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抱歉!这次教学活动能不能带上这家伙?”岩泉一回以天满充满歉意的眼神。
天满瞥了眼及川彻,他觉得自己和青叶城西的二传手相性不好,这人嘴里说出的话总让他难以应对。
但他是成熟靠谱的成年男性,非必要不会跟十几岁的高中生计较,他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提出自己的条件。
“一百张特写照片,由我规定动作。”
“好,成交。”
“喂!及川大人没有同意!”
总之,晚上七点,天满老师的打手出界小课堂开课啦。
——学生只要学东西,而老师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首先就是横向击球……这些可以上YouTube上观看视频,不少人都有更细致教学。”
天满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我个人感觉更依赖手腕的移动,手掌绷直从这里快速摆到这个位置,施加一个极强的横向旋转,越快越强,成功率将会大大增加!”
他顿了一下:“平时一定要注重磨练手腕的横向灵活度,而不是只管向下排球,其实打手出界的感觉就像…..扇巴掌一样,从右边横扫到左边。”
“噗……”及川彻一顿,“那小岩一定很擅长,他超会打人。”
岩泉一现在就想举起手扇人了。
天满笑了笑,他说起交给列夫的老土训练方法,但他觉得还算有用,一个人也能训练,两个人更能互相检查动作。这些基础的排球的知识两个前辈一点就通,根本不需要像列夫那样亲自演示,那么接下来就是更重要的干货。
他摊开手中的速写本的第一页,用记号笔赫然写着「打手出界的要义」。
“你们觉得是什么?”天满抬头问他们。
岩泉一和及川彻的排球基础比灰羽列夫要更扎实。
列夫是直觉系的新手,对待灰毛猫猫的时候,天满更多使用模棱两可的描述词汇,教他怎么熟悉打手出界的手型,告诉他靠着第一感觉去在球场上尝试。
而岩泉前辈和及川前辈却不同,他们早就学过不止六年的排球,无论是球感还是经验都领先于大部分同龄人,因此针对新手的科普知识都可以省略跳过。
这不意味着他们会更好教,排球熟手们的思维早有独属于自己的风格和定势,反而很难打破。
所以他并不打算上手实操,而总结一份自己的经验书作为参考,让岩泉和及川从中体会,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归纳出属于自己的方法。
“手腕转动的感觉?”岩泉一说,“我看你打球的时候,手腕翻转的姿势很特别。”
天满摇摇头,看向及川彻。
“击打的位置?”及川彻想,“打在哪个击球点上能反弹?”
天满点头又摇头:“差不多,但也差了点,更具体而言是——角度。”
他翻动手里的白纸到下一页,写着两个大字——「空中瞬时的角度判断」。
天满能把技巧球打得如火纯青,便是从入门的时候就开始逐步进行对技巧球的全方位特训,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磨练他在空中的短时间判断力。
二传手是球场上最需要动脑的人,在一传救起球到他的手上前的几秒内,他们需要把控全场每个角落的走向,做出最合适的传球。
但攻手也需要思考,甚至思考的时间更为短暂,只有跃过球网的那一秒,判断出要把球打向哪里。
天满在初中的时候很幸运地邂逅乌养教练,这位老教练从孩子抓起,一直刻意地锻炼着锻炼他空中思考和反应能力,从还未形成思维定势前便掌握各种独特的招式应对不一样的拦网,强调技巧也有机会战胜力量,用灵活的腕间艺术来击败高墙。
天满学着乌养教练,仔细地讲解道:“百分百打手出界的技巧就是找到合适的击打角度。”
“球收到横向的力,再击打到防守球员的手后,一定会发生反弹。”天满笑了笑,“如果球向外飞,那么大概率成功,而球向下飞,便是对面的拦网得分。不注重角度时,打手出界的结果便算是碰运气,还不如稳扎稳打地用更习惯的扣球?
“是这样。”岩泉点头,“如果不能保证得分,其实用这个技巧不太划算。”
天满翻到下一页,纸上的黑线描绘着两种拦网的手型。
“拦网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个是向下压的手型,拦网者用力往下压球,想把球推回网前;另一个直板样式的手型,直上直下,碰到球的撞击时会向后扬,打出一次触球让一传更更好接。”
天满问:“那么问题来了,应对哪一个种手型最适合使用打手出界?”
“……”及川想了想,“第二种?”
物理课上教过光的折射,按照那样的原理,这种手型更直观地判断出球回落的角度,就像一面单面镜一样按打来的方向向另一侧弹出。
“错误。”天满用手比出一个大大的叉,“是第一种。”
“因为——更坚硬吗?”岩泉问,他在扣球时深有感触,“向下压的手型更为牢固,击球力度不大的时候很难动摇。”
天满点头,这就是原因解释。
“没错,因为拦网的目的是把球压回去,拦网得分的欲望更强烈,手中的这个平面会更为固定牢靠。”天满说,“后一种就像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前一种更像是打在厚实的墙壁上——反弹力度更足够,所以我推荐你们尝试在下压手型时击球。”
天满咳了咳,即将讲到重点,他再次往后翻页。
纸面上此时只画着一只大大的手掌,五根手指清晰可见,中指处有一条很深的红线。
“我的技巧就是——自行创造一个合适的斜面。”
他把本子夹在腋下,一只手拿着球,另一手模拟拦网者:“击打的位置最好是以中指为轴,判断离得最近的边界,往对应的一侧击打。”
“击打到食指和无名指的时候,人的身体机制可能会让手指轻微地发生位移。”
天满模拟结束,又翻开他的本子,简笔画还在继续。
在下一页中,他画出位移后的画面。
“譬如像打向无名指,这个时候——无名指和中指共同组成一个可以利用的硬面,按照折射的原理——非常适合打手出界!”
“原来是这样。”两人应和。
天满点头,而后一页是最后的重点,他画着左右两只手——在手掌之上用红色的笔标画出几个区域。
“和无名指与食指一样,这几个地方都很适合作为球的落点,但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他挠挠头,“其实我击球的时候都凭直觉选择——感觉这个地方能打就会打,但这几处都是我比较顺手的位置,你们可以多加尝试,总结出自己的舒适点。”
他翻到最后一页,用黑色的大字写着「勤能补拙」。
“有句话说,天份决定着上限,而努力决定着下限,但我并不这样认为。”
天满认真地告诫两个年轻人。
他还记下午的时候,岩泉一对他说的那番话,说他身上没有一处能值得称赞为天赋的东西。
在他的少年时期,几乎没有人认为他是适合打排球的。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再出色的弹跳都比不过名为「身高」的高墙。
他花了五年,学习、思考、积累,一点一滴地丰盈自身,走到更远的距离,也让更多的人记住他的名字。
“在我看来,天份只是遥遥悬于高空的云,企图告诉人们天空究竟有多么远——但这并不是天空真正的距离。”
“潜力是无穷无尽的,只有用自己的翅膀,去飞翔,去测量,去突破一层又一层的云层,就会发现天空之上是更辽阔的青空。”
天满把这个速写本递给岩泉一和及川彻。
虽然一口应下,但仔细想来并不切实际,这是音驹在宫城的倒数第三天,天满自己都做不到三天速成。
最后他只能用最擅长的绘画做出一点聊胜于无的帮助,在他离开时之后希望他们能自行学会。
“那接下来我们来实战吧。”他提议道。
及川和岩泉点头,三个人在排球馆练了好一会儿,甚至忘记时间正在飞速流转,直到排球馆的老板说要关门,他们才开始收拾场地。
当然,天满没忘记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
“来,你还欠我一百张照片。”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毫不客气地指挥道,“我要拍骑士跪。”
作者有话说:
及川:刚有点感动就立刻下头,真有你的。
ps:本文所有的排球知识都是我在瞎编乱造,看个乐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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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阿普鲁派
孤爪研磨发现伊吹天满不见了。
他在排行榜上的双人记录被一个id名为山田的网友打破,这个陌生人打至第103关,导致最上面第一名发生易主。幸好他的单人记录非常高,这个陌生高玩似乎才开始玩不久,虽然在努力追赶,以研磨的目前进度倒不必担心他会立刻赶上。
孤爪研磨有一点点强迫症,他决定继续趁那人在攻克单人模式,找伊吹把双人模式继续往上刷几层。
伊吹天满很好找,除了去厕所以外,集训时这家伙总会并腿坐在角落里,把大大的速写本摆在大腿上,拿着笔不知疲倦地捧着画分镜,可此时那个角落却没有任何身影。
研磨想了想,没有惊动教练、监督和小黑,这几人大概会大张旗鼓地寻找丢失的学生,而是去问天满关系最好的同班同学列夫。
灰羽列夫果真知道答案。
“天满去便利店买东西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一小时前,或者两小时前?他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没有回来。
研磨沉默,他用手机查下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八点半,去什么便利店要两个小时。
他直接打开与伊吹天满的聊天框,那人的id还叫「失联两天请报警」,有种很搭的不祥感。
Kodzuken:你去哪了?
研磨没有干等着,而是把消息的提示音打开,然后去找switch开始攻克太空枪战的单人模式,安静地盘腿坐在伊吹天满经常蹲守的阴暗角落,沉默地一关又一关地往上刷记录。
大概五分钟,Line的提示音就响起。
失联两天请报警:[图片]
失联两天请报警:前辈要吃苹果派吗?这家店很有名。
失联两天请报警:闭店前在打折,还剩最后一角, Lucky!
研磨皱眉——这个答案驴唇不对马嘴,像是故意避开他的提问。
但他低头仔细观察那张图片,能看出苹果派非常高级精致,最上层撒上可食用的鲜花点缀。半只白皙的手故意挡住价签,但缺露出半截店名。
他直接谷歌搜索,搜索框下直接跳出店铺的全名,再转至地图显示位置,这家甜品店离旅馆竟然隔着几站公交,是宫城较为繁华的商业街区。
伊吹天满跑到那里做什么?为了买苹果派?
他在软件里缩小地图,用手指慢慢地移动平面,认真查看周围的地标,最终落到一公里外的青叶城西高中,在口腔里用舌头舔了舔犬齿。
孤爪研磨的手指在悬浮键盘上敲击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