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瀑
莫非是处男幻想的怨念?
尤梦并不知道宿傩在想什么,他装摆件装了一会儿,觉得也该差不多了。宿傩酱吃了饭,他还没有吃呢。
夜色已经很深,月色在外面划出一片。
室内只有烛火照明,火光摇曳。
尤梦就着蜷缩的姿势,用膝盖和手肘,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向着宿傩的方向挪去。动作很慢,带着点小小的试探试探。
摇曳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贴在宿傩端坐不动的影子上,缠绕,又分开。
他最终停在了宿傩的腿边。
仰起脸。暖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那双此刻显得格外圆而亮的银瞳,里面干干净净,映着两点小小的烛焰,和宿傩逆光中看不清神情的脸。
“宿傩酱……”他轻声唤,尾音拖得软软,“我饿了。”
说着,他伸出手,却不是去碰任何食物。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宿傩的膝盖上,见没有立刻被挥开,便顺着腿部紧绷的肌肉线条,缓慢地、一寸寸地向上攀援。
就像很多次他想要取暖,来汲取温度。
宿傩垂眸,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的后颈。
尤梦几乎跪伏着,嵌入了宿傩双腿与矮几之间的狭窄空隙里。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那点凉凉的温度,混合着古怪甜味儿的气息,愈发清晰地笼罩下来。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
喉咙滚动,吞咽。
尤梦满足地喟叹一声:“饱了。”
哼哼。
他钻出来,拥抱上去,贴在胸膛,听心如擂鼓。呼吸也不太稳定。
他还蛮喜欢听宿傩的呼吸声的。
真弄起来的时候,宿傩不太爱出声,很多时候都只有心跳和呼吸反应出一些身体主人的真实感受。
他知道宿傩在克制。
可是克制本身很美味诶。
他蹭了蹭,感受那呼吸节奏因此再度紊乱——一次短促的、加重的呼吸,为了让呼吸平静下来,呼气的尾调被强制地拉长,以至于一点小小的颤抖都格外明显。
尤梦无声地笑了,将脸更深地埋进去。
就这样收集这些细小的失控。
宿傩下颚线收紧,猩红的眼瞳半敛。似乎没能理解尤梦,他问:“你要在这种地方睡觉吗?”表情紧绷,身体却很放松地拥住了凉凉的少年。
尤梦料理完之后也没去寻别的地方,就在厨房边,搬了张小矮几,点了照明的烛火。
怎么看,这儿都不是休息的地方。
“没有睡觉。”尤梦狡辩道,“我只是吃饱了,要一点时间消化。消化的时候躺着闭上眼很舒服。”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是敌人的地盘,不能放松休息?”尤梦又蹭了蹭,“没关系的!不会有别人过来,你随便找个地方窝着都可以!还是说……你想做?”
“你满脑子除了垃圾,还有其他东西吗?”
“没有,你不准说自己是垃圾。”
宿傩:“……”
尤梦凑上去想要吻一下,两面宿傩慢一拍地反应过来,猛地拒绝,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
“干嘛,你嫌自己脏啊?”尤梦不明所以,“我都吃下去了,才不会干那种把你自己的东西喂给你的事情。”
他说的是如此详细。就算没做过,也想过。
说完,甚至张开嘴,淡粉色的舌尖耷拉在下唇上,舌面和口腔在烛火下隐约可见。果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两面宿傩有很多次想把尤梦的舌头拔下来,要不干脆就别说话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尤梦比他想象的要会很多。
知识不进脑子,春情绘卷里面的东西倒是百分百吸收了。
两面宿傩终究是没忍住,问:“你到底压抑了多久?”
“按人类的时间算,也就二十年?”尤梦觉得这个时间也还好,他之前几百年都忍下来了。不过人总是没有办法共情当初的自己,这么好吃,干嘛要忍耐那么久嘛。
“原来上一任是二十年前的事。”
尤梦:“诶——”
早知道就继续做下去了!宿傩酱一空闲下来就想东想西,讲一些触手不懂的话。
尤梦睡意全无了。
他哼哼唧唧两下,把没吃完的东西收拾起来,倒在另一只碗里。
推到墙角。
一条小小的红色触手把碗勾走了。它似乎有些委屈,被迫在自己家躲躲藏藏,闻到饭香都不能出来,很不高兴。
尤梦并没有避着宿傩:“你想出来就出来嘛。”
小触手疯狂摇晃触肢。
亲妈对它有杀意,它不敢出来。
爹的慈爱也一阵一阵的,不过它已经习惯了。
“你对这玩意倒是不错。”宿傩走过来。
尤梦:“它可以打扫卫生的,记得把厨房收拾干净哦。”崽是非常好用的一款扫地机器触。
宿傩又看了看。
红色的触手,柔软纤细,喜欢吃肉。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只红色小猫。
第57章
正如尤梦所说,这里到处是能睡觉的房间,随便在哪都能休息。
两面宿傩已经观察过。
这宫殿除了比尤梦之前的小家要大一点、豪华一点,别的竟然查不了多少,都是在山间湖畔。
可见尤梦这种生物确实喜欢离水够近的地方。
食物也是液体。
想着想着,他把莫名其妙又支起来,并且要蹭过来行不轨之事的尤梦扔进了水里。
真是的,干别的事情懒得要死,一到这种事就莫名勤快。
尤梦从水里爬上来。
他没立刻去找宿傩,而是独自思考了一会儿。
不过这不代表尤梦不关注宿傩了,他完全了解对方的方位。在这里生活了多年,不仅整座宫殿都是触肢构成,连地面、附近的一部分树林,也是触手的一部分。
这里是真真正正的,属于他的地盘。
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宿傩在哪。
他半夜才摸过去。
“宿傩酱,你还没睡吗。”
两面宿傩:“……”
比他想的爬床时间要晚不少。
尤梦的头发还是湿哒哒的,似乎刚从水里爬出来,沐浴在月光下是幽冷的白。他把房间门关上,让一切落入漆黑。
“宿傩酱,你是不是还蛮喜欢以前那个小家的。”尤梦忽然问出这个问题,仿佛时隔多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就像是忽然通了人性。
宿傩:“早就忘了。”
尤梦:“我好像做错了事。”
“……哦?”
“当初如果我不想,那个家可以不用毁灭的。如果你喜欢,我现在也可以把那个家复刻出来,一模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也可以住回原来的地方。”
“家人也可以重新制造,重新寻找。你讨厌的人也可以多杀几次,直到泄愤。”尤梦语气认真,“只要你高兴。”
“……”
两面宿傩没有作出任何回答,他在黑暗中随手捉了一把,捞到了湿冷的尤梦,把他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了推:“别打扰我,我要睡觉。”
尤梦:“哦……”
他自己爬到了房间角落,也不必铺床,蜷缩着装睡。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他家。
但是宿傩想要的话他也可以把这里让给他……嗯……好像有点不对。尤梦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最开始应该是想要一只苗床,比其他触手所有物都要好的苗床。他知道其他触手如何和自己的繁殖对象相处,收集,控制,圈养,改造。
最顺利的情况,触手会占领整个世界。
然后就像繁殖结束的章鱼,死去。
幼崽则去往不同的世界。
当然那是最顺利的情况,实际上能生长成尤梦这样的成年体并不多,触手总是大量繁殖又大量夭折。
他是从这种模式里面留下来的触手。
他也知道苗床对于触手来说就像是宠物,而他想让宿傩高兴一点,无非就是希望他供他娱乐的时间能长一点,直到他对游戏满足。
可尤梦又想,自己试图让对方高兴,把自己的窝让给对方……
就好像在用人类的方式哄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