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的马甲好上了怎么办 第193章

作者:栖竹涧 标签: 灵异神怪 破镜重圆 西幻 轻松 追爱火葬场 BL同人

第122章 赠命之法

会客厅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阿斯蒙蒂斯在门关的一瞬间当即纵身飞扑,精准滑跪在了路西法跟前。

他下意识抱住路西法的腿,哭得真心实意:“陛下, 我错了!”

阿斯蒙蒂斯的眼泪说掉就掉, 一下子夺眶而出,将路西法膝上衣物都浸得湿透。

那股被烈火焚烧过的花一般的香气越发明显地钻进他的鼻腔。

阿斯蒙蒂斯不合时宜地想, 陛下身上真香。

他还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嗅见过相似的味道。

浓烈馥郁, 侵略性极强,却不过分刺激嗅觉, 似花非花, 细细闻去, 仿佛还有些火焰灼烧后, 空气中弥漫着的余烬的气息。

阿斯蒙蒂斯一时有些出神,蓦地, 他只觉透骨发凉,皮肤上似被万蚁千蜂啃咬,刺痛非常, 又仿佛有万钧之重物覆压而下,让他整个背脊都有即将破裂之感。

阿斯蒙蒂斯心中霎时警铃大作,他艰难地一点点抬头, 瞥见一旁的创世神不知何时握起了路西法陛下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反抗, 检查他那过分尖长, 堪比利器的指甲。

祂完全不曾分给阿斯蒙蒂斯半个眼神,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路西法的指甲,阿斯蒙蒂斯却猛然福至心灵。

他俯下|身,顶着压力一点一点离开了路西法的膝上, 伏倒下去。

直到他的额头磕上会客厅厚实柔软的长绒刺绣地毯,那股压力才渐渐褪去。

阿斯蒙蒂斯低着头,恍然发觉自己浑身上下冷汗涔涔,浸透了身上的层层锦衣华服,额头上的汗滴顺着长发滑入地毯绒毛中,打湿了一片。

路西法被耶和华缠去了心神,完全没有发现下属这点微不足道的异常。

他正皱着眉努力把自己的手从耶和华的掌中抽出来,可耶和华看似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扣住他的掌心,他便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了。

路西法不想在下属面前与耶和华起争执,只能狠狠瞪了祂一眼。

他这段时间发的脾气够多,轻的重的都有,光是瞪上几眼全然不算什么了。

耶和华就当没看见。

路西法被祂扣住了手,便只能不高兴地踢祂一下:“我要和我的下属说话,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耶和华这才舍得给阿斯蒙蒂斯一个眼神,道:“阿斯品行不端。”

路西法听得想不顾修养地翻白眼。

这不是废话!

地狱生灵哪个不是品行不端?

品行端正的应该在天国吧!

耶和华简直就是在诚心找茬。

他没好气道:“那你怎么不回天国?你的天使各个都品行端正,对你恭敬有加。”

“都不如你。”耶和华道。

路西法听罢,却更加厌烦,眉心紧皱,再次用力地往回抽自己的手。

耶和华见他着实恼了,便也松了手。

见祂终于有离开的迹象,路西法还不忘警告一句:“别偷听。”

“路西,我不会做这种事。”耶和华无奈回道。

祂不用听。

所有声音自然会落入祂耳中。

路西法不知是否是想到了这一层,神情一沉,别过脸去。

*

待到彻底察觉不到耶和华的气息,路西法才不再紧绷着神经。

他疲惫地靠在王座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以来,耶和华一直这样寸步不离地缠着他,片刻不肯让他离开祂视线,他着实疲于应付。

面对着喜怒不定的耶和华,路西法由衷觉得厌烦。

他不想知道祂为什么喜,为什么怒,祂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如果祂想要谁的敬仰钦慕,完全可以放眼三界去寻任何一个造物。

除了他。

他对祂的那些喜欢,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阿斯蒙蒂斯总算能起身,他小心翼翼地撑起身,抬头看向路西法。

“还跪着干什么?起来吧,自己找个地方坐。”

路西法意兴阑珊,神情沉郁,语气里也透着说不出的冷淡。

耶和华彻底不在的时候,他才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逞强,才能有余地展现失去挚爱的郁郁寡欢。

路西法一遍又一遍摩挲着藏在袖中的木雕,仿佛在借此抚摸雕刻它那个人的双手。

伊勒沙代真的很讨厌。

一边故作为难似的说,路西太难刻了,一边却在夜里独自雕琢。

在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白日忙于救济,忙于诊治,忙于安抚路西法不满他太忙而任性发作的情绪。

夜里所有时间,他都给了路西法。

灯尽油枯之前,他总算完成了最重要的遗作。

并托付给人,交给了他的遗孀。

他真的很讨厌。

路西法觉得自己很讨厌他,讨厌到无法不想起他,讨厌到就算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他也不信。

他怎么能死呢?

他可是天国圣子啊。

自他走后,路西法总是在想。

如果他少和他闹几次脾气,如果他没有总是冷嘲热讽,他和伊勒沙代之间会不会能再多些可以留恋的回忆?

是他没有珍惜相处的时光。

他不知道,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倒数的沙漏就已经点点滴滴落下。

阿斯蒙蒂斯看出路西法心绪不佳,便不说话,只默默坐在一旁,等他独自消化。

他能理解。

安静着过了许久,路西法才出声。

“……你倒是比祂知情识趣。”

这个“祂”不必想也知道指谁。

阿斯蒙蒂斯俯身道:“陛下抬爱,我不敢与父神相比。”

“这里就只有我们,祂那么爱面子,听到了也会当没听到。”路西法语气懒散,嘲讽之意不加掩饰。

阿斯蒙蒂斯心道,那可不见得。

方才祂不就拿他的心理活动来向路西法陛下献媚了么?

不过这也就是心里想想,阿斯蒙蒂斯到底知道轻重,只挑着重点问道:“陛下,父神为何会来地狱?”

可惜他这次一问,恰恰是火上浇油。

路西法冷笑道:“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们几个会比我清楚呢,你们干了什么好事,还要我来复述?”

阿斯蒙蒂斯惯来脸皮极厚,如今却也被他呛得面上羞红,他自诩精明能干,现在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亦是羞愧难当。

路西法这样一说,他立刻就明白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也想到了塞里加能活下来只怕不是因为谁救治得当,亦或者灵丹妙药有效。

而是造物主独有的,起死回生之能。

阿斯蒙蒂斯想到这里,恨不得跪下给路西法磕头。

“阿斯有罪,但请陛下……稍加宽恕别西卜,那一日,若非我与玛门为了私人恩怨争执,也不会影响他的判断,请陛下重罚我与玛门。”

路西法不耐烦听他废话,敲了敲扶手,冷声道:“我任命他为宰相,是相信他能明辨是非做出判断,如果他因为你们吵了几句就分不清对错,那他也不必再任职下去了。”

“陛下!”

阿斯蒙蒂斯全然没料到,一直对别西卜多有宽容的路西法现在如此恼怒,竟然都生出了撤职的想法,不禁也着急起来。

别西卜将路西法的意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如果真让路西法这样训斥他,甚至当真下令撤职,阿斯蒙蒂斯都得怀疑自己第二天得去城外的暗河里捞别西卜了。

也许都用不到第二天。

阿斯蒙蒂斯心急如焚,把那些个语言的艺术全忘了个干净:“陛下,您千万不要跟别西卜说这些让他去死的话啊,您就是让我和玛门做什么去补救,哪怕要我俩的命都成,别西卜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路西法反问,语气里不带感情,“做错了事就该认罚。”

“陛下!”阿斯蒙蒂斯又急切地叫了一声。

他期期艾艾,回答不了“哪里不一样”,但又不愿意松口。

路西法睨他一眼,忽地一抬手,他们之间就冒出一张长桌来。

铺了长毯的桌面上赫然放着大大小小无数瓶酒,还有两个酒杯,各在阿斯蒙蒂斯与路西法面前。

阿斯蒙蒂斯提心吊胆地望向路西法,却见他面上已经没了怒意,只听他道:“不喝完别想走。”

阿斯蒙蒂斯喏喏应下,伸出手,以壮士断腕般的决心端起面前一瓶颜色鲜绿的酒,倒进了杯中。

他刚刚忐忑地饮下,就听那边路西法又开口。

“你帮我去做一件事,做好了,我就宽恕你们的罪过。”

阿斯蒙蒂斯精神一振。

随即,他又小心道:“其实,也可以不宽恕玛门。”

路西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阿斯蒙蒂斯立刻乖顺低头。

“但凭陛下吩咐,阿斯定当竭尽所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