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野
“明天。”苏格兰一把关上冰箱门,打断他的话:“我明天带你去训练场,你也很久没去过了吧。”
一之羽巡满意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
翌日。
一之羽巡打开门,几乎同时,他看到了正从隔壁房间走出的苏格兰。
苏格兰愣了一下,一之羽巡率先打了声招呼:“早。”
“早。”
推脱过后,以昨晚的晚餐就是苏格兰做的为由,一之羽巡成功拿下了今天的早餐的制作权。
他做了三明治,但直到做好摆在餐桌上时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还会这种做法,不知道是从哪本食谱上学来的。
苏格兰看到三明治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惊讶。
这顿早餐吃得异常沉默,比昨晚的晚餐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格兰领地意识不强,至少他突然住进来没让苏格兰产生排斥心理,一之羽巡也就心安理得地待在客厅。
苏格兰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喷壶,去厨房装满水,走向房间。
路过沙发时,脚步声停了一下。
身后响起一道迟疑的声音:“……可以帮我看看我的盆栽吗?”
一之羽巡仰头,苏格兰并未看他,目光落向别处,仿佛这是一个很令人纠结的问题。
苏格兰看起来这么不好意思,一之羽巡甚至多心想了想,这是不是一次邀请。
“当然。”他答应了。
苏格兰的房间看起来跟波本的房间差不多,无论是简洁程度还是布置摆放都没有太大区别。
既然是某个任务的临时据点,看起来像随时都会撤离也合情合理。
窗边的那盆盆栽让这间房间比隔壁那间多出些许生机,但也只有些许而已。
一之羽巡一眼看出:“小番茄吗?”
苏格兰点头。他浇水的动作很熟练,也很专业,一定有精心照料,不过成果并不尽如人意。
“出任务的时候经常连续几天不回来,照顾得不太好,直到现在也没结果。”
“这不是你的问题。”一之羽巡检查了一下,很快便给出了确切的答案:“不是最佳时间播种的,就很难在正确的时间结果。”
苏格兰看起来并没有得到安慰。
从玻璃映射进来的阳光下,那双蓝色的眸子低垂着,安静注视着那株绿植,仿佛那不只是一盆再普通不过的小番茄盆栽。
半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笑着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训练场吧。”
明明出门之前天气还很不错,刚出门突然就乌云密布了,不过他们是驱车前往,下雨倒也无伤大雅。
细密的雨丝砸在车窗,一之羽巡拄着下巴看被阴云蒙住的世界,雨声嘈杂,鸣笛声此起彼伏,车子的引擎响动,这个仅有两人的并不算宽敞的空间内却流淌着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苏格兰突然说:“其实我之前就查过很多资料,错误的时间,就很难结果……我早就该把它送走了。”
一之羽巡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说那盆迟迟没结果的小番茄。
车内响起一声轻笑,湮灭在哗哗雨声中,并不清晰。
“即便如此,你也还在继续养它,甚至觉得是自己照料得不够好。”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向前方,行驶中,他不该转头,也不敢转头。
他尝试从车内后视镜看身旁那人的表情,但角度缘故,只能看到空着的后排座椅。
“既然喜欢,它放在那里也没影响到你,为什么一定要抛弃呢?还是你已经有了其他更想养的盆栽了?”
诸伏景光握紧方向盘:“没有,哪怕把它送走,我也不准备养其他盆栽了。”
“开始的时间不合时宜,不代表接下来的一切都不正确,今年很难结果,还可以等到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再下一年……等到对要为它浇水感到厌烦的那天,再拿去丢掉也不迟。”
副驾驶位上的人语气平缓,并没有刻意使用什么过来人的口吻,话语中也没有告诫的意味儿,可他还是平白想起了他们分手的那个晚上,落在自己肩上的温暖的手、以及独属于年长者的理解和平缓,让他恍然想起,这个人对他来说,本就算一位前辈。
“决定养这盆盆栽不是错误,没在期望的时间结果也不代表你的决定不够正确,为它浇水的时候,你也没次次都在想,我必须要吃到它结出的果实得到回报才行吧?”
车轮碾过水洼,激起一阵水花。
“很多事情就是会不尽如人意,可再回想起,其实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一之羽巡降下车窗,微凉的风吹进来,转头笑着说:“看来我们运气不错,雨停了。”
司机先生没说话,默默把车窗重新升上去,将灌进来的风彻底隔绝在外。
抵达训练场,诸伏景光停好车,关上车门时,一之羽巡站在不远处等他。
他们一起往里走,路上还有些许积水,风中仿佛还能感受到雨丝,一之羽巡把衣服拉链拉上,突然说:“回去的时候,去买点小番茄吧。”
诸伏景光停滞了一秒,哑然失笑,神色无奈:“这完全不一样啊……”
“我知道。”一之羽巡把冰凉的手揣进口袋,还是没滋生出暖意,漫不经心道:“就当是你带我来这里的谢礼吧。”
他略微抬起头,虽然天空阴沉,但仍旧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栋建筑物:“毕竟解锁了新地图嘛。”
旁边的人疑惑:“嗯?什么?”
一之羽巡自己也突兀愣了一下,才说:“不,没什么。”
他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就是觉得我以前好像没来过这里,还挺新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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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50,系统自动发放
第89章
不知是否因为下雨,训练场里没人,他们暂时可以独享这块场地。
这让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他一向低调行事,一之羽巡在组织内的定位特殊,被其他人看到他们私下交往,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让更多人接触到现在的一之羽巡更绝非好事。
诸伏景光调试狙击枪,注意力却有些分散,另一个人影在周围散漫逛着,仿佛这不是训练场而是博物馆。所幸他对这把枪足够熟悉,单凭肌肉记忆也足以调整到最顺手的状态。
“我先去上面了。”他对一之羽巡说。
一之羽巡正在俯身观察那排冷兵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高处是狙击手们天然的领地,诸伏景光架好狙击枪,照常开始训练。
规律的枪声响彻训练场,诸伏景光缓缓吐出口气,瞄准最后一个目标,指尖下压的瞬间,一抹白光晃过他的左眼,枪口下意识循着那抹突兀的光偏转,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正仔细端详手中的短刀,几乎是同一刻,他就看到了一双含笑的黑眸。
诸伏景光惊出一身冷汗,压在扳机上的手指立刻挪开,生怕长久以往训练出的肌肉记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训练场的枪声没再继续响起,他拎着狙击枪下楼,脚步带着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的匆忙。
亲眼看到那人,心跳忽然稳下来,他想,或许自己该把最后一枪打完,做完一整组训练后再下来。
他只是这样想,并未真的折返。
站定脚步,还没开口,反而是一之羽巡率先说:“抱歉,刚刚打扰到你练习了吧。”
诸伏景光微微摇头。
他只是觉得那样很危险,被狙击手瞄准不是件美妙的事,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将枪口对准这个人。
或许他今天根本不该带一之羽巡来训练场。
一之羽巡放下手中的短刀,仰头看了一圈,突然抬手指向某个活动靶,“把那个打下来,你可以做到吗?”
诸伏景光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还是面色平静地端起了狙击枪。呼吸如同细细的丝线,他没眨眼,枪响的瞬间,最远处的不规则移动靶的靶杆拦腰折断,靶面重重砸在地面,扬起一阵灰尘。
将枪放下的同时,身旁响起掌声,对上那束赞赏的目光,诸伏景光有些不太好意思,别开视线:“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很多人都能做到。”
一之羽巡眯着眼看还在继续自由移动的光秃秃的半截靶杆,笑着说:“你太谦虚了。”
最后一枪结束,这次的狙击训练可以暂且画上句号,看出一之羽巡对这里很感兴趣,也担心放任不管会出事,诸伏景光干脆说:“我陪你逛逛其他地方吧。”
一之羽巡欣然答应。
组织的这个训练场设施十分全面,跟他当初进行卧底培训时的训练场相比也不逞多让,或许是双方都致力于拿出最高的技术水准设计搭建,两边的场地甚至都能找出部分相似之处。
诸伏景光微妙地觉得自己有点像导游,但还是继续介绍:“这边是格斗室。”
他随口说着,以为这次也会像前面几个景点一样被随意略过,身旁那位游客却走了进去。
能来这处训练场的组织成员在组织内大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很少有谁会专门过来练习格斗术,比如他,每次来这里,重心大多都被放在狙击训练上,至于近身格斗,无论是私下找波本还是黑麦在安全屋实战过几招,都比对着假人和沙包练习的增益高。
脚下是厚重的橡胶垫,用于缓冲,虽然清理过,但仍旧能看出墙角漆黑的血渍。封闭的空间透着微妙的阴森,诸伏景光刚要开口,瞳孔一缩,下意识避开迎面而来的一击。
他震惊:“怎……?”
对上对方兴致勃勃的神情,他挣扎了一瞬,还是跟着摆开架势。
结识至今,他们从未产生过任何冲突。
他不是个会引起争端的人,也不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一之羽巡则是与他截然不同的另一面,理所应当热衷掌控全局,往往在冲突进一步升级前就已经将一切节外生枝的纷扰扼杀在摇篮里。
他曾两次为与一之羽巡交手归来的幼驯染处理伤口,但他其实并不清楚一之羽巡的深浅。
身形看起来比他单薄,出拳时却带着股不死不休的凶狠,仿佛能预判他的动作般迅速闪避,也会在出乎意料的时刻突然放弃防御只顾攻击。
诸伏景光后撤两步,身体向后仰,有惊无险地避开擦着颈侧而过的横踢。
这个人很矛盾。
从第一次在海边见到一之羽巡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真是一个充斥着矛盾的人,就像初见的清晨递给他的那块巧克力一样,外表是巧克力,闻起来也是巧克力的香醇苦涩,然而在舌尖慢慢融化后,内里竟然藏着刺激的酒心。
进入警校前,他从未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后来他才得知,这一点上,其实他们一样。
原来他们也有共同之处。
“……苏格兰!”
诸伏景光的手臂被钳制在背后,一之羽巡单膝跪在他身上,紧实的小腿压在他背部,将他整个人控制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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