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哪所学校?”
“怒所中学。”
这都是来自身体主人的自述,天满专门研究过伊吹日记里的个人信息,以防有人追根溯源,总之不能让人发现芯子不对。
“……真的假的?”
天满也没想到会被反问,迟疑地掏出手机,在相册里扒拉出一张毕业照,左上角的确写着怒所中学xx届x班。
“真的呀!”古森凑近一看,“这也是我和圣臣的中学——你真是我们的学弟啊!我以前怎么没在排球部见过你。”
“呃……因为以前是归宅部,忙着打工。”
他没说错吧——高中生当职业漫画家应该算是另类打工。
“你怎么考去音驹了?如果家在那附近,井闼山更合适吧。”古森非常惋惜,“如果来井闼山,我们就继续是同校了。”
天满扶额:“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虽然他的死宅漫画家身份被很多人悉知,但还没到人尽皆知的程度,能藏一个是一个,一传十十传百,他才不想全高中排球联盟都认识他的马甲。
画漫画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不是!
古森笑了笑,他看出伊吹天满低垂着眼,明显不想深聊初中生活。
虽然只是随便瞧了眼照片,他一眼就察觉初中的伊吹和现在大相径庭,不如说更像佐久早一点——小小的一只缩在照片的角落,留着更长的头发,显得内向而寡言少语,完全不是那种「善于交友」的类型。
古森忍不住多想这孩子是不是被同学孤立过,专门考到其他区的学校逃离悲伤的过去,还把自己伪装成一副开朗外向的模样,实际上掩盖不从内心流露出的深深自闭感。
井闼山的守护神眼神渐渐怜爱起来。
“我懂的。”他鼓励道,“不要放弃希望,明天会更好。”
天满沉默——这是脑补了什么他不懂的东西。
古森摸摸这头黑色卷毛,感叹于从未接触的自然卷超绝手感(因为佐久早不让他摸),决定贴心地避开回顾怒所中学,开始畅谈更愉快的高中生活。
“以前你是归宅部,所以居然是高中才开始打排球的?”
“没有没有,小时候练过。”
“那也特别厉害啊!”
“古森前辈才更厉害吧,听音驹前辈说你是从主攻手转职成自由人,能给我讲讲心路历程吗?”
“欸——你居然想听这个?”
“是的!特别好奇!”天满掏出小本本,像是记者一样,“拜托您了,前辈。”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浅浅讲一讲,这个故事还得从我和圣臣小学开始说起。”
浅浅地讲一讲?
——这两个人是不是对这句话的理解有问题。
佐久早出来买咖啡本就是为了躲清净,因为井闼山人太多,有人睡着后会打呼噜,让他无法安眠。
未曾想偷偷跑出来后却陷入另一个新的苦痛地狱——旁边两个人不顾旁人死活地开启热聊模式,聊了十分钟才从小学三年级聊到初一。
他和表兄古森元也从小就共享一个语言系统,他占百分之一,始终安静话少,而古森占百分之九十九,相当自来熟。
——好想逃。
佐久早喝掉最后一口咖啡,靠在椅背上望天花板出神,听着背景音里两个小动物叽叽喳喳的声音,反而困意涌上大脑,眼皮耷拉地慢慢闭合。
天满拿着笔狂记细节。
这可是高贵的回忆杀啊,每本书里最能水页数就是回忆杀,而且还能展现成长蜕变的人格魅力——没有什么比回忆杀更有性价比。
他本想继续问,余光一瞥,看见古森另一边的人合眼休憩,立刻刹住话匣子。
“睡着了。”他用气音说。
古森回头才发现表弟眼睛闭紧,仔细打量后真的陷入熟睡:“还真是哎。”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衣物不要触碰到佐久早的皮肤,毕竟他表弟很讨厌这样,但更不能在空调很冷的大厅里着凉。
“你们关系真好。”
“按照出生顺序,我可是哥哥嘛。”
“有兄弟一起真的很不错呢。”
“是啊。”
古森和佐久早在小学时没有特别熟,还是爸爸妈妈让他多陪陪孤僻的同龄表弟,他们才一起去上排球教室打发时间。
“没有圣臣,我也不会坚持到现在。”古森笑着,“他有一种做事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特质。”
一名天才的出世,不仅仅需要天赋傲人,更需要赤诚的坚持和努力。
“你问我为什么去做自由人——故事结尾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发现打主攻手一定比不上他,所以才转去自由人。”
“竟然是这样。”
“但并不后悔,毕竟我两个都做过,接球和扣球的感觉很不一样,慢慢会发现更有成就感——接下一切不可能的球比扣出一切不可能的球,要更帅更男人。”
天满眯眼笑了笑,他同样也做过两边的训练,但抱有相反的意见——他觉得扣球更帅更男人。
不过只要喜欢自己所做的事情就够了。
“如果我和佐久早是双胞胎。”古森突然想,“那高中排球最强的双胞胎名号就归我们了。”
“居然还有这种排名?”
“你不知道吗?兵库县的宫兄弟,二年级宫侑和宫治,他们今年IH已经出线,不得不说他们的灵魂出窍特别厉害。”
灵魂出窍——排球这么科学的运动居然还能用诡异邪术?
“不过仔细想想,双胞胎真是绝佳设定。”天满脑回路一歪,“一张帅脸给两个人用,不如直接设计三胞胎,直接等比复制三份,再换三个发色——天呐,我莫不是个天才吧。”
“……什么等比复制?”
“抱歉抱歉,我在胡说八道。”
两个话痨从大声叽叽喳喳变成小声叽叽喳喳,一个捧哏一个逗哏,谁都不会把话撂在地上,说着说着都有些累了。
可能是两个学校上午都经历一场鏖战,也可能是那个品牌的咖啡加入了褪黑素,没多久两个人都开始打哈欠,天满把自己的外套分给古森一半,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闭上眼睛,最后都睡得昏沉。
这只是大厅靠墙休息的长凳,并不舒服。
随着睡梦中调整姿势,两个带口罩的黑毛如出一辙地歪头。
一个搭在古森的左肩,一个搭在古森的右肩,把脑袋的重量实打实地压上去,导致井闼山的自由人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不得不做了一段非常沉重的梦。
等待比赛开始前,两边主将出来寻找自家的首发队员,便在某个角落看到这一幅景象。
“我有件事情想说很久了。”黑尾铁朗问自己的幼驯染,“我们音驹待他不薄吧,可伊吹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喜欢和别校队员混在一起。”
“他热爱收集素材。”
黑尾的眉头能捏死苍蝇,指着那边靠在一起的三个人,要不是带着音驹的队服,伊吹天满都要无缝融入井闼山。
“有他这样收集素材的吗?”音驹主将痛心疾首,“都和对手睡一块了?”
“他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冲我生气。”
“伊吹不是暗恋你吗?这是连带责任,你管管他。”
“……他和我没关系。”孤爪研磨低头吐槽,“而且我才不想管笨蛋的事。”
井闼山的主将饭纲比他们早到一步,站在更靠近的位置,喊了好几声队友的大名,都无人顺利醒来。
在他苦恼之际,音驹队员便姗姗来迟,饭纲掌回头打了个招呼。
“真巧啊。”
“提前见面了。”
“真是非常不妙的局面呢。”
“怎么说?”
饭纲笑着叹气,和声解释道。
“佐久早不太喜欢别人不经允许碰他,所以如何在不碰到他的情况下地叫醒他真是个大问题。”
“提高声音?”
“试过了。”
“找个棍子戳戳。”
“好像不太礼貌。”
“的确很无解。”
孤爪研磨站在边上,斜着眼睛看向别处——他真的不太懂,这种简单又无趣的话题有任何纠结的必要性吗?
但他见两个三年级急切地讨论,提出各种可行方案都被各种原因否掉,就是找不出结果,音驹的大脑幽幽地叹气。
“多米诺骨牌。”
“什么意思?”
孤爪研磨手指伸向前,像是惩罚游戏一样,使劲用中指狠狠弹了一下伊吹天满的脑门。
他用上十足十的全力,撞向脑壳的清脆声响让旁人都一痛。
“疼疼疼!”
短促又剧烈的一击让漫画家刷得惊醒。
他的脖子撑起想要抬头看哪个没长眼的家伙打他头,径直就看见近距离放大的研磨前辈,吓得一惊撞到古森的耳朵。
古森元也沉重的梦境中突然受到外界冲击,右边肩膀重量消失,不平稳的身体跟着一滑,差点从窄小长凳上掉下去。
佐久早倚靠着的支撑点晃动,让他的头也跟着晃动,七上八下的感觉让眉头皱在一起,突然意识到头枕位置不对劲,眼睛瞬间睁开,迅雷不及掩耳地逃离表兄的肩膀。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但完美地解决问题——该醒的人无一例外全醒了。
大脑还得是大脑,孤爪研磨的头脑五是所有领域的头脑五,不像某些人仅在排球上才算聪明。
天满抱着发红的额头,上面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感,可怜兮兮地展示给罪魁祸首看。
“前辈你没有心。”
他不明白——他是很好欺负的人吗?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