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桃摇摇
他说得很有深意。
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笑声从鼻腔里冷哼出来。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
他把腿伸直,交叠着搭在矮桌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下颌线和喉结的线条完全露出来,在灯光下显得清晰,时不时滚动一下。
“真希不可以。”
他突然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直人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的学生都不可以。”五条悟继续说,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直人。”
“我已经劝过你很多次了,直人。”
直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五条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涩:“她是我的妹妹,她生下来,第一个抱她的人就是我。”
“惠子夫人营养不好,没有奶水,她喝的第一口奶也是我拿着奶瓶喂给她的。”
五条悟没说话。
他放下胳膊,脸很清楚地看向直人的袖口。
那里放着那把匕首,用直贺的骨灰做的。
五条悟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两秒,然后重新移回天花板。
直人不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眼睑垂下来,挡住大半的眼神。
“……你何必这样对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人歪头重新看向五条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睫毛垂着,眼眶有点红,但表情还是平静的。
“你之前不许我接触惠,”他说,每个字都说得慢,像在斟酌,“我这不也一直听你的吗。”
五条悟终于动了。
他把腿从桌上收回来,坐直身体,转向直人。看向直人的还是那条漆黑的眼罩,露出的下半张脸五官俊美,但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直人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我当年解决的,那八个来暗杀惠的诅咒师……”五条悟比出一个数字八的手势举到直人跟前,慢悠悠地问:“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身体向前倾,胳膊撑在膝盖上,拉近和直人的距离。
“算是你给我冲的业绩?”
“……”
直人闭上嘴,转过脸不再看五条悟。
下一秒他起身,把身上的毛毯踹到一边,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
五条悟刚要吹口哨,直人就砰的一声甩上了浴室门。
等五条悟洗完澡出来,直人已经盖上被子,躺在床的正中间。五条悟正要上床,直人一脚蹬在他小腹,声音毫无起伏:
“自己打地铺。”
作者有话说:
我不行了,上一章评论区听取大妹子一片
我的妈呀我还得写多久才会结局,这是我第一次写长篇,之前的在这个字数都差不多完结了
求评论!
第38章 【三十二】
直人躺在床上,五条悟躺在床边地板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浅淡呼吸的声音。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该亮了,但直人还是睡不着。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有一瞬间想起以前在高专的时候。
他和夏油杰确定交往后,两个人一直睡在一起。校舍的床不算大,挤两个人刚好。
但是五条悟不高兴了。
他连着几次抱着游戏机来敲门,都被关在外面。他气得用脚踹门,说杰偏心。最后索性从阳台翻进来,非要挤到直人和夏油杰中间睡。
夏油杰睡在外沿,半夜翻身差点滚下去。好不容易往里靠点,五条悟又一脚踹他腰上。反复几次,夏油杰脸色发青,五条悟才勉强同意打地铺。
但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睡在地上的应该是夏油杰。
“老子才不要睡地上,又硬又冷。”
五条悟跳起来,夏油杰的床不堪重负地吱呀一声。
“干什么这么看老子,”五条指着徒留一个背影,面无表情面向墙壁的直人说道:“老子愿意和他挤在一张床上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夏油杰光脚站在地板上,沉默良久后轻笑,他将披散着的头发重新扎起来,拇指向后点了点门口,声音柔和:“出去聊聊吧,悟。”
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校舍,也为了三人不至于被夜蛾赶出校门,最后是直人从床上爬起来,他去隔壁自己房间抱了更厚的被褥,给地板上铺了很厚几层,五条悟才不情不愿地躺上去。
但是一整晚,他都在叹气。
他在地板上翻来覆去,故意折腾得咚咚作响。第二天逢人就说自己腰酸背痛,杰和直人合伙欺负他,让他只能睡地板。
五条悟就是这么个很娇气的人,稍不顺心就能闹个不停。
直人烦他烦得要死。
那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还动不动去操场“切磋”,但每次夏油杰回来都一身是伤,还偏说不痛。
“悟只是有点像小孩子,下手不知道轻重而已,没关系的。”
夏油杰坐在硝子旁边,硝子的手在给他用反转术式治疗。脸上的红肿看着就很痛,但他还是扯起嘴角对直人笑。
满头是包的五条悟坐在硝子另一边,拉着脸生闷气,这下倒是没有龇牙咧嘴喊疼。
后来直人差点被夏油杰捅死。是五条悟背着他,一路飞奔回高专找硝子。
直人在高专躺了一个月,直哉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陪他。直哉不在的时候,五条悟就非要挤到直人房间,说万一夏油杰半夜又冲回来把他杀了怎么办。
那他和硝子算是白忙活了。
这次他很自觉地打了地铺。但晚上还是照样翻来覆去,唉声叹气。
要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的命,直人恨不得半夜拿枕头把他捂死。
连着几晚上直人实在忍不了了,他猛地从床上起身,胸口的伤还在疼,但他顾不上,一转眼看向床下,正好对上五条悟蓝得发亮的眼睛。
出乎意料的,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人。
直人坐在床上,楞楞地和他四目相望。
半晌,他也坐起来,问直人是不是要喝水。
直人心想,他应该是很难过的。
他和杰是最要好的朋友。
虽然他很烦,很吵,说话也不好听,但他是杰最好的朋友。
直人在手术台上醒过来,从五条悟嘴里听到夏油杰叛逃的消息,直人心里很堵,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伤心难过还是怨恨,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者又应该是什么。
直人从来算不上是个坚强的人。
这数个夜晚,每每回想起夏油杰,总有那么个瞬间他是想哭的。
从京都赶来的直哉对着他破口大骂的时候,他是想流泪的。
胸口的贯穿伤还在作痛的时候,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时候,他想把所有痛苦都倾泻出来,但张开嘴的时候,恨却没有声音。
想吐,又吐不出来。
但直人看见满脸疲惫,还硬装无事发生的五条的时候,所有情感好像又都消失了,他的心脏又回归到混沌无所感的状态。
直人心想,比他更难过的,是悟。
虽然五条很烦,很吵,说话也不好听,但他是杰最好的朋友。
虽然直人从来不懂所谓挚友是多么深的情意或者纠葛,但是他知道,他们或许是彼此心里最重要的。
“你们感情真好啊。”
直人和夏油杰在新宿逛街,回去的时候他陪夏油杰给五条悟带他点名要的大福。他看着夏油杰熟稔地挑选五条悟喜欢的口味,难免有些吃味。
夏油杰愣了下,然后笑着点头,语气很笃定:“我和悟是挚友嘛。”
“挚友?”
看着直人脸上的不情愿,夏油杰摸了摸后脑勺,和他解释:“就像你和直哉。虽然我和悟不是亲兄弟,但是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亲。”
亲兄弟。
兄弟之间是不能□□的,于是直人接受了这个说法。
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直哉。所以,在夏油杰心里最重要的悟。
直人就是这样想的。
就像现在,没有咒力的他,被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抛弃掉了。但是,有着咒力的悟也同样被抛下了。
直人看着坐在地板上的五条悟,心里更多的成了怜悯。
我是不会离开直哉的,直哉也不会丢下我。你和夏油杰的感情,没有我和直哉的好。
你只是在夏油的心里,比我更重要一点而已。
“上来睡吧。”直人开口,“你白天还要去出任务,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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