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地土猫
刘备还站在吕布身侧,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完全看不到纪灵所指的枝条是哪一根,刘备只能从对方所指的方向猜测。
吕布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弯弓搭箭,抬起对准纪灵所指方向。
很快,纪灵手里拿着一截刚折下来,细如筷子的柳枝,脸色复杂的回来了,枝上还贯穿着吕布刚才射出去的那支长箭,箭杆精准从枝条中部穿过。
“该你了,刘使君。”吕布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面不改色的示意刘备可以去选了。
刘备起身,往三百米外的绿柳林走去。
关喻跟张飞站在吕布身侧观望着,三百米的距离人都小成了饼干,别说指定的细柳了。
纪灵同样背着手,满脸苍白的看着刘备往那走过去的背影。
站在这里才能够真实感受到,主公为何一而再的想要跟吕布合作。
此人神力惊人,可几百米外弯弓射箭直取主将头颅。
不多时,就在纪灵走神中,刘备也回来了,手中同样拿着一截带着箭孔的柳枝。
吕布视线扫过二人手中的柳条,随手扔在案上,目光再看向眼前一个面色铁青的纪灵,还有神色平静的刘备,“既如此,双方可以退兵了。”
纪灵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目光死死瞪着吕布,却只能从牙缝内挤出几个字,“好好好!吕奉先,今日之事,纪某记下了,我们走!”
说罢,带着亲兵怒气冲冲地离开。
对家离开了,刘备也准备拱手离开,“吕将军神力,备佩服,告辞。”
“且慢!”
吕布叫住刘备,目光却落在关喻身上,“劳烦你回去转告小乔,袁术那里我只能帮这一次。三日后布将亲率大军,攻打徐州,徐州布势在必得,给你们三日时间准备,三日后,胜者得徐州,败者……自寻出路。”
刘备等人走了,吕布独自坐在帐内目送那些人接二连三的离开。
“将军,你今日做的很好。”陈宫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吕布身后看着远处的绿柳林。
“先生不用再多言,布不想听。”
吕布知道陈宫说的没错,在个人的目标理想前,真的要因为一份友情就放弃自己多年来的付出,那他背负了几次杀义父的意义又在哪?
人在徐州的乔嘉仁,等到了回来的刘备等人,也收到了吕布托关喻送回来的口信。
在场众人听完,各自沉默。
“直接打袁术吧。”乔嘉仁听完只沉默了一秒,就毫不犹豫的掏出他早看过无数遍的地图。
“袁术的地盘在汝南往西南方向,我观察过,徐州往东分别是淮阴淮安云壁三座城池,这三座城虽归属袁术,却城防简易只有少量人马守卫。”
糜竺看着那地图,“可袁术此人即将称帝,而且他随时都能够掏出二十万石粮草,凭借徐州如今的兵力,恐怕我们会打的很难,而且眼下吕布三日后再攻城……”
他们人手不足啊!
“文夷难道是对吕布那里,有新的想法?”孙乾也实在想不出办法来,只能指望着乔嘉仁出主意。
“徐州我们手中现在有十万兵马,全力跟吕布对打,不管是对曹操跟袁术来说,都是两败俱伤他们坐观虎斗,所以我想三日后,直接出兵淮阴淮安,至于徐州,吕布想要直接空城给他,就当为了今日。”
乔嘉仁将自己的主意说出口,他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刘备,解释道“主公,当初我们从德州离开时,手里加起来还没有一万兵马,如今我们短短一年已经扩展至十万人马,好不容易壮大的队伍,难道你想跟吕布一战耗尽?
“到时候再去投靠公孙瓒或者孔融,又或者曹操等人,然后仰仗他人鼻息拿着两三千人马,继续等下一个陶谦这样的人来赠送你一座新城吗?
世上没有第二个陶谦了,把战力用在跟吕布身上,不如直接攻打袁术,当初我们只是小小平原县就敢打袁绍,难道今时今日有十万大军,还怕袁术这个蠢货不成?”
他话说的直白,字字如刀,刘备自然听得懂他话语中的想战袁术之意。
“小乔说的对!袁绍我们都敢打,难道还怕袁术不成!那纪灵原本就是大哥的手下败将,这一次我们就让他再也回不了汝南!”
第149章
谭关林对乔嘉仁的提议,表示完全的赞同。
可同样,也像是一把重锤砸在糜竺跟孙乾身上,尤其是糜竺的脸色最为复杂。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面徐州的轮廓,声音里带着难以割舍的痛惜,“文夷,徐州不仅是陶使君赠予主公的基业,更是我糜氏一族经营多年的根本。”
他生长在徐州,糜氏一族的基业因徐州而存在,舍弃它,如同断臂求生。
“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既要保留实力攻打淮阴淮安,又不用彻底放弃徐州吗?”
孙乾看着地图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甘,“吕布与陈宫皆非庸俗之辈,即便我们一时得计,也恐怕很难长久欺瞒,若是他们回过神来,徐州岂非拱手让人?届时我们攻下淮南,却失了根本,岂不是成了无根浮萍?”
面对这二人的忧愁,乔嘉仁却笑了,他侧身,将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阴影中学习的少年,诸葛亮推到众人面前。
“谁说我们要彻底放弃徐州?”乔嘉仁拍了拍孔明的肩膀,淡然表示,“我们只是将主力移出,去打更富庶的淮南地区,而徐州……”
他指向跟自己站在一起的诸葛亮,“三日后,给诸葛亮留五千人马在徐州,只需要按计划进行,吕布可不一定能打的了徐州。”
“五千人?就可敌吕布?是什么计划?”刘备被勾起了好奇心。
“空城计。”乔嘉仁吐出三个字。
“空城计?”谭关林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看向诸葛亮的方向,瞬间整个人都激动的跳了起来。
“我靠!乔哥你太牛了!这简直就是天选空城计啊!”
让诸葛亮留下,还有谁比空城计使用者本人,更会使用这个招数的吗?
关喻文化课成绩不好,但是这么著名的典故也是听说过,“乔哥说的对,而且那吕布自身没脑子,他凡事都听从陈宫的分析,可陈宫此人性格多疑多思虑,我们这三日为了攻打淮南淮阴,肯定动静颇大,到时候他们必定生疑,不敢轻易进攻!”
“文夷,快说说这空城计具体如何?”糜竺跟孙乾都没有听说过,骤然听到他们三人之间的议论,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刘备也没听明白,只不过当着下属的面,他没有表露出来,如今有糜竺问询到底,他也趁机听听这空城计具体的计划。
乔嘉仁跟在场不了解的人,重点解释了一番空城计的计划部署,“三日之内,十万大军分批调动,粮草紧随其后,我们动静不妨闹大些,让陈宫以为我们在全力备战守城,三日期限一到,子时刚过,主公跟关喻还有张飞,各领三万精锐,兵分三路只攻淮阴淮南,速战速决打袁术一个措手不及。”
“那徐州?”
刘备看向一旁的诸葛亮,眼神中透着亮光。
“主公放心,亮定不负先生所托。”
。
三日时间,徐州城内,兵马调动频繁,粮车出入络绎不绝,全城上下都是一副大战将至,严阵以待的的架势。
同时,小沛的吕布跟陈宫,也集结了五万大军,磨刀霍霍。
第三日,天色深沉。
刘张关三人,各自率三万兵马,如同三支离弦的暗箭,悄无声息又用迅捷无比的速度,直扑袁术麾下的淮阴,淮南。
这二城正处于徐州的交界处,守军薄弱,又正值深夜酣睡之时,猝不及防之下,几乎全军覆灭。
天色微明时,捷报已传回,淮阴,淮南二城,已经落入他们手中。
几乎在淮南淮阴同时传来捷报的,同一时刻,吕布跟陈宫率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几十里路,转瞬到达徐州城下。
然而,到达之时,徐州城门,大开。
晨光中,城门甬道清晰可见,甚至能够望见城内街道上,早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摊位前,掀开热气腾腾的蒸笼。
炊烟袅袅升起,百姓挑着担子在街上埋头赶路,城墙上,稀稀拉拉站着一些士卒,有些人甚至刚刚换班,站在那里时还抱着手中的长矛打着哈欠。
整座徐州城,此刻都弥漫着一股反常的,近乎松懈的太平景象。
“这……”吕布勒住身下赤兔马,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斥候早已回报,说这三日徐州城内备战动静极大,分明是准备与他决一死战。
可眼前这算什么?请君入瓮,还是另有诡计?
陈宫同样面色凝重,抬手止住蠢蠢欲动的前军,来到吕布跟前,“主公,事有反常必为妖,刘备张飞,还有关喻皆不见踪影,乔嘉仁也未曾路面。
城门大开,百姓如常……恐怕是故意诱敌,暗中藏有埋伏,又或者城门设置陷阱,一旦我军入城,便截断归路,关门打狗!”
吕布本没有陈宫前,凡事只凭着个人直觉,有陈宫后他处处依仗对方,双方又有数日前吵架经历,因此这一战他完全将需要用脑的地方,全留给陈宫发挥。
“依先生之鉴,接下来该如何做?”
陈宫闻言犹豫不决起来,他想到乔嘉仁的狡猾,又想到刘备身边那些不好对付的家伙。
五万大军停留在城外,整整一个时辰。
城门大开的徐州城内,就那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随着太阳不断升高,城内走动的百姓也变得多了起来,集市开张后人来人往。
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换了一批岗,新换上来的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城门就这样打开着,没有任何一个人进出城。
陈宫的疑心越来越重,坐在马背上浑身刺挠的道,“乔嘉仁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欲盖弥彰!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们在拖延时间!”
吕布早已经等待的不耐烦,听闻只关心一件事情,“所以呢,我们到底攻不攻城!”
“正因为他们在拖延时间,也可能是乔嘉仁算准了我们会这么想,难道他们会在其他地方设下真正的杀招?”
说话间,陈宫额头的冷汗都滴落了下来,最终在他反复推算思考下,退兵了。
吕布骑在赤兔马背上,视线不耐的,从自乱阵脚的陈宫身上一扫而过,“撤!”
五万大军,什么都没做的退去了。
城楼一角,诸葛亮独立在城墙后方,将城门外发生一切尽收眼底,清风吹动着他垂放的袖袍,诸葛亮抬手抚摸着冰冷的水泥墙。
这一年的时间内,刘备就已经让人将整个徐州城大小所有城墙都修补过。
此刻他独自一人站立在这里,望着徐州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吕布五万兵马后退,想到乔嘉仁说的那些话,心中大为震动。
老师一句话,竟能抵抗五万雄兵,这就是谋略的极致吗?
这一天,袁术正在手下的簇拥中,宣布称帝登基,建号为仲氏,乘龙御凤,在南城南郊祭天,上达天听,又立下自己的皇后。
淮阴淮南接连被夺的消息传来,袁术简直当场气炸天。
在他看来,刘备拥有徐州城后不知足,现在更是一夜之间连夺他两座城池!
气的他将案几拍的震天响,“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刘备是!吕布也是!
有幕僚见势不妙,硬着头皮劝谏道,“明公息怒,汉室虽微弱,可此时称帝恐失天下人心啊,不如先集中兵力,夺回淮阴,淮安,再图……”
“住口!”袁术此刻想到自己几次在刘备那里吃亏,早已经气的双目通红,今日本是他的大喜称帝之日。
现在连他的幕僚都还在阻拦他,一怒之下袁术抓起一旁的镇纸就砸了过去,“传国玉玺在手,吾袁氏乃天命所归!汝敢乱我军心,立斩不赦!”
说罢,直接下令叫人将那劝谏的幕僚拖下去,砍了!
此举彻底震慑了汝南大小官员,袁术手下原本就乌合之众众多,有名有姓能用的几人,大多还是汉室旧臣,又或者惧怕曹操之流,无处可去只能前来投奔袁术。
却不想袁术此人性情反复无常,更是对他们这些汉室旧臣格外轻视,如今更是不顾劝住强行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