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终于搞定了!”
厨房门被“哗啦”一声打开,里面传出一声带着笑意的欢呼,吸引了黑泽阵的注意力。
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调整着眼里的神色,让温和漫上双眸,他转动轮椅的轮子,面向厨房的方向。
温暖的光晕从厨房门口溢出来,带着食物烹煮的隐约香气,与客厅里阳光尘埃的静谧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宁静的画面。
诸伏高明手里端着一口锅,袖口依旧挽起,露出的小臂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
松田阵平跟在他身后,面上没什么表情,一手抓着一把筷子,另一只手托着几只碗,摘下了墨镜挂在衬衫领口,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客厅,最后才别扭地落在黑泽阵身上,和他对上视线,又像被烫到般快速地移开。
“别挡在门口,”站在他身后的萩原研二同样端着菜,用手肘顶了顶松田阵平,声音带着笑意,“快出去,菜要凉了。”
三人在餐桌面前站定,拉开椅子,木质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诸伏高明将隔热手套摘下,随手搭在椅背上,动作自然地走向黑泽阵的方向,伸手握住轮椅的推把。
“麻烦了。”
黑泽阵看着餐桌上的简单却用心的饭菜,最后目光落在俯身帮他调整轮椅位置的诸伏高明身上,对上那双含笑的蓝色眼眸中。
“快点吃吧,”松田阵平闷头分碗筷,陶瓷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含糊,“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干呢。”
“是啊是啊,我已经快饿晕了,”萩原研二符合着幼驯染的话语,冲着黑泽阵眨眨眼,拿起筷子,“我开动了。”
轻笑一声,黑泽阵也伸手,拿起了筷子。
……
“怎么又是你。”
金发男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着同样是一头金发的降谷零,摘下了墨镜,有些不爽地质问,
“琴酒手下没人了吗。”
“是琴酒大人让我来接您的。”波本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马丁尼一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带我去找琴酒。”
“琴酒大人现在正在养伤,恐怕不太方便。”降谷零发动车子,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完全没有给前前上司面子。
还没等马丁尼说出下一句找茬的话,放在口袋的手机就响起,看着上面显示的“琴酒”,眯了眯眼,接起。
“美国的事情办完了?”传来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小鬼一直说想来见你。”马丁尼开口告状,语气不善。
黑泽阵一边看着“辛多拉公司高层换人,诺亚方舟实际制作者身份公开,没想到背后推手竟是他——”的新闻标题,目光下移看向具体内容,一边回复着马丁尼,
“我知道,弘树和我说过。”
通过“诺亚方舟”,对于泽田弘树那边的情况,即使横跨大洋,他也能掌握近乎一手的消息情报。
坚村忠彬杀害托马斯·辛多拉的嫌疑很低,在工藤优作的儿子工藤新一作证其有不在场证明之后被无罪释放,回到了辛多拉公司工作。
泽田弘树公布了自己是人工智能“诺亚方舟”第一制作人的消息,顺利继承了托马斯的股份,成为了辛多拉公司的最大持股人。
这天才小孩似乎是在感谢当初对他弑父的鼓励和支持,知道他对于情报方面的需要,简直把“诺亚方舟”当作情报处理器用,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给他发送大大小小各种情报,
甚至类似贝尔摩德又以“克里丝·温亚德”的身份重新去演戏的娱乐新闻也一并传送了过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我来见你。”
马丁尼看了一眼驾驶座神色未变的降谷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刻意表现出来的抱怨。
想到情报里提到的马丁尼最近的动作,黑泽阵无声地沉默两秒,换了个话题。
“你有接到BOSS的电话吗?”
马丁尼的话语顿了一下,眼睫颤了一下。
道路两边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快速掠过,映得他浅色的眼眸明明灭灭。
“……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你来日本,不就是为了朗姆留在这里的核心情报吗?”黑泽阵闭了闭眼,显出一丝无奈和疲惫,
“如果你想坐上那个位置,我和贝尔摩德都不会反对,”他几乎把话摊开来讲,“但你太着急了,这只会引起BOSS的怀疑。”
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微微用力,马丁尼望着窗外东京的夜景,霓虹灯海铺展开来,璀璨却冰冷。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笑,“你想多了,琴酒。”
黑泽阵在电话那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仿佛接受了他这个含糊的回答,又像只是随意的应答语气词。
“波本会带你去安全屋,保持联络。”他不再多言,结束了通话。
车辆继续前行,驶向东京错综复杂的暗影深处。
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前停车,降谷零回头示意马丁尼下车。
“穿过这条小巷就到了,安全屋在左手边,钥匙在花盆下。”
马丁尼连声谢谢也懒得说,拎起包就迈步下车。
动作进行到一半,那种极其细微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蛛丝,骤然拂过他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战栗。
余光似乎捕捉到对面旧楼群某扇黑洞洞的窗口里,有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一闪——
零点一秒的停顿。
马丁尼迅速丢开包迷惑狙击手的视线,就着弯腰的姿势,猛地向前扑去!
“砰!”
几乎在身体移动的同一瞬间,一声尖锐的破空声贴着他的后颈皮肤掠过。
下一秒,他原本站立位置后方那盏老旧路灯的玻璃灯罩,应声轰然炸裂!
碎裂的玻璃如同猝然爆开的钻石雨,混合着内部灯丝最后的闪光,在夜色中四散迸溅,洒落在人行道和车顶上。
心脏在胸腔内重重撞了一下,每一次的搏动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冰冷的怒意。思维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下,疯狂思考着到底是谁知道他目前的行踪,并且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他。
因为身形健壮,他只能猛地扑倒在粗糙的地面上,就势翻滚,碎玻璃硌着衣服和皮肤,利用车门底部和路灯作为掩护,迅速脱离了最近的狙击线,进入了小巷内。
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他的目光抬起,和车内的紫灰色眼睛有着一闪而过的对视。
驾驶座那边,车门被猛地推开。
降谷零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他没有贸然下车暴露,而是就着车体掩护,锐利的目光迅速扫向枪声和弹道来的方向,手指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柄。
马丁尼蜷在墙后,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一点,急促地喘息着,为着自己刚刚瞬间闪过的念头而惊讶不止。
知道他的行踪,并且有能力杀他的,符合标准的人,似乎在此时此刻,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人——
“阵……”他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
降谷零听到了那声轻轻的呢喃,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但此时无暇顾及,根据刚才那瞬间捕捉到的微光和子弹袭来的方向,快速在脑中构建地形图,试图摆脱这次狙击危机。
“这个安全屋已经不安全了,你在东京有没有其他住处?”降谷零提高了声音,询问马丁尼,
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锁定着对面楼宇可能的窗口,手指稳稳搭在枪上,
“我来拖住狙击手,你先开车离开。”
那声无意识呢喃带来的震惊情绪,被眼眸中更深的冰冷与狠戾覆盖,马丁尼谨慎地问,
“我把车开走了,你要怎么离开?”
降谷零对于他的质疑并不意外,语气快速而平静地解释道,
“这辆车本就是琴酒要留给你的,在安全屋附近有我提前放置的一辆摩托车。狙击手的目标是你,在你开车离开后,我才可以脱身离开。”
他沉默了一瞬,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权衡着信任与怀疑的比例。
但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最终,求生的本能压下了对琴酒那刚刚升起的、冰冷的怀疑。
“好。”
马丁尼应答一声,身体紧绷,做好准备冲出小巷口。
“走!”
降谷零低喝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猛然从车体一侧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枪口喷吐出短促的火光!
以车门为盾,马丁尼迅速拉开车门扑入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红色的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光弧,猛地蹿了出去!
高处射来的子弹打在车尾箱盖边缘,火星四溅,但未能阻止车辆加速拐过街角,消失在复杂的街巷之中。
降谷零在开枪后便已迅捷缩回,更换了位置,跑进了小巷。
看着远去的车辆,他缓缓吐出一口精神高度紧绷下的灼热气息,夜风吹过汗湿的额发,快速离开原地,和琴酒说明马丁尼遇袭的情况。
他听到了马丁尼的那声呢喃。他意识到马丁尼是怀疑想要杀他的人是黑泽阵,但降谷零却能肯定不是黑泽阵。
如果琴酒真的想除掉马丁尼,在邮轮上就可以动手,亦或是再久之前,而绝对不会等到此刻,也不会用这种粗糙的,容易留下活口的远程狙击方式。
再说……黑泽阵不可能不告诉他行动计划。
但他对于狙击手的身份同样不能确定。
站在楼顶,夜风毫无阻滞地掠过,飘动他黑色的长发,在身后狂舞。
赤井秀一站在天台边缘的阴影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刚刚收起那支射程极远、此刻已拆解装入琴盒的狙击步枪部件,动作熟练而沉默。
眼神冰冷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杀意腾腾,在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沉郁地翻涌、凝聚,如同暴风雨前不断堆叠的厚重云层。
“碍事的家伙。”
轻啧一声,带着一丝烦躁。
赤井秀一明白,失去了这次机会,因为波本的掩护和马丁尼的好运,下一次很难再用这种讨巧的方法进行击杀了。
——赤井务武死了。
虽然那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父亲形象并不深刻,更多的是母亲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
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宽容地原谅杀父仇人,任由他在组织内越怕越高。
还有黑泽阵……
嘴角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锋利弧度。
夜风更烈,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提起那只装着武器的琴盒,利落地转身离开,挺拔的身影缓缓融入天台出口浓稠的黑暗里,如同被夜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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