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以上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的冷酷,没有尖锐的杀意,只有温和的关怀,和熨帖得让人发烫的真切担忧。那种情感太过温暖,太过奢侈,让他忍不住抬起颤抖的手触碰,去确认它的真实。
他还在做梦吗?
一个美好而令人心碎的梦。
“阵……”
他嘶哑地唤出这个名字,指尖却只捕捉到一片虚无的雾气。
一双手臂平稳而轻柔地将他从潮湿冰冷的地面上扶起,让他无力地靠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把他平躺着放在了床榻之上,敷上温热的毛巾,温度适宜的水流滑过干裂的嘴唇。
苦涩的药液随之抵至唇边,被他顺从地一口口咽下,紧接着,是一颗圆滚滚的糖,带着甜腻的味道,卷入舌尖。
那人掌心的温度,穿透了单薄而潮湿的衣衫,微弱而持续地传递过来,像是在他冰冷的躯壳里,点燃了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焰。
是梦也好。
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虚幻的温柔里,在意识明灭的生死边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对方的衣角,不想让他离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发间如清风拂过。
那叹息太轻,像冬夜落下的第一片雪。
但似乎又太重,载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情绪,带着他逐渐下沉。
他陷入了又一个梦中。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
要开启下一篇章啦
但是还没有想好取什么名字)
第89章 无关其他
“消息准确吗?”
看着眼前的资料, 带着鸭舌帽的男子站在报亭边,金色的发丝从帽檐下溜出一缕,指尖捻过文件边缘。
“派去的人拍下了照片, 虽然只是背影,但他亲眼确认那就是琴酒。”
降谷零翻到下一页, 看到那张夹在资料里的照片。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琴酒。
目光在上面凝视几秒,将眼底的波动狠狠地压住, 转而带上冷酷和厌恶的情绪, 继续向下属发问。
“和他一起去冰岛的人是谁?”
“登记信息显示是个日本普通职员,但实际上本人并未出境。”下属迟疑道, “应该是易容伪装, 真实身份尚未确认。”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上的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一瞬间的抓拍,两人的脚步同频。
他的神经猛地一跳。
那个微微侧身的姿态, 肩颈的线条,
一瞬间,他竟然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景光的影子。
不, 不能这么怀疑。
紧紧闭上眼眸,指尖用力抵住眉心, 试图压制住高烧后尚未平复的紊乱神经, 竭力恢复着冷静。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尖啸,被他用更强的意志力强行按捺下去。
琴酒杀了景光。
琴酒向他承认了, 他杀了景光。
降谷零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像一句咒语。
“在三天之前,琴酒出现在东京街头,但另外一人踪迹不明, 很可能还留在冰岛,”下属继续汇报,“还要继续跟踪吗?”
把手上的资料一一收好,降谷零沉声说道:“你们跟踪不了琴酒的,还是不要引起他的怀疑了。你们派人去冰岛一趟,尽力去找那个和琴酒同行的人。”
“明白。”风见裕也领命,犹豫着往下说,“诸伏警官的事……”
降谷零目光阴沉一瞬,显露的杀气惊起飞到脚边的小鸟,
“当务之急是查清景光身份暴露的真相。hiro的身份暴露得太突然了,很有可能是警视厅内部出了问题。作为他上线的警员是谁?”
风见裕也苦笑一声,“一开始这件事在警视厅的保密程度很高,如今出了事,我们更加查不到了……”
眼里的戾气加重,降谷零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下暴怒的情绪,
“尽力去查吧……”
……
“查到什么了?”
坐在酒吧的角落,黑泽阵接到了下属上川一流的电话。
“您之前和我说,在上一周里让我注意警视厅内有异样的中层警员,我这边有了几个可疑的人选。”上川一流坐在车内,平静地汇报着,一如之前汇报案件情况。
“把名字报给我,我会安排人接着查的,”黑泽阵对于下属的办事能力十分赞赏,“你继续观察,有其他情况再向我汇报。”
黑泽阵刚结束通话,便察觉身侧有人靠近。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来人。
“先生,这是一位女士请你喝的酒。”
一位穿着酒保服的青年微微欠身靠近,手上的托盘里盛着一杯色彩绚丽的鸡尾酒。
“这杯酒送你。”黑泽阵瞥了眼酒杯,声音冷淡。
“这多不合适。”青年轻笑一声,将托盘放在桌上,自然地在他对面落座。
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心照不宣。
“真没劲。”贝尔摩德卸下伪装,眯起眼,托腮打量着前往冰岛近期才回来的黑泽阵,
“蜜月度得怎么样?”
黑泽阵呛了一下,“别开玩笑。”
“我哪句胡说了?”
贝尔摩德挑眉,指尖轻点桌面,“你为这个卧底欠我人情,调动手下安排假身份,特意选在极光季去冰岛……”她每说一句就向前倾身一分,
“难道不是因为喜欢?”
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冰块在琥珀色液体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这个时候去冰岛是因为BOSS的任务。”黑泽阵油盐不进,避重就轻地回答。
“行吧,”见实在是调侃不动,贝尔摩德顺着话题往下说,“我记得冰岛你几年前就去过一趟,怎么他还是不死心?”
“听雪莉说,最近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说的话点到为止,黑泽阵抿了一口酒。
“怪不得朗姆也来了日本,看来是这老东西怕了。”贝尔摩德畅快地笑了一声,“朗姆想要见我们,安排个地方?”
“我没空陪他闲聊。”黑泽阵烦躁地皱了皱眉。
“不如就现在吧?他刚刚还来问我呢,”贝尔摩德装作没听见他的抱怨,环顾一圈,
“既然你能在这安心喝酒,那么周围应该很安全,朗姆也会很愿意来的。”
“……”
拗不过贝尔摩德,让她打了电话报出地址叫来了朗姆。
朗姆这些年一直待在国外,很少回日本,但对于国内的情报却也十分灵通。
他身着剪裁刻板的黑色西装,衬得矮壮的身形愈发明显。独眼上的皮革眼罩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更深的沟壑,却也淬炼出更浓重的戾气。
刚一坐下,剩下的一只眼直直看向黑泽阵,“琴酒,听说你刚刚处理了一个日本公安的卧底?”
黑泽阵没理他,视线仍停留在舞台中央的驻唱歌手身上。
“看来你的行动组真是衰败了,卧底和叛徒频出,很影响组织的发展啊,”他装模作样地感慨一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接受托卡伊的实验呢?”
尖锐的话语和目光一同射出。
——“该不会,你是在包庇卧底吧?”
黑泽阵忍不住嗤笑一声,将酒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墨绿的目光如毒蛇般冷酷,
“你凭什么来质疑我?”
“不过我最近听到了一个消息,”朗姆突然又软化了语气,嘴上带笑,“上次任务失败和FBI有关,说不定,行动组里还藏着FBI的老鼠呢?”
“别多管闲事,朗姆。”
他站了起来,挺拔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座椅上的朗姆完全笼罩。墨绿的眸子里凝结着冰霜,和贝尔摩德颔首之后,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朗姆的指节在桌下捏得发白,面上却强撑着波澜不惊。
他转向贝尔摩德,独眼中闪过精光,“你最近倒是和琴酒走得很近。”
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整理着酒保制服的领结,冲他轻佻地摆了摆手,“少来打听我的事。”
“原本以为你把我们叫出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既然没有,恕我不奉陪了。”
说着,把刚刚端过来的酒推到朗姆面前,冲他轻轻一笑,转身翩然离开。
“这杯酒请你喝。“
独眼的男人盯着那杯绚丽的酒液,突然抬手将它狠狠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淹没在萨克斯风的旋律中。
……
酒吧后巷弥漫着劣质酒精与腐烂食物的酸臭。黑泽阵绕过几个瘫倒在污水里的醉汉,余光扫过身后晃动的阴影,手指在风衣口袋里盲打着加密讯息。
转过拐角,挑了一面干净的墙壁靠上去,等待着来人。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近,金发扫过寒冷的空气,带来耀眼的余晖。
“这么着急干什么,一定要约在这种地方见面。”站在巷子口,贝尔摩德撩了撩头发,带着些抱怨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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