锁链？！
空间狭窄，只有对方粗重的呼吸声。康纳松开链子，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千万别被警卫发现！只要不被抓住，被咬也没事。
就算是狗，也得看能不能咬的动他的钢铁之躯。
对方一个翻身坐在他身上，头一直压过来。桌下空间本就狭窄，现在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太近，黑暗又太安静，每道窸窣声响都像是在耳边炸开，直叫神经直跳。
康纳无可奈何的低吼，也不管对听不听得懂人话，“你就不能安静点吗！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濡湿恐怕也咸涩的液体顺着对方的脸颊淌下，落进他的掌心。康纳心里一跳。
——什么情况？！
似乎是这道低喝起了作用，对方不再反抗，安静的不动了。
一道手电筒的灯光扫过前方的地板区域，保安们急促的脚步声从旁掠过。
“正在扫描区域…”
一道机器人的声音响起，康纳的心提了起来，什么扫描？
“无热源反应。”
“这里没有！”“不在这里！”
他们低声汇报着，手电筒的光和脚步声一起远去。
康纳松了一口气。
没有热源反应？可能是铅层涂太多了吧，他没有多想。
黑暗里无法视物，他松开手，和袭击者说话，很纳闷，“袭击我的明明是你吧，怎么你还哭了？搞得像是我欺负你一样。”
黑暗里，对方的呼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像是低喘。
康纳伸出手打算掀开对方，却被一种熟悉的味道压住。
硝烟，像是子弹出膛的气味。
但对于实验室出身的人而言，这种味道熟悉得要命——细胞缓冲液的味道。曾经康纳也无数次浸泡在那样的液体里。
他的嗓音豁然变了，在黑暗中按住对方的肩膀，“你是试验体？”
对方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些神志，啪，他的手被重重拍开。
叮铃铃的锁链响声，少年缩进桌角，声音嘶哑带着呜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呜…走开，别碰我。”
这种状态可真是和刚才的热情判若两人，不，刚才的热情显然才是有问题的。难道是短暂失去了理智这会儿又恢复了？
“你不舒服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康纳小心翼翼问。
好一会儿的沉默后，他低声问，“你可以为我流泪吗？”
眼泪？什么鬼？
“很抱歉，但不可以…眼泪是要为爱的人落下的东西。”康纳说，“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可对方似乎只在意他说的第一句话，“这样啊。”
“曾经也有一个愿意为我流泪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要散掉。
“那很好啊，说明你也是被爱着的。”
康纳试图用闲聊打消对方的防备心，“他是你的家人吗？”
总而言之一边说着，他从桌下滚出来了，给对方安全空间。翻滚，半跪，一个潇洒的超级英雄准备起身式，此刻该有欢呼和掌声。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居然有一道血痕，刚才擦的？这孩子的牙是真利啊。
隔着一层玻璃，走廊的光在安保人员们离开后就没有熄灭，灰蒙蒙的透进来。男孩用黑色破损的斗篷裹着自己，瑟瑟发抖，像只流浪狗。
而那条长长的锁链垂在地上，源头是对方的脖颈上的项圈，箍得极紧，几乎是贴着肉。而那下半张脸溺在黑暗里，湿淋淋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不，他死了。”他说。
一滴水珠在下巴汇聚，滴落。
他一直在无声流泪。
康纳：“……”
Wokkkkkk！一瞬间他的头皮都炸了，死嘴，他不该用这个话题的！
待会儿回去一定睡不着了，他呆滞地想，绞尽脑汁想如何安抚对方，最后痛苦决定得先把人打包带出去。
“呃，啊，总之，你认不认识夜翼？我是夜翼的朋友哦。”康纳绝望的扯下墨镜，试图露出闪亮安抚的笑容，“或者你认识超人吗？我是超级小子，你看我的衣服——”
布豪，肌肉有它自己的想法，笑不出来。
死嘴啊！
默茜还说莱克斯没做坏事。这么个人带着锁链，被囚禁在实验室难道是假的吗！
“我带你离开这里——”他说着，声音突然顿住。
桌下空无一人，那男孩消失了。
身后再度传来巡逻人员的脚步声，康纳狠狠带上墨镜，离开原地。
X视线无法看到，甚至能在超人类的关注下来去无声……莱克斯不会在做什么针对氪星人的实验吧？！
*
【你获得了氪星基因组拼图碎片*1】
玩家阴暗蹲在消防通道的墙角，猛吨吨吨血瓶。
怎么随便咬了个NPC还带送基因组碎片的！难道那是氪星人吗？
话又说回来，氪星人是什么？
算了不重要，玩家倒是真的没想到所谓的捕猎居然是直接咬人脖子吸血。哪怕是生吃也行啊，咬脖子太幻视吸血鬼了，拒绝。
玩家好不容易拉回角色的控制权，结果发现系统控制角色的时候疑似嘬了对方一口，开了一口荤之后，身体本能又在蠢蠢欲动。
这会儿磕了个血瓶，终于把口腔里那点血腥味给压了下去。
体.液的事情，玩家只能想到鲜血和眼泪。一听到对方不愿意贡献眼泪，玩家就果断离开，不浪费时间。
唉，要是警卫B在话，现在估计哭得哗啦啦的，Debuff这不就解决了。
玩家舔了舔牙齿。
……他会很珍惜警卫B每一滴的眼泪…每一滴。
不过现在还是交任务要紧。
系统的理智+1提示很是分明，效果更是立竿见影，SRP药物的恢复理智效果战绩可查。不等离开莱克斯大厦，玩家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向看板娘交任务。
惨白的舆洗室。
水龙头哗啦啦向下淌水。玩家换回刺客套装，随手把通讯器放在一边，伸手掬了一捧水淋上脸。
“卢瑟的药剂有一点用。”
拉尔斯对他的交任务速度很满意，【那可以和他开展后续合作了。】
他一时间没有说后续是什么合作，玩家也没问。很渴，他喝水，但水并不是活着的捕猎对象。
牙齿在发痒，想咬点什么的冲动蒸腾。
数十个时区之外，拉尔斯的阴影遮挡了一小片屏幕。
那是张世界地图的剪影，数个红点在其上亮起，每个都是潜在或者已经正在合作的实验室基地。
研究所被九头蛇炸毁后，刺客联盟一直在寻找新的合作对象。
合作对象不能像斯塔克或者韦恩企业那样干净，干净得不能接受一点灰尘，又不能劣迹斑斑得在政府组织的严密监控范围内。
最重要的，有能力给出研究成果。没有成果就是原罪。
这也就是拉尔斯一直对研究所里的九头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九头蛇的实验技术的确处于生物领域的前沿，在其他实验室还在艰难分析格赫罗斯时，他们已经直接跳到了应用部分。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做一些小动作，拉尔斯能够接受。
利用别人达成目的，何乐而不为。
但在九头蛇想带着最优秀的成果离开之后，这种拉尔斯单方面纵容下的合作关系就破裂了。
……他现在仅存的硕果，唯一得见的通向未来之路。拉尔斯不允许任何人将赫雷提克带走。
现在筛选下来，莱克斯集团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莱克斯·卢瑟一直和超人和正义联盟作对，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卢瑟会是一个很好的盟友。
看来再考察一段时间，就可以把赫雷提克和格赫罗斯的相关试验资料交给卢瑟，让他组建研究团队了。拉尔斯沉吟着将手探向茶杯。
通讯那头传来困兽般湿黏而粗重的呼吸，像在吞咽什么，拉尔斯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住。
今夜，赫雷提克的奇怪之处太多了。先前怪异的声响，莫名提起九头蛇高层的踪迹…再加上现在的声音……今晚上一定出现了什么情况，和九头蛇有关？
氤氲的热气遮挡他深沉的眼睛。
【赫雷提克，你在吞什么？】
“……先前遭遇了疑似氪星人的家伙，我在处理后遗症。”赫雷提克低声回答。
他难耐的闭上眼，湿润的水珠顺着长而挺翘的睫毛下坠，潮红的脸上满是水痕。近乎野兽一般，他抬起手腕含进唇缝，一滴又一滴的血从指尖垂落，湮没在舆洗台之中。
一台面上的视讯通讯的蓝光亮起，忠诚的记录着这一幕，又悄然熄灭。
忠诚的狼犬，从不示弱，就连受伤舔血都不愿意令主人得见…
【去找卢瑟，他的实验室会为你开放。】
拉尔斯说，停顿片刻，【如果这具躯体支撑不下去，放弃它。你的新躯体已经激活。】
“……我会回到南伽圣殿见到你吗，主人。”他闭着眼，声音轻盈有如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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