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他站得离二传手很近,几乎是站在二传手的面前,他仿佛能听见前方传来的乱糟糟的声音,伴随着越跳越快的心脏,喋喋不休地叫嚣着各种各样的事。
他当然知道,音驹的大脑正在思考,这个人总在安静地思考着,估计只有今天,这个人的思考如此吵闹。
——还有一分。
这一分丢了,就结束了。
天满看向比分板,刺眼的14:12,音驹要连拿四分才有机会换回胜利,可井闼山会给他们机会吗。
——不会。
音驹可以用计策去干扰井闼山的计策,但无法干扰井闼山的意志,在最后的生死关头,在离胜利如此近的地方,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松懈,井闼山不可能露出任何破绽。
——怎么办?
——真的想不出任何办法了吗?
——拼杀到这种程度,音驹却要走到这里了吗?
他盯着金灿灿中的一抹黑色,发现比他初次见到时,又往下蔓延了许多,像是金色海洋里黑色的孤岛。
天满鬼使神差,是真的鬼使神差,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他的手莫名奇妙地凭空出现在那片孤岛之上,轻轻地往下按。
硬的,温的,意外的不算潮湿。
他下意识揉了揉。
“......”
“......”
“......”
“我!”天满瞪大眼睛,在可怖的死亡视线下,赶紧收回手背在身后,“我什么都没做!”
孤爪研磨沉默地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尽是疑惑与不解,他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要打断他的思路,还是以这种怪异的方式。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二传语气不善,他的手和腿都很酸,因此心情很烂,不想给任何人好脸色,“伊吹天满。”
“我不是故意的......”天满缩缩脖子,在背后扣着手,“就是那个。”
“哪个?”
“前辈不记得了吗?”天满下意识使用更恭敬的称呼。
“我应该记得吗?”这让孤爪研磨更是平白生出无名火。
孤爪研磨心烦意乱地别开头。
他看见裁判正在看表,口哨也举在嘴边。
三十秒的时间很短暂,按照他心中的计算,此时此刻暂停即将接近尾声,他们必须尽快地回到场地之中。
——怎么办?
孤爪研磨捏紧拳头。
——怎么办?
他还是没有想出合适的办法限制住井闼山的攻势。
——怎么办?
现在井闼山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一方面气势太盛,连得三分让他们所有的队员都处于情绪高涨的状态,打心理战绝对没有用。另一方面他们的技术更好,正面拼技术,音驹更是没有可乘之机。
只差一分。
离胜利仅仅只差一分。
井闼山必然会严防死守住所有地方,绝对不会轻易给音驹留出任何可乘之机,绝对会死死地守住他们来之不易的领先。
一种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冻结大脑里的一切思维。孤爪研磨甚至能尝到喉咙里那股铁锈般的味道,是无法控制的绝望。
他几乎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哪怕是在游戏里,他都没有遇到如此致命的局面。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孤爪研磨的头上又压下一个不轻不重的重量,他紧紧地锁着眉,脑海里的烦躁因为多余的触碰变得愈演愈烈,他根本无法控制地瞪向面前那个毫无礼数的家伙。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没好气瞪着伊吹天满。
孤爪研磨一直觉得,伊吹天满很烦人,各种方面都很烦人。
长得烦人,行为也烦人,说话烦人,不说话更烦人。
总是绕在他身边转,对着他画画,给他讲没意义没营养的事情,不陪他打游戏,还耽误他打游戏,拖着拽着他打排球,还打到全国大赛。
但以前的烦人都不会耽误正事,所以都可以忍受,但现在却在不断地触犯他的底线。
“前辈不记得了吗?”伊吹天满又问了一遍。
“不记得。”孤爪研磨的声音很冷。
“......哦。”伊吹天满低下头,表情显得有些低落,墨色的瞳仁像浸在清水里的黑玛瑙。
——这家伙在低落什么?
——该低落的人应该是他吧?
孤爪研磨不解地想。
交谈声,欢呼声,奏乐声,歌唱声——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灌进他的耳朵,他还是无法在脑海中搜索到任何一线生机。
他必须想出办法,只有他能想出办法,他不能让大家输在这里。
“前辈。”
第三次了。
俗话说,事不过三。
研磨不耐烦地抬头看,他一旦过于疲惫就会耐性很低,而伊吹天满第三次打断他的思路,他很不爽。
“落后没关系,打不赢没关系,可以回到复活点提升等级,重新再试一次。”
“......”哈?
“前辈真的不记得了吗?”
“......”他究竟该记得什么?
“这是前辈教给我的复活仪式。”
伊吹天满第三次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
那双像黑玛瑙的眼睛弯成轻盈的弧度,光就从微微眯起的缝里溢出来,在墨潭深处微微荡漾,像远星的倒影。
喧嚣依旧如海啸般重新不断地灌入孤爪研磨的耳膜,如同激起什么涟漪一般,震耳欲聋。
“我把前辈复活了,所以前辈不要再烦恼了。”
作者有话说:
是我的xp比较小众吗?
感觉叫前辈比叫名字更涩情......
ps:
感觉断在这里比较合适,所以一分二,后面还有一章
第211章 维系
现实是游戏吗?
孤爪研磨会希望现实是个游戏,一切都是按照代码行动,只要在规则之内做什么都行,遇到不想打的boss可以远离,遇到打不过的boss可以迂回,哪怕死亡也可以复活再打一次。
但现实是游戏吗?
孤爪研磨不知道。
12:14。
如果要赢,需要超越井闼山整整四分,不是只得四分,而是多得四分,以现在音驹近乎残血的状况来讲,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荒谬任务。
——除非。
孤爪研磨想。
——除非可以复活。
“......”
东京体育馆此刻的欢呼声比任何时刻都打,尤其是井闼山看台之上。
“一击必胜!一击必胜!一击必胜!”
整片看台都喊着一模一样的口号,如同层层的声浪压垮
这场比赛即将走向终点,井闼山拉开整整两分的分差,手握着格外游刃有余的赛点,而音驹仿佛没有回旋的余地。
“接近三个小时的战斗。”主持人看向电子比分牌上的计时器,“即将走到终焉。”
“音驹使用了最后一次暂停。”解说说道,“这也是最后一次的改变之机,不知道音驹会如何应对。”
“差距两分,实在太过危险。”主持人接话,“首先得这一分得守住……音驹教练举手了?他们不是没有暂停吗?”
“不是暂停。”解说盯着屏幕,声音意外,“是换人。”
音驹要换人吗?
在这种时候?
排球比赛的每一个小局,都有六次换人机会,哪怕上局用过,下一局也会更新。
但很少有学校会在第五局换人。
最后的一局,最重要的时刻,是要拿出最强的阵容决一胜负,基本不会使用替补成员。
连井闼山看台上都安静一瞬,震惊地看着白色边线上站上整整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