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xilefour
孙晴璐一个个看去，发现她熟悉的面孔都在。
她原本不喜欢足球，是科科瓦奇一脚把他踹进坑里。
交通依旧纹丝不动，她忍不住点开了评论区，里面早已被球迷和祝福淹没。
【传奇！】
【谢谢你留下，冠军！】
【下个赛季见，我们的门锋！】
留下？孙晴璐不觉得他会留下。
现在各种转会新闻满天飞，她有朋友正好是从事这一行的，在私底下透露过，科科瓦奇的经纪人如今在伦敦忙碌着，看样子并不像是为了续签留下来的。
科科瓦奇发完动态，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白天的训练消耗了他大部分体力，但精神却仍处于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
今天一点开手机，不管哪里都是爆炸式的新闻和评论，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词“冠军”，他们是冠军。
他虽然朋友不多，但有一个算一个还有以前的同事，赞助商那边的工作人员，几乎所有人都给他发来了祝贺消息。
那条评论底下也多的是祝贺，至于传奇，科科瓦奇可不敢认，他来俱乐部没多长时间，贡献倒也不算多。
正想着，门铃响了。
第159章 那你呢
来人是阿里，两个人在白天的时候约好了。
他手上拎着不少东西。
一见了面就毫不客气地把东西往科科瓦奇手里放，抱怨说：“重死人了。”
他们刚刚聚完餐，连工作人员都没有落下，一群人吃得其乐融融，波切蒂诺也没有在白天时那么强硬，还和主席喝了两杯，气氛那么好，要不是还有比赛要踢，他们绝对不醉不归。
不过吃到最后，也有不少人情不自禁潸然泪下，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锦上添花的英超冠军，对他们来说却是雪中送炭的存在。
热刺有big6之名，却没有big6之实，一直被外界诟病，现在终于有了第一座冠军，全队上下扬眉吐气。
面对他的抱怨，科科瓦奇说：“你怎么买那么多？”
大晚上过来，阿里说要给他买点拜访的礼物，科科瓦奇不知道他这些礼数是从哪里学来的，反正他也不缺钱，就让他买了。
阿里是2015年夏窗来到热刺的，转会费仅花了500万，两年后他的身价直逼上亿，多少人夸波切蒂诺这个彩票刮得好。
热刺中有不少人都算英超当红炸子鸡，科科瓦奇也是，而且他们俩都出了奇的年轻。
不过阿里最近却碰到了不少困难。
他不知道找谁说，昨天晚上大家一时兴起喝多后，他抓着身边的人吐了会儿苦水，刚上了两次厕所，头不这么晕后发现倒霉蛋正是科科瓦奇。
刚好他们俩年龄相仿，在队里关系也不错，科科瓦奇不觉得他烦，反而认真听他讲，阿里觉得他是一个很不错的树洞，约他今天一叙。
顺带买了不少贵重的东西。
阿里很不客气，一进客厅就左搂右抱他的两只狗，完全占据了最大的沙发。
科科瓦奇也不是那么小气，把他买来的东西都归置好，然后坐到单人沙发上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讲起？”
昨天晚上对话的开始始于一句“我知道你不快乐。”
在众人欢呼声中，那个红发门将平静地说。
那个时候阿里觉得自己酒醒了，同时觉得很虚无，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冠军是什么？是他们能拿到的吗？
两年时间，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反而让他有点退缩。
阿里父亲是尼日利亚人，母亲是英国人，最开始是被有嗜酒问题的母亲抚养，后来去了养父母家里，那段时光让他产生了身份焦虑。
他后来被誉为贝克汉姆的接班人，成名之后他所有的言行举止都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同时他频繁出入夜店，换女友和换衣服一样快。
大家看好他，又不看好他。
这种矛盾的期待，让他有了更深的困惑。
“你能懂我的感受对吧。”
阿里知道他肯定懂，两个人有相似的童年背景，科科瓦奇是孤儿的事并不是秘密，只不过大家不会主动提，一旦拿这件事作话题就升级成队内霸凌了，波切蒂诺不管一些小摩擦，但这已经触碰到他的红线，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科科瓦奇感觉得到他最近出了点意外，人还是那么活泼开朗，眼里却没有笑了。
“人们都说苦尽甘来，但我今天好像没有一滴泪是为了幸福而流的。”
科科瓦奇看得出来他已经难受一段时间了，不然也不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应该是有导火索把一切点燃了。
阿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是否还要留下来。”
不止科科瓦奇，有很多豪门也对阿里伸出了橄榄枝。
“我很怕，我问我自己，万一明年我不行了呢？”
过早的得到的太多，也让他害怕失去。
他的话让科科瓦奇有些沉默。
他们面对一样的困境。
科科瓦奇和他在中期才开始玩熟，此前两个人都是点头之交，那个时候他没想到两个人现在会有这么一晚。
做他们这一行的身体和精神压力都很大，十几岁甚至几岁开始，日复一日的训练，汗水、痛苦、挣扎、病痛围绕在他们身边，进职业队是一道坎，成为首发是一道坎，去到更好的俱乐部又是一道坎，即使去到好的俱乐部也不意味着就能停下来。
外界多少人羡慕阿里，年纪轻轻就闯荡出自己的名头，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内心的恐惧。
科科瓦奇当然理解他，他们有一样的背景，换成别的小球员，估计是会羡慕他。
科科瓦奇问他：“你怎么想的？”
“我很喜欢这里。”
“我知道你会走。”
有时候也会被身边人的选择影响到，就是知道他会走，所以阿里也在思考。
“我走是因为我不能在这里得到足够的上场时间，但你不一样，你要想好到一个新的地方能否适应。”
阿里把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你不要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比我还小呢！”
力道轻飘飘的，科科瓦奇很容易就接住了：“这些是事实，我们不就是在追求一个能给我们足够上场时间的球队吗？”
反倒是他的动作吸引了辛巴。
“其实我已经感觉到有点吃力了，我很害怕我下个赛季是否还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个赛季阿里代表热刺在各项赛事中出场45次，打入20个进球，这个数据对中场来说已经非常顶级了。
“那你有考虑过转型吗？”
一个球员，一支球队是做不到靠一套战术一直不败的，他们今年有这么精彩的表现，明年即使还有，也会被对手研究透彻。
阿里愣住了，抱着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转型？”
“就像凯恩从前锋回撤到中场组织，”科科瓦奇把辛巴捞到怀里，“你的技术很全面，突破、传球、射门都不错。如果能在位置上做些调整，或者开发新的进攻手段，也许能打破现在的瓶颈。”
阿里沉默片刻。
许久之后才说：“我害怕改变，不知道转型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如果失败的话……”
“那就失败吧。”
科科瓦奇很坦然。
“至少要比站在原地害怕要好。”
阿里听着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瞪大了眼睛：“你说的倒轻巧，你现在可是英格兰最抢手的门将。”
“所以才需要变。”
“你觉得如果是以前的我，我能和洛里争夺位置吗？半决赛的首发门将会是我吗？”科科瓦奇率先给出答案：“你知道绝对不会是我。”
阿里不说话了，但他知道答案是Yes
“我从克罗地亚来到英格兰，变成全英格兰最抢手的门将，如果不是我在改变，你以为我能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今天吗，我改变扑救方式，改变训练习惯，甚至改变说话的方式。”
阿里若有所思，尤多趴在他的腿上，温暖的感觉让他心里觉得踏实。
“昨天知道夺冠后，你为什么会跟我说那句话？”阿里突然问，“‘我知道你不快乐’——为什么是那个时候？”
“因为我看到了我自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没有人能帮我。”
科科瓦奇少有的敞开心扉：“有时候我也很羡慕你，至少你不需要和谁争抢出场时间。”
“我才羡慕你好吧，主教练那么喜欢你，顶着压力让你首发。”
科科瓦奇摊手：“你看，你以为的痛苦其实是别人羡慕你的点。”
“第一次随队夺冠的时候，我觉得很不真实，欣喜过后是空虚，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胜利填补不了内心的某个部分。
那个部分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填补。”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科科瓦奇坐起来，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他。
阿里有些苦恼：“所以我要留下来了吗？”
科科瓦奇提醒他：“他们应该不想放你走。”
在中场这个位置上，阿里是热刺里最好的球员。
阿里不谦虚：“那倒是。”
其实他没那么急切往外走，热刺很好，主教练很好，队友很好。
“你说得对，也许我需要的是改变，而不是逃离。”
科科瓦奇点点他：“别担心，你有一整个夏天的时间来思考。”
“但无论如何，”他指了指阿里带过来的东西：“下次不用买这么贵的。”
“带点世界各地稀有的食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