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瀑
……
尤梦伸了个懒腰。
一心多用对触手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可以一边入梦一边在外面保持清醒。
真是气死他了。
不狠狠玩一顿他是不会解恨的。
夜色深深,他离开温泉,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用触肢清洁了一下自己。
雪地反光,被踩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尤梦只有懒得动弹的时候才格外怕冷,要是这么容易被冻死,他早就被里梅杀了——里梅酱一度恨他恨得要死。
他往两面宿傩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思考。
感觉不对劲啊,有必要这么忍耐吗?还是说他的技术下降了,不用触手就做不到那种事什么的。虽然是很久没有干过了,他脸比较小嘴也比较小不太好弄,但是也不至于吧……
尤梦想不通。
他已经很卖力了。
尤梦看着雪地,隐蔽的角落里,雏鸟蜷缩成一团。
终于,他恍然大悟。
现在的两面宿傩,是处男——
大脑里完全没有素材——
梦里自然也就无法发生这种事——
天呐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完全忘记掉了!他应该去买点礼物买点特殊的节庆用品纪念这一天的才对!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两面宿傩休息的地方,中断了梦境:“宿傩酱!宿傩酱!你还好吗?”
两面宿傩被他晃醒,呼吸急促,醒来的一瞬间下意识看向四周,反应极大地进入了战斗状态,仿佛还没有从梦里清醒过来。
但什么都没有,只是又一个梦,而尤梦跪坐在他身边,小腿上还有未抖落的碎雪,晶莹地落在地面。
梦里才见过的脸。
但梦里的要更红润一点,唇角被蹭破,舌尖也分外殷红,嗓音黏糊,轻轻软软地催促他,整个人像有了温度,要把一切都融化掉的温度。
现实的尤梦还是凉凉的,说话的时候都在呵出白气。
尤梦努力摆出担忧的表情:“你睡得很不安稳,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他又来找你了吗?”
“都是我的错。”
两面宿傩打断他:“不愧疚就别演。”
“哦……”尤梦收起表情,“你还好吗?”
两面宿傩:“……”
他们同时看向一个地方。
尤梦沉思,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宿傩酱到这种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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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尤梦cos成尤梦cos成尤梦
第41章
尤梦就这么不知羞耻地盯着。
两面宿傩:“……”
“你、你自己解决一下啦……”尤梦用一种奇妙的语气说,“那个,那个,哎呀……我想要……”
两面宿傩:“……”
他想起梦里那人说的话。难道尤梦的食谱,真的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尤梦本来是想要装一下的,但是想到即将到来的食物,怎么都装不了,他的大脑在想解释的理由和现在立刻开吃之间徘徊,几乎无法思考。
一张嘴,口水滑出来了。
尤梦:“……”
“都怪你!”他吸溜了一下,眼泪也滚出来,“你、你你你……”
馋哭了。
尤梦机械式地站起来,往外面挪了两步,就两步:“你长大了,你要学会自己解决。”
两面宿傩发现自己有苦说不出,他并没有那种想法,但诅咒之王在梦里给自己口——听听这是人话吗?
说出去谁会信啊。
问题更大的是尤梦,两面宿傩咬着牙问:“你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
“这样……”尤梦反问,“会怎样?”
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被送到花街都是没几年就当上花魁的命,食谱和坏掉了一样喜欢吃血液和那种东西,就像是传说里食人精气的艳鬼,估计能搞出一大堆人命,人还得是心甘情愿送死的那种。
两面宿傩:“会被卖到花街。”
尤梦有点疑惑:“你很缺钱吗?难道已经穷到需要仙人跳才能赚钱的地步了吗?天呐,我会配合的。”
他知道花街干什么。
如果不是嫌弃食物质量太差,他觉得那种地方简直是自助餐胜地。
两面宿傩被尤梦蠢得不想说话了。
他就没有缺钱的时候。
大不了抢咯。
过了两秒,尤梦转了半圈,俯下身问:“你会把我卖掉吗?”
他问得认真,眼睛都睁大了,看起来乖得不行。脸上没什么肉,薄薄的一层,只要稍稍一顶就会鼓出来,因为没什么血气,磨很多次才会有一点热乎乎的殷红。
至少梦里是这样的。
是真是假,只要他拉过来实践,就能知道。
只是一伸手的事情。
两面宿傩呼吸一滞。
本来都要平息下去的负面想法,骤然翻涌起来。
大可以按住他的后脑,捏住那一截脖颈,强迫他抬起头,把这个苍白纤细的人给摧折掉。
他没有多少道德可言。
世界理应围绕自己旋转。
他把尤梦救了下来,又为他背了个束缚,于情于理,尤梦都已经是他的东西。他可以饲养他,自然也可以折磨他。
而且尤梦应该还挺耐玩的,反转术式练得很好。
不是容易死的家伙。
……也许这就是那人的想法。两面宿傩有时候也会想,那人将尤梦留下来,是否也是想要将尤梦身上为数不多的人性扑灭。
玉文盐 两面宿傩不觉得是自己让尤梦活了下来。
仅仅是为了让他身上多个累赘、或者考验一下他的人性——似乎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他不想顺应那人的心思。
但是下一秒,尤梦扯了扯他的袖口。
尤梦在发热。
平日里剔透的皮肤泛着一层持续的、不均匀的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甚至没入衣领隐约的阴影里。那红不深,像淡粉的釉彩被体温从内部焙烤出来,透着一股不自知的糜艳。
他银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眼神有些失焦,望着虚空时显得茫然,可一旦视线落到人身上,那湿润的凝视便因高热而格外缠人,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刺。
呼吸比平时浅促,温热的吐息无声地氤氲在空气里。
唇微微张开,随着呼吸轻轻翕动,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整个人像一株在暗处被无声烘烤的、散发出甜腻暖香的藤蔓,那热气几乎有形有质,缠绕着他:“我想要……”
尤梦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有点要忍不住了,这副皮囊在下一瞬崩坏成无数触手都很正常。
啊,这种类人的身体、好麻烦。
只有那么一点分叉的关节,也不够灵活,没有办法表达出他全部的想法。
说话也好麻烦。
请求、敬语,叽里咕噜一大堆,又要等人回应。他肯通知一声就不错了。
是的,通知。
答应不答应的有那么重要么。
他伸出手,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
回应他的,是泼在脸上的鲜血。他的手被两面宿傩的手抓住,然后一起被斩断,两个人的血液混在一起,溅到他脸上。
尤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连修复都忘了。
浮在空气中的隐秘的靡丽氛围骤然消散了,剧痛下自然也就没有了那种想法。
确认自己已经彻底清醒后,才用了反转术式。
两面宿傩垂下眼,问:“清醒了吗?”
尤梦仍然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