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地土猫
坐在一旁的人,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诸葛亮好像父母早亡,一直跟着亲戚生活。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的人,当场就转移了话题,“之前徐州城中那么多的演练赛,你有看过几场?哪一场印象最深刻?”
这个话题瞬间转移了诸葛亮的注意力,他猛地抬头看向乔嘉仁的两眼都在发光发亮,“除了第一场之外,每一场我都看了!我还接受过你们的民兵训练跟百姓逃亡演练教习课程……”
提起这些他感兴趣的话题,都不用乔嘉仁再开口,坐在凳子上的人自己就能够滔滔不绝的讲下去。
从下午一直讲到天黑,讲到桌子上的茶水都叫人换了三壶,诸葛亮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声,等着乔嘉仁点评他的看法。
“你观察的很仔细,很厉害。”
乔嘉仁几人根本不懂什么行军打仗,他们五个人依仗的全是对后世历史跟近代史的记忆,一群刚高考结束的人,正好穿越卡在这个个人智商最高峰时刻。
但凡这个穿越晚两年,他们脑子内的知识也都丢的差不多了。
好在还有许凡能够随时去异世界,他在那里一边做任务一边将这里处理不了的事情,拿到另外一个世界用科技软件来找最佳答案。
五人就这样,在刘备面前硬是装了将近三年的高人,如今还把诸葛亮都给装到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乔嘉仁推开窗果不其然的看到熟悉的信鸽,正歪着脑袋在房檐下方等候着。
解开竹筒后,乔嘉仁还没来得及查看纸条的内容,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传来。
“郎君,楼下有位将军模样的人来寻你。”
广茂站在外面,低头解释道,“是上回来过府中的周瑜。”
对乔嘉仁跟周瑜的关系,广茂身为乔嘉仁的亲卫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让客栈送份早饭过来,我下去接他。”乔嘉仁将还没拆开的纸条重新放回去,快步下楼。
客栈大堂内,周瑜背门而立中,身上的鱼鳞甲片上面沾着建邺的露水,在晨光着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头盔被他挟在臂弯中,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周瑜看向顺着楼梯而来的人,视线先将他全身打量一遍,确定他无恙后这才放下心来。
“公瑾,你来的好早啊。”乔嘉仁走到他面前,看到他一身的战甲,愣了一秒,“怎么穿的这个?我打扰你正事了吗?”
周瑜自然的伸出手握住他手腕,带着他往楼上边走边说,“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我们收到你的信鸽后立刻行动,从袁术那里骗来五千兵马与粮草。”
“如今孙策正在谋划借势收复浙江嘉兴一带,曲阿是我们十天前夺下来的地盘,所以我这几日才不在建邺城中。”
乔嘉仁震惊他们办事的速度,“你们去骗人的时候,袁术就没说什么吗?”
到了二楼,周瑜一眼就看到了属于乔嘉仁的客房,将人拉进去后才再次开口,“孙策送了他一份大礼,近日袁术恐怕是暂时无心理会我们,你们徐州最近也最好躲避他的锋芒。”
“他前段时间跟刘备在淮南打了一场,输了几次,又被我跟吕布联手骗了一波,最后还被你们薅羊毛,他还有什么手段?”
乔嘉仁实在想不出来。
“他打算称帝。”
周瑜在孙策将那份礼物送上时,就从袁术那迫不及待的态度上,猜出此人接下来的动静。
“哇!”
这一把操作,乔嘉仁是真的惊讶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也不算一个坏消息,毕竟现在名义上献帝刘协人还在,可除了曹操之外,其余人等恐怕都当他不在了,有袁术站出来率先称帝,各方诸侯恐怕也会有所动静,同理也是刘备的机遇。
“师父。”
大清早听到隔壁动静的诸葛亮,快速起身换上衣服,直奔乔嘉仁的房间。
结果刚打完招呼,一抬头就看到了房间内除了乔嘉仁之外,还站着另外一道陌生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撒花]晚安~今天也写了四千字[害羞]
第139章
乔嘉仁一身浅色常服,身姿清挺的跟旁边那陌生的将军并肩而立。
晨光从客栈二楼的窗柩斜射进来,光照在乔嘉仁的脸上,显得那张原本就是珠玉之貌的容貌,越发的秀丽夺目。站在他身侧的将军身量高大挺拔,眉宇间既有武将的轩昂也有儒将的飒爽风流,二人站在一处,气质迥异,却莫名和谐登对。
诸葛亮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们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掌上,然后那双还带着打量的黑眸猛地睁大。
他看到这陌生人,竟然握着乔嘉仁的手掌,而且对上他视线后,对方非但没有松开。
反而牢牢握握住乔嘉仁的手掌,用一种亲昵又独占意味十足的,十指相扣的姿势握着不放。
乔嘉仁……没有挣脱,甚至他站在那里的姿态都是放松的,仿佛早已经习惯。
才十四岁的诸葛亮,还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这种远超过他理解跟推论的关系,让他一时忘了动作,也忘记了自己还要说点什么。
“师父?”周瑜率先回过神来,看向自己身侧的人,“你收弟子了?”
“暂时还没有,我刚忙完徐州的事情就来见你,孔明以为我是因为徐州的流言蜚语打算另投他处,就一路跟在我身后,他还小我总不能将他扔在建邺,过几天我还要将他带回去的。”
乔嘉仁简短的解释了一番,说清楚了诸葛亮的由来。
周瑜听了他的解释,目光再落在那少年的身上,这回目光带着近乎挑剔的审视,他靠近乔嘉仁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一旁的诸葛亮听清楚。
“收徒乃大事,关乎学问心性,此子年纪稚嫩,正是心智未定容易受外界所惑,不如再等几年广择良材。”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可是十四岁的诸葛亮却从那话语中听出了嫌弃,跟希望乔嘉仁最好别收他为徒的潜台词。
少年人最是心高气傲,尤其是自认聪明天才的诸葛亮,听到周瑜表面说他稚嫩,实则说他难担大任的评价,瞬间情绪被一股羞恼覆盖。
站在客房门口的少年,往内大跨步的站到周瑜跟前,挺直了尚显单薄的身躯,明亮的黑眸毫不退缩的迎上周瑜的打量,声音清朗却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道,“《礼记·曲礼》有云: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然古之甘罗十二为使,说赵有功,拜为上卿;项橐七岁为孔子师,可见才学高下,岂能以年纪论?”
他一边引经据典,一边目光盯着周瑜的脸色,画风一转毫不客气的道,“倒是某些人年岁徒长,便好为人师,可见年长未必德高,见识也未必高远。”
说罢,他转头就看向一旁的乔嘉仁,“乔先生选徒,自当选志同道合,而非只看皮囊才对。”这一句,就包含了大大的委屈。
乔嘉仁站在他们二人中间,起初听周瑜说的话,他还担心伤了孔明的内心,没想到不用他开口圆场。
这两个人就已经开始对立起来,尤其是诸葛亮的反驳,字字句句都让他的笑容几乎压抑不住。
谁能想到名垂青史的诸葛亮跟周瑜,初次见面竟然是在这个小小的客栈内,而且双方讨论的话题也没有任何谋略国策,莫名的就开始互相攻击起来。
全程看热闹的人,肩膀微微耸动着,嘴角越翘越高,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瞬间吸引了一大一小的注意力。
周瑜正要反唇相讥,突然听到笑声,他将目光从诸葛亮身上移动,落在乔嘉仁忍俊不禁的脸上,微微挑眉,看向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诸葛亮也满脸都写着委屈跟倔强,红着耳朵瞪着乔嘉仁。用眼神控诉他该表态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笑!要不然你们继续?”
好可惜老曹不在,不然他都能够抓一把瓜子坐在这里,看他们双方辩论三百回合。
“不行!”年龄小的率先沉不住气,想要他给个说法。
乔嘉仁还是没忍住,笑的肩头直颤,整个人站立不稳的往一旁倒去,被身侧的周瑜眼疾手快地揽住腰身,带入怀中帮他稳住。
面对这二人的目光攻势,乔嘉仁努力收敛脸上过于灿烂的笑意,眨眨眼露出一个堪称无辜的表情,“真的要选吗?可是你们两个人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耶。”
乔嘉仁缓了缓笑出来的泪花,低头擦拭掉湿润的眼睫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先看向还在等着他回答的诸葛亮,正色道,“孔明,我从来没有因为你年纪小就轻视你,我相信你的天资,心智都远远超过同龄人。甚至是许多成年人都不如你,你的未来让我很期待。”
站在原地被气红耳朵的少年,听到乔嘉仁夸赞的话语,眼神得意的瞥向周瑜,满脸写着开心自豪。
接着,乔嘉仁微微偏头,仰面看着被自己依靠着的周瑜,一只手横放在身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喃喃自语道,“至于我跟你嘛……你算我什么人呢?算……郎君?还是夫君呢?”
这个问题,乔嘉仁还真的没考虑过,他没问过旁人,这个时期的人都是怎么称呼?
他低着头有些苦恼的想着,到底哪个称谓更合适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总不能在未成年面前,张口说他们是一夜情发展成多夜情吧?
乔嘉仁的低喃声很轻,除了近在咫尺的周瑜之外,根本无第三个人能听到,近乎气音一样的疑问却像是一道惊雷,不偏不倚地劈进周瑜耳中。
揽在乔嘉仁腰间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却在下一秒又强制放松,深怕勒疼了对方,那双总是从容镇定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跟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他惯有的克制。
周瑜所有的注意力,瞬间从跟少年斗气的幼稚中抽离,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怀里还在认真思索的人,和那轻飘飘却重于千钧的两个字。
他握住那只被人捏在下巴处的手掌,身体前倾将人更紧密地圈进自己的怀抱中,声音带着不容错认的急切跟诱哄,“文夷,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与你……是什么关系?”
乔嘉仁托着下巴的手掌被人握住,他回神抬眸看着周瑜难得失态的样子,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什么关系?唔……前几天我好像收到某人寄来的一张空白的纸条,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他歪歪头,语气天真又疑惑,“好像是有人,在跟我冷战?”
周瑜:“……”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满腔的炽热跟期待被人打岔,周瑜深吸一口气,看着乔嘉仁眼里闪耀的得意光芒,决定让他先高兴一会,总有让他心服口服求饶的时候。
他不再追问那个称呼,脸上也恢复了平素的从容,扭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诸葛亮,“既然还要带他回徐州,今天我就带你们先启程去曲阿见伯符。”
。
前往曲阿的马车内,周瑜已经将那一身显眼的战袍脱下,换成了跟乔嘉仁同款的月色常服,整个人少了几分武将的凌冽,却又多了几分世家风流气度。
马车内,周瑜揽着怀里的人,姿态依旧亲昵占有,另一只手正把玩着乔嘉仁送给他的礼物。
那是一把制作得堪称完美的鹅毛羽扇。
扇骨是经过细细打磨的铁甲木,触手生凉,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柔光,而真正令人惊艳的是那徐徐展开的扇面。
乔嘉仁制作这把扇子时,特意精心挑选了徐州体型中最健壮,羽毛色泽最纯正的白鹅,每一片羽翅都有手掌余长,羽绒蓬松莹白,扇动时流转着一种近乎珍珠贝母般的淡淡云彩。
柄尾上还坠着一枚小巧的羊脂白玉的平安扣,用红色的丝线系在尾端,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晃动着。
诸葛亮端坐在马车的另一端,小脸绷的很紧,目不斜视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日,但少年强大的适应力跟学习能力,已经让他学会在面对某些场合时,如何彻底无视周瑜的存在。
就当对方完全不存在!
心底这样想着,余光悄然看向那把被人握在手掌心内的羽扇。
昨天他也见过这把漂亮的鹅毛扇,曾经还问过乔嘉仁这把扇子的由来。
当时对方只说,这是他要赠送给别人的礼物,还是他亲手制作的礼物。
那时,诸葛亮在想,什么人值得他送出这么珍贵的礼物,一定很聪明或者很值得交往吧?
今日看到收礼的人是谁后,诸葛亮默默垂下脑袋。
他听叔父讲过江东孙策的事迹,而且他还比乔嘉仁知道的更多,当初陶谦还在徐州时,放着近在咫尺的孙策没有求救,反而是让人去北海找孔融解围,就是因为陶谦跟孙策不合。
没想到乔嘉仁跟周瑜,是这种关系,无人在意的这一刻,诸葛亮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符合年龄的迷茫。
“这几本书,孔明你可以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