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脸大王
“是你需要我们!”石心微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过,就像汉斯说得那样,你确实是一座伟大的森林,值得我们尊重。”
树脸上的皱纹开始舒展开来。
说话难听的人类终于说了句实话!
“好吧,既然你们如此崇拜我,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树脸说,“这是一个选择,一个提前的承诺,可以让你们其中一人远离死亡。”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完成我的委托。”
小汉斯和石心对视一眼。
“好。”
“不行!”
“不行。”石心又重复了一遍,“就算死亡也无法让我们分开。”
“这实在是……”树脸大吼一声,“太恶心了!”
一片树皮从树脸上掉落,重重地砸向了石心。
石心举起手杖,冰冷的灰色光芒从中涌出,当光芒碰触到树皮时,虚幻的文字开始在树皮光滑的一面出现。
这是属于石心和森林主人之间的巫术契约,小汉斯只能隐隐看到属于他们的如尼文标记在契约最后亮起。
签订完契约后,石心的手背上多了一小片浅灰色的花纹,看上去像是树形胎记。
而树脸的额头处也多了些东西,只不过他满脸树皮让人看不清楚。
“怎么样?”巫师关切地问道。
“不错。”石心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他确实有能避开死亡的方法,但要等到这份任务完成后,他才会告诉我,而且……”他对小汉斯眨眨眼,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
巫师的耳朵有些发烫。
他明白石心没说出口的话。
而且……他们不必因此而分开。
“你的策略很冒险。”巫师压低了声音,“很有可能真的触怒对方。”
“但你不得不承认,它起效果了。”石心吹了声口哨。
死亡阴云的散去让石心的心情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他低头对着巫师的耳朵吹了口气:“灵活的舌头和灵活的剑术一样重要。”
小汉斯揉了揉耳朵,胳膊上冒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树脸则是又一次发出了嫌弃的“呕”声。
“准备去吧。”树脸显得愈发黯淡,以他为中心,周围的一切开始变灰。
没有了精神力伪装,这片森林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地面变成了黑灰色,那些古怪的苔藓像是结疤的伤口,黑褐色的疤痕不断脱落并缓慢朝着天空飘去。
暴露出地面的树根仿佛即将干涸的血管,一些暗灰色的絮状物从树根断裂处涌出,同样无视重力般从地面浮起,朝上缓慢地飘着。
至于那些原本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大蒜树,有不少像是被什么啃食过一般,大半边的树干都消失了。
情况比小汉斯预料的还要糟糕。
他几乎不敢呼吸。
空中漂浮着的各种腐败物仿佛倒着下的雪一般,湿哒哒的空气和发霉的空间,让他觉得自己就像身处密不透风的麻风病院。
如果不是大蒜森林的主人刻意掩盖,这样的环境,恐怕不会再有超凡者前来使用。
“情况真是糟糕。”石心说,“怪不得你和路易会勾搭在一起。”
这里和法国离得太近了。
一座诡异的腐化超凡森林就像一坨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粪团炮弹。
任何有远见的管理者都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
“你们应该知道。”树脸提醒道,“我一直就在这里没有离开,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非常清楚,请注意你的用词。”
“所以,是你找上路易的,还是路易找上你的?”石心耸了耸肩。
树脸闭上了嘴巴。
“不说的话我们就当着你的面亲嘴了。”石心搂住了巫师的肩膀,“法式的。”
“……”巫师叹了口气。
“他主动来找我的。”树脸再次皱作一团,他所在的树干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犯了胃病,“当然,他并非对你们有什么恶意,他只是提到,你们也许会需要我的帮助。”
“而我也正在考虑如何寻找有能力的人解决我的问题。”
“哈!”石心仿佛获得了某种胜利,“汉斯,我就说,不能轻易相信法国人。”
“树脸先生。”小汉斯无视了他的话,看向了人脸,“可以开始了吗?”
这个地方让他觉得非常难受。
他想尽快让一切恢复正常,森林主人都无法找到的污染源,想必藏得非常好。
树脸提醒道:“污染源头不在你们现在所处的空间中,我会将你们送入某个地方,你们将在那里寻找。”
“你们在那里的一举一动我都能感知到,所以,请两位不要做任何你们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做的事!”
“你是说?”石心挑眉说到,“光着身体玩泥地摔跤游戏吗?”
下一刻,地上的苔藓突然蠕动起来。
它们纠缠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皮肤溃烂的章鱼触须,猛然朝着石心的身后抽去。
“嘿!”巫师亮起了守护光芒。
金色光芒瞬间点亮了灰暗的世界,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秒,金色就变成了浅灰。
苔藓触须仿佛饱含了森林主人的某种情绪,巨大的力量宛若海啸般卷住了两人,“咻~”的一声,巫师和石心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汉斯!”石心用力抓住了巫师的手,“我们飞了,哈哈哈。”
汉斯只听到了耳边刺耳呼啸的风声。
他们远离地面朝着黏糊糊的天空冲去。
周围空气中的杂质越来越多,巫师快要踹不过气来,很快的,一阵耳鸣声响起,他被石心抱在怀中,空间倒转,他们开始急速降落。
“哈哈哈。”石心开心大笑起来,“汉斯,我们要摔死了,摔成两团红色肉饼,要是底下有怪兽,我们会被吃进一个胃里,再被消化成液体,永远不分开,多浪漫啊哈哈哈。”
“闭嘴!”巫师脸色铁青。
他早该想到,疯驴子登基以后是过了一段压抑本性伪装成人的艰苦日子,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又做了外貌伪装,石心铁定会把憋了许久的癫气趁机发泄出来。
石心哼唱了起来:“我和汉斯手牵手,啪的一声变成屎坨坨。”
巫师尖叫起来:“闭嘴!”
石心笑得浑身发颤,他低头和巫师一起闭上了嘴巴。
两人降落的速度开始变缓。
“噗通!”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冰冷的水流让小汉斯打了个冷颤,一双更冷的手抱住了他的腰部,两人一起从水中站了起来。
他们掉在了一条小河中,河水并不很深,只到巫师的腰部。
河的一边是没什么生气的磨坊,几只无精打采的羊嘴里叼着枯黄的草盯着两人,而河的另一边则是片矮小的房屋,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好奇的目光从河边房屋中探出。
细微的暖流从石心的手中散出传到了小汉斯身上,新换上的昂贵装备也开始发挥效果。
寒冷和湿漉漉的感觉很快被驱散了。
石心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不等巫师做出反应,他用力甩起了故意没弄干的头发,水珠和打湿的发丝齐齐甩到了汉斯的脸上。
“……”
真是疯了!
巫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也开始甩起了头。
他的发丝和水珠却只甩到了石心的锁骨处。
这让石心笑得更加欢快了。
“长期的伏案文书工作,容易变成乌龟脖子。”石心说,“这样活动一下,不仅能增加我们的亲密感,丰富回忆录的内容,而且脖子和颈椎都能充分运动到。”
“出现了,成为国王后的新习惯。”汉斯瞪着他,“什么事都要找个正式理由。”
石心看向了两人的右側。
小汉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发现,他们这出幼稚的戏剧居然还有观众。
河边的石头滩上蹲着一位穿灰色长裙的女士。
她的袖子挽了起来,头上包着一块旧布,面前的石头上堆着不少洗好的衣服,整个人几乎和灰色的环境融为一体。
要不是手中的洗衣棒掉在了水里,让她发出了惊呼声,旁人只会把她当成是另一块灰色石头。
“我的洗衣棒!”灰衣女士回过神来,慌忙地弯腰想把棒子从水里捞起来。
但她的手指太过僵硬,几次抓住却又滑落进水中,灰衣女士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她原本通红的鼻子和脸颊愈发红了,想往前走几步,却突然扶住了腰部,脸色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女士,我来帮忙。”汉斯急忙走了过去。
水流的寒意透过那双柔软的新鞋子,再一次冻僵了他的膝盖。
石心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巫师,没有出手帮忙,反而轻松地跳上了岸,打量起了附近的环境。
小汉斯看到了水里的洗衣棒。
它卡在了两块石头的缝隙中。
他本以为把它拿出来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手刚刚伸进河中,他就打了个冷颤。
好冷。
蹲在这样冰冷的河边洗衣服,她的膝盖和腰一定会经常疼痛。
“女士,给你。”小汉斯差点也没拿住那根粗大的洗衣棒,整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寒冷顺着他的膝盖往上爬,给了他一个刺入骨髓般冰冷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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