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酷因
礼物?墓地?认真的吗,要在墓地里找礼物?
比起要在这里挑选一具尸体送过去的可能性,他更怀疑纸条给出的信息其实是:别再折腾了,比起让苦苦等待那么多年的朋友原谅你,还不如找块墓地躺进去。
里弗尔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残酷的判决,鉴于他才刚睡醒,还不想立刻就长眠。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被抓在手里一起传送过来的不明拐杖就像是要为他解惑一样,穿透过他的手掌,掉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明用途的拐杖即使这样做,也很难让人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在拐杖脱离手掌的那一刻,里弗尔猛然想起了这根拐杖的用途,一股寒意窜上了他的脑袋。
它会始终指向除主人外的人形生命体。
里弗尔随着拐杖的头部望向寂静的墓碑群,心情也沉重了下来。
安慰自己也许是远处的守墓人或者保安是不可取的,他明白这就是纸条让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里有活着的人?
单膝跪下捡起拐杖时,他内心思衬着这份礼物的含义。
身为直觉派的他有一种预感,这大概会是他从来不希望探究的秘密,别人家的秘密。可能真的要变相送尸体这件事也实在是让人心情复杂。
仇人、恋人、友人、抑或是亲人?
不管是什么人,一定和罗宾有关系。
他人都来到这里挑选礼物了,里弗尔决定继续相信命运和这根刚刚被他想起的无名拐杖。
他为自己还是不记得这根拐杖的名字感到抱歉,但至少他知道了它的用途,对吧。
这样想着,他走了一段路,再次松开手看着落下的拐杖确认着位置,在重复的动作中渐渐走近墓地深处,脚步间传来微弱的回响,仿佛地底下有无数魂灵在低语。他收敛了呼吸,拐杖的头部开始微微颤动,指向一个墓碑。
另一边,忙碌了一晚的夜翼差点又要上班迟到了。在匆忙赶路的途中,他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从昨晚开始就在炸开蝙蝠群。
迪克·格雷森很高兴又看到大家活力满满的样子,同时也很好奇是什么八卦引爆了他们蝙蝠家。
没有一键跳到未读讯息最顶端的功能,他只能慢慢翻着聊天记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也许是在往日里他一直都是他们八卦的对象这件事给他留下了一些PTSD,他安慰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尽量忽视对话中某些“如果迪克知道了会怎么样”的言论。
禁止剧透八卦。
直到他终于翻到最顶部,看着提姆发的消息陷入了一场大脑风暴。
而提姆就像是等着他一样,发出了一则新消息,@出群里的各位。
红罗宾:各位,迪克看消息了
群里本来人就不多,迪克看着冒出来的芭芭拉露出“给点反应啊当事人”的看戏模样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给出了答复。
夜翼:很难说我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很高宇未岩兴他还活着?我当年设想了他千万种的死法!
红罗宾:哇好残忍
夜翼:提宝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夜翼:不过按理来说应该是个金发蓝眼的少年才对,放到现在的话也是个金发蓝眼的男人,为什么会是黑漆漆的
红罗宾:没有人说他黑漆漆,我只是说他披着黑斗篷
在聊天室变成两个人的私聊之前,神谕很快加入了话题。
神谕:天呐,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他!
夜翼: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如果他没有突然失踪那么长一段时间,我会介绍给你们认识的,所以他没有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不能来吗
红罗宾:没有,所以你并不生气对方失约?
夜翼:好吧最开始生气过,但很长一段时间就只剩下担心了,我甚至没有和他说过我的名字
红罗宾:我会替你转达的,顺便解答他的问题
在夜翼呐喊着为什么不直接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他时,提姆选择假装没看见,在蝙蝠侠选择加入聊天之前继续处理他放下的工作。
逗弄兄弟真的很有趣,提姆勾着嘴角在困倒的边缘这样想着。
从迪克的讯息里提姆也可以提取出一些信息,例如黑斗篷人确实不知道迪克那时候的另一重身份。
起初他推测对方可能是长生种,对时间不太敏感,等迪克说完后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难道真的是遭遇了什么重大事故,让他推迟了那么多年才来?但他始终记得昨晚对方泰然处之的模样,不像是隐瞒着什么,话语中更像是没有发现已经过了好几年。
明显的身体变化也会提醒对方时间的流逝,一个人不可能那么多年没有任何变化,提姆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他应该询问本人,毕竟从昨晚到今天的几次交流里,他就发现了对方的态度一直很坦率,除了名字以外,事事都有回应。
这样的交流直接省去了他麻烦的试探,有时候拐弯抹角的套话也是很累人的。
执行力超强的提姆反手就发了一条消息。
咖啡机: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在挖坟
第4章
还有什么比即将要挖坟这件事更可怕呢?
那一定就是坟里的人开始自己挖自己了。
只是前者的话还是能够接受的,这并不是里弗尔挖的第一个坟,雇主要求的魔法材料总是奇奇怪怪的,有时候他还得去帮忙挖对方家人的尸骨,说不上精通至少也是熟练了。
现在这个情况,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要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只是站在干看着好像不太好吧?
犹豫了几秒后,里弗尔还是决定向里面的人施于援手,字面意思的用手干刨,戴好护目镜后他开始急速刨着黄土,很快他就感受到指尖短暂地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
大概是个人的手背,它被触碰到时还快速地往回缩了。
正在往外挖的人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懵得不行,完全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一时之间停下了挖掘的动作,脸部差点又被土盖回去。
里弗尔狗刨一样的举动让他的工装裤染上了尘土,他一边不停刨着,一边想起自己还有一项技能叫做魔法,于是嘴边嘀咕着:“……风之精灵帮个忙……帮帮我把这些土都扬了……”
这段意义不明的咏唱伴随着魔力的使用很快起了效果,强力的风甚至很贴心的把土吹到了另一端,而不是里弗尔的脸上。
魔法真的太方便了,感谢魔法。
直到落日的余辉洒在脸上,土里的人被抓着手扯出墓地的时候,那个人依然没有回过神来,像一具被牵引的木偶。
里弗尔对着他无辜地微笑,抓着他的手腕不放,在附近扫视了一圈后目光停留在深坑后的墓碑上。
“杰森·托德?”
确认了墓碑上的名字,里弗尔等待着眼前浑身是土屑的黑发男人做出任何反应。
老天,他来的时候对方都已经挖得差不多了,他不敢想象这场艰辛的自救行动持续了多久,这真的太坚强了。
不过遗憾的是眼里一片空茫茫的黑发男人并没有对这个名字做出任何反应,就好像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人世,只剩下一具躯壳。
无法从男人那里得知答案的里弗尔用脏兮兮的另一只手简单地施了一个魔法,确认了这个名字和对方息息相关。
麻烦大了,这里面恐怕是有其他的隐情,但他连对方是被活埋还是死而复生都不清楚,可以确认名字却没办法确认发生了什么,他的魔法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借助现代科技来查询信息的半个原始人里弗尔苦恼地看向对方,“嘿老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对发生了什么还有记忆吗。”
里弗尔认为有疑问就问是好文明。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被问起的黑发男人像是缓慢开机的老式电器一样,缓慢地流露出一种发自心底的愤恨,怒火宛如黑湖底的水正在沸腾,黏稠又滚烫,“但该死......我正在为一种不知名的理由感到生气,那种灼热感正在拷打我的胃部。”
里弗尔知道对方的气愤不是冲他而来,而且一个已经气得不行依然还会好好答话的家伙又会是什么坏人呢?他用空着的手轻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不急,先生,我可以就在这里等你收拾好你的情绪?”
比黑发男人还矮一些的里弗尔希望对方可以从他的举动中得到安全感或者鼓励之类的,这出乎意料的有效果,对方逐渐平静下来了。
随着无名怒火的消散,一种更深沉的失落感又从对方身上冒了出来。
一阵沉默后,黑发男人平息着自己的怒火,迟疑地看向眼前外形像烈日一样耀眼的金发男人。
“你是来找我的吗?”
从黑发男人投来的目光里,里弗尔能感受得到对方只是失去了记忆而不是一些情感,他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惴惴不安。
意识到这点,尽管对方的体型比他宏伟,里弗尔的良心依然溃不成军了。
“没错,我就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后简直带有一种奇妙的使命感,不管来这里之前的目的是什么,身为把对方挖开的人,里弗尔都决定在事情得到解决之前对他负责。
嗯,是的,对他负责,而不是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乐子。
“老哥,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就叫你杰森吗?”里弗尔松开抓住对方的手,干脆艰难地一把揽住对方宽阔的肩臂套近乎,“这大概真的是你的名字,虽然你不记得了。”
杰森对他的举动没什么反应,他的眼神还是太空洞了。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随便。”
里弗尔继续争取:“如果你不知道要去哪里的话不如就跟我走吧?相信我,我什么都做但绝不包括贩卖人口!”
杰森咕哝了一句可以吗,在里弗尔诡异的鼓励目光下,缓慢地点了点头,“我真的不知道可以去哪里,谢谢你。”
里弗尔真的不介意家里多出一个有礼貌又长得好看的迷失者。不过他能感受得到杰森的灵魂似乎处于一种浑沌的状态,不知道还能保持清醒多久。
只能寄希望于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魔法道具们能有些用处了。
在里弗尔的操作下,一个传送魔法阵很快成形,他带着一声不吭的杰森在任何人来到之前逃离了墓地,临走之前还记得把翻出来的土填补回去,他不希望这件事闹得太大。
他没什么拐人的负罪感,都被埋在墓地里了,杰森这个人大概已经在大部分人那里被确认了死亡,他顶多犯的是窃尸罪。
而且他又不是什么坏人,跟着他保证吃香喝辣,药到病除,里弗尔给自己作证。
魔法阵的另一端是他的房子,杰森没有说话,但从他开始放松臂膀的动作来看,这里对他来说至少比那个令人物理窒息的墓地好多了。
“嘿,你可以随意逛逛,我觉得我家还是很有意思的。”里弗尔确认了一圈家里没有摆放着什么危险的魔法陈设后,松了口气和杰森推荐起自己的魔法小屋,“我做了好几个不同主题的空间拓展,除了卧室,你每开一扇门都会是不同的场景!”
里弗尔努力压抑着语气中的雀跃,他自认为自己的主意很不错,但还从来没有哪个朋友铁到可以带回家,让他这样炫耀这些。
他没想到在现在的社会还能带回来一个像是白纸的家伙,那样想很不厚道,但杰森在他心里的定位是一只能进行同频沟通的家庭小精物,虽然对方的思考能力已经岌岌可危了。
能沟通的魔法生物不少,但大家因为种族不同,基本上无法达成什么共识,还很难伺候,杰森一定会比它们好多了。
“这很酷。”杰森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似乎有些受不了里弗尔热情的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