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地土猫
陈登说罢就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弓箭,弯弓搭箭将那只刚起飞的信鸽击中。
“来人,去将它捡过来。”
站在四周的仆役悄无声息走过来,将地上死去的信鸽捧起,送进陈宫的室内。
“果然是信鸽!腿部还有东西!”
陈登当初在徐州时,曾亲眼看乔嘉仁放飞那些信鸽,就连信鸽身上的小竹筒都是他一比一复原。
“宫兄,不若容我打开,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如何?”
“你随意。”陈宫坐在他对面的窗前,天气渐冷自从上次徐州被气吐血后,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好起来。
断断续续的咳嗽,请了不少大夫都没有完全好转。
陈登坐在他对面,假模假样的打开那竹筒,再将其中的纸条展开来,只看了一眼就脸色惊变。
陈宫望着他的表情,视线落在那张背对着自己的纸条,“上面写了什么?怎么这种脸色?”
对方没说话,只是将那张纸条递过去,陈宫展信一看,当场怒火中烧,“刘备贼子!欺人太深!得我让出的徐州,竟还不知足,欲灭我等于小沛!此等狼子野心,谁能忍!”
被纸条气到的人,不顾自己的病体,立刻拿上纸条去找吕布,务必先发制人,痛陈利害,不能再坐视刘备壮大。
吕布拿着那张伪造的纸条,他的人最近一直都在盯着陈登的一举一动,早已经提前在放飞信鸽前,就将上面的内容抄阅给他一份。
手里的纸条被人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吕布脸上依旧没什么怒气,他抬头看向眼前气愤不已的陈宫,忽然问道,“先生,当初我等来投奔刘备之前,于兖州败于曹操,狼狈南奔,那时先生曾言,曹操势大,暂避其峰,然天下未定,未来未必没有机会再图中原,此言,布一直记得。”
陈宫一愣,不明其意,“主公,眼下是在说刘备……”
吕布抬手打断他,目光看向墙上有关北方的地图,眼底有一簇野性的光芒,“眼下,曹操刚与袁术大战,损耗不小,听闻北边袁绍对其日益不满,南阳张绣也时有骚动,曹操此刻可谓前后受敌。”
他顿了顿,手指用力将那张伪造的密信捏成一团,“刘备要打小沛,让他来打便是,小沛贫瘠当初是先生说的,他要便给他,我们不打淮安,也不守小沛,直接去打与兖州!”
“万万不可!”陈宫大惊,连忙出口劝阻,“主公三思!兖州经过上一次大战,如今有曹操重兵把手啊!”
“袁绍不是在打许昌吗?正因此刻是曹操精力分散时刻,才是最佳机会。
吕布说的斩钉截铁,气势逼人,“上次能打他兖州,这次为何不能?先生当初说还有机会,布觉得,现在正是时候!夺回兖州,看谁还敢小觑我吕奉先!”
陈宫看着吕布眼中那熟悉又令人不安的灼热跟决绝,心中突然一片冰凉,不管他怎么分析风险,陈诉利弊,吕布都固执已见,这让他觉得这一次恐怕要被卷入一场无法预料吉凶的惊涛骇浪中,而这一次推动浪潮的元凶,是他自己。
陈宫还想说些什么,可吕布早已经一副意志坚定的姿态不想再谈下去,反而让他照顾好身体回去好好休息。
目送陈宫背影离开后,吕布独自一人站在屋内,展开了手中早已经捏成一团的纸条。
“来人。”
“去将陈登处理干净,别让先生知道。”
这等挑拨离间的小人,当初吕布在长安时,吃过不少暗亏,因此他最讨厌小人。
当天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曹伟雄将准备好的毒药倒入陈登的茶水中。
“喝!喝死你!杀我信鸽的混蛋!”
他一个没留神,没想到乔嘉仁让他随身携带的两只信鸽,就这样其中一只死在陈登手里。
而且这王八蛋,还模仿了刘备的字迹,就是想挑起事端,让刘备跟吕布再打起来。
曹伟雄放完毒药,又用毛笔杆搅拌搅拌均匀,做完这一切他就等着屏风后面洗完澡出来的陈登,喝下去,早登地府。
十分钟后,屏风内的洗澡动静停了,曹伟雄老神在在的靠着墙角,等着这虐待信鸽的家伙去死。
陈登完全没看到他站在这里,端起桌子的茶水仰头就倒进口中。
下一秒,“呕……”
“很难喝吗?”曹伟雄没喝过,反正毒药是从华佗那买回来的,他发散思维的想着华佗制造的毒药,也应该是中草药成分。
中草药中,除了甘草这种甜甜的意外,其他药材只剩下苦,很苦,非常苦这三种。
不过他站在这里看陈登呕了半天,他甚至还拿起一旁的茶壶,想要漱口。
曹伟雄勾起嘴角,笑的满脸的自信,茶壶内也被他下毒了。
果然,陈登换了一枚茶杯重新倒茶,一口咽下去就算有半口及时吐出来也已经晚了。
贴墙站立在角落内的人,潇洒的抬起下巴准备离开。
“嘭!”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风吹开,窗外一道黑影落入室内,悄无声息地接近陈登,站在茶几前正呼吸难受的陈登,双目通红的瞪着眼前的黑衣人,“你是……”
雨滴一样的寒光闪过,陈登那张布满痛苦跟恐惧的头颅,已经落在地上。
刚才要走的曹伟雄,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将伸出去的那只脚又缩了回去。
那黑衣人杀完人之后,又原路返回从窗户那跳出去。
曹伟雄贴在墙角处,心底默默从1数到100后,确定没有人打回马枪后,这才缓缓走到陈登的尸体旁。
“靠!你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怎么都是来杀你的!”
他从自己的口袋内翻找了一圈内,只找到几张还没来得及使用的纸条,突然计上心头。
很快,曹伟雄从陈登的房间内出去,他在门口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四周经过的仆役没有一个人对他的出现,感到讶异。
曹伟雄大步流星的走进仆役的住所内,找到自己的临时床铺躺了上去,掏出他唯一剩下的那只信鸽给乔嘉仁写信。
天亮时分,已经跟关喻一起驻扎在任城的乔嘉仁,解开了竹筒上的纸条。
【小沛不止我一人想杀陈登,我想多留几日再回去,看看这里还有什么秘密没被我发现!】
乔嘉仁看完后,提笔给对方回信,“注意安全,一切自己小心为上。”
信鸽放飞出去后,乔嘉仁又查看院子内的另外一直等待的信鸽,解开竹筒后展开纸条上面是周瑜写来的内容,【不如跟张飞换地盘?任城又遥远贫穷,不如淮安我们能够常常见面。】。
乔嘉仁默默勾唇,提笔给他写信,“已经搬家到任城啦,距离才能产生美,记得有空想我。”写完这两封信放飞出去后,全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任城人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很忐忑又很紧张,之前任城在袁术手下时,他们准备秋收的粮食全部都被士卒收割带走,还没等他们想好这个冬天要怎么活下去时,又一批全新的面孔领兵来到了这里。
第154章
这些人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征税,也不是拉壮丁,而是雷厉风行地查抄了几个城内,昔日依附袁术,鱼肉乡里的豪强大户。
刀光闪过,恶贯满盈的人头落地,囤积在他们府库中如山般的粮食物资尽数充公。
原本当地的百姓,家家户户秋收的粮食,基本都被袁术的兵卒搜刮一空,众人望着空荡荡的米缸发愁,不知如何熬过接下来的严寒冬天。
抄家时,不少百姓脸上挂着愁苦看着那些粮食,被人一车一车的运送出来,然后全部都推在一处空地中。
“每家每户,现在按户过来排队登记领粮食。”
广茂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嘹亮,传遍寒风凌冽的街道,一旁分发粮食的是一起到来的兵卒,众人手脚麻利的用葫芦瓢装上粮食,按瓢来分配每家所得。
当地人不敢置信的同时,纷纷冲回家拿出所有能装粮的工具再冲过去,重新开始排队。
每次当队伍前方的人排队领取到粮食后,站在后面的人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对方怀里鼓鼓的袋子,更有人领取到粮食后,当场跪倒,泣不成声。
“能活了!能活了!”
原本无望的寒冬,如今有了这些粮食后,他们又能够活下来了。
虽然这些粮食并不是免费的,每家每户都需要出人出力,去修补城墙铺路等各种工事。
可只要能够换来粮食,没有人反对,就连那些家中没有男丁的人家,只剩下孤儿寡母的家庭尝试着去排队,也同样得到了属于她们专属的粮食,用工名册上也添加了她们的名字。
很快当地人,就发现这些从淮安来的人,带来一种灰扑扑,加水搅拌后就很快变的非常硬的泥浆,用这东西在城墙跟地面上铺过去,整个路面就能够一天之内变得平整坚硬,即便下雨下雪也不再泥泞难走。
诸葛亮跟随在乔嘉仁身边学习,他看着大量的人力物力都被投入修路中,忍不住提出疑问,“老师,如今这座城百废待兴,粮草虽暂时充裕,但是也应该精打细算,耗费如此巨资人力做这些,是否值得呢?”
乔嘉仁正在检查重新修补加固的城墙,闻言回头,看向站在身后方的少年,“当然是不值得啊,但是要想富先修路嘛。”
说罢,在诸葛亮更加不解的眼神中,半开玩笑的道,“再说了,万一哪天曹操或者是袁术再打过来,咱们还能顺着这平坦的路面,飞速逃离。”
诸葛亮默然,总觉得老师在糊弄他,又想想老师的人品没这么恶劣,那就是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没参透的吧?
确定城墙已经被加固稳定后,乔嘉仁拍了拍手掌心内的灰尘,走到诸葛亮的面前跟他一起看向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
那工地,每天在中午时分还为所有的工人,免费提供一顿午饭。
“之前他们秋收的粮食都被袁术掠夺,没有这批粮食他们可能就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我们缩减点开支就能够让这些人活到明年春耕,到了春天再种下节省下来的种子,又是全新的一年,这就足够了。”
诸葛亮仔细咀嚼着这朴素的道理,又看向那些工地中正在精神抖擞干活的百姓,最后将目光落在乔嘉仁的身上,冲着自家老师扬起大大的笑脸,“老师,这就是你跟刘使君他们走的仁德之道吗?”
“这算仁德吗?”乔嘉仁没想过这个问题。
张角也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任城,他还是不怎么说话,独臂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只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偶尔深夜,他装作路过的样子经过那些无人守候的工地,口中念念有词。
第二天来上工的百姓,拿起木锹搅地上的砂石时,总觉得昨夜下工时,似乎没这么多砂石?但仔细看又不像是有人运送了新的飞沙走石来的,他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记错了。
十一月刚过,任城跟云壁就接连下了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一夜之间将整个天地染白,积雪深度直达膝盖骨,乔嘉仁站在府邸门口,看着广茂带着人正在奋力清扫道路,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太早了。”
果然,接下来的冬日,大雪一场比一场严重,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交通近乎断绝,就连更北方的袁绍跟曹操,也因为这罕见的极寒天气,暂时偃旗息鼓,各自退兵休战。
天灾面前,人祸也得让步。
乔嘉仁拉上谭关林,顶着风雪出城,试图用谭关林来寻找附近的煤矿,以解决当地取暖的问题,城内最近柴火的价格一路高涨。
连续找寻了一周,乔嘉仁感冒了,喝下华佗亲制的驱寒药后只觉得全身都变得热乎起来。
“我好了,继续找吧!”
“都在呢?”
住在隔壁屋的许凡,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经过乔嘉仁门口看到这里都是人之后,直接走进来,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枚沾着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东西。
“老曹,接着。”
那东西从半空中飞过来,曹伟雄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这是什么?”曹伟雄接住后,才来得及问一句。
“新的抽奖?”一旁的谭关林,凑近了想要看清楚些。
许凡还没开口,曹伟雄就将手里的东西用力搓了搓,搓掉上面的黑泥后,终于看清楚了泥块下面包裹的食物。
在场众人,每个人都看到他盯着那东西,深吸一口气后声音有些发颤,“是……是土豆。”
乔嘉仁听清他口中的低喃后,心头猛地一跳看向许凡的方向。
关喻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房门快速关上,随后冲到曹伟雄的面前,将那东西接过来仔细查看一番,看到泥块下方那淡黄色的食物,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真的是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