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我不想活了。” 天满忍不住哀嚎,“我已经过得这么苦,为什么还要强迫我做着这么艰难的抉择。”
“什么艰难的抉择?”孤爪研磨疑惑不解地问。
“当然是......”脑子一热的漫画家脑子一凉,闭上嘴,“没、没事。”
孤爪研磨眯起眼睛。
——伊吹天满很奇怪。
——从一进屋就很奇怪,像是被夺舍般的奇怪。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事!”
“那你哆哆嗦嗦做什么?”
“......不知道怎么说。”
孤爪研磨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黑发的后辈穿着红色的运动服,手指抠着运动服的拉链,一会儿张开嘴,又马上闭上,然后又张开嘴,又闭上,不断地重复这个循环。
“你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呃。”天满轻微地点了下头,“嗯。”
“......”
孤爪研磨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好事,伊吹天满绝对如同风一样跑进来,三秒钟就会把事情清清楚楚告诉他,只有坏事,才会让这家伙说来说去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现在心里给自己做好坚固的心理准备,他是专业的,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慌。
“别紧张。”他露出极大的耐心,就像是一位慈祥的父亲,“放心说吧。”
“那我真的说了。”
“嗯。”
“我刚刚在门外听见研磨前辈你和黑尾前辈的对话了。”
“......”
孤爪研磨瞳孔狂震。
音驹的大脑从未如此慌乱过,一度忘了呼吸,拿着塑料勺子的手瞬间一松。
“啊。”天满伸手接住,在白色床单被弄脏前挽救下可怜的勺子,还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递还给床上的病号,“前辈小心点,布丁还没吃完呢。”
“这是重点吗?”
“呃,不是吗?”
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他捏紧手里的布丁,现在慌得一批。
他还记得刚刚他和黑尾铁朗在说什么,像个恋爱脑的幼稚鬼一样吐槽伊吹天满,他在伊吹天满心中的伟岸daddy形象不会碎掉了吧!不会吧!
“你听到多少?”音驹大脑拉起所有防御。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天满略显尴尬地目移,“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
“从哪里开始?”
“黑尾前辈说,你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
“那个人好像是我。”
“......”
“要是我理解错了,那就和前辈你道歉——”
孤爪研磨绝望地深吸一口气。
“你没理解错。”
“哈哈哈......我想也是。”
天满说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气势更是接近全无,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前辈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空气逐渐凝结,房间重新回归到寂静之中。
天满鼓起勇气偷偷往前看,孤爪研磨将头发舀到耳后,表情有些躲闪的窘迫,金发下的耳尖泛起一点点红晕,只有一点点,但他还是能看得出来。
漫画家无助地摸摸脸,不自在地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草莓牛奶,把吸管努力地插进锡纸孔里,低头静悄悄地喝着,拼命地给自己找事做。
“好喝吗?”床上的人突然问他。
“还行。”天满点点头。
“给我喝一口。”
天满下意识把草莓牛奶递上去,研磨咬着吸管喝了一小口。
“一般。”
“是罗森的新品,有爆爆珠。”他觉得这个饮料还挺好喝,不仅有草莓,还有淡淡的蜂蜜味。
“……”
“……”
“你没发现这是间接接吻吗?”
“咳咳咳咳咳!”
天满离吸管还差一毫米,他还想再喝一口,听见这话靠着逆天的反应,敏捷地闪避开。
孤爪研磨看他的眼神像看死人。
“你为什么要躲?”
“我......不该躲吗?”
金发的少年没回应,挑眼看他,就一直盯着他。
一直盯着他。
盯着他。
盯。
“对不起。”
天满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总之先道歉总归没问题。
“没关系,你继续喝。”
“......”
漫画家盯着被人咬过的吸管,真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老天爷啊。
间接接吻——恋爱番的圣经。
天满作为老二次元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类似的作品,如同七八集必然是泳装回一样,每个恋爱番必然会有间接接吻这一遭,看过的间接接吻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但事到如今仍然充满疑惑。
哪有按头逼着人间接接吻的?
这合理吗?
不合理!
天满认真地复盘从刚刚到现在的所有事。
其实他稍微有些不解。
明明他好像没做什么,但好像又全是他的错,黑尾前辈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研磨前辈用压迫的眼神看着他,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对——为什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直男,直男又做错了什么?
“前辈。”
天满像是突然拥有辩白的勇气,就像黑尾前辈说的一样,要说的话必须说出口。
“其实我是异性恋。”
“我知道,以后多喝点美式。”
“美式?”
“听说可以调理性向。”
“......”
天满继续说他的原则,他之前想得太浅薄,现在认真思索过,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对未成年下手。
“我不想在高中谈恋爱。”
“校园恋爱不好吗?”
“未成年小孩就该好好学习。”
“不影响学习不就行了,而且你没有我补习,下学期能及格吗?”
“......”
小乌鸦感觉吵不过,努力地挺直腰杆,加强气势,让自己看起来超级正经超级严肃。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不喜欢前辈。”他试图解释,“也不是不喜欢,我对前辈都是友谊和敬佩之情,总之不是那种感情。”
“那你是要让我单相思吗?”
“......也不能这样说。”
“真残忍。”
天满听见一阵窸窣,白炽灯的灯光带着一丝凉意,投下深灰色的阴影,而一双白皙的脚踩在阴影上。
等等等等。
他战术性后仰,抵在椅背上。
一步,一步。
他根本退无可退,抬头望着一步步逼近的人缓缓走来,唯一的手段是拿起椅子砸人,但他不敢。
咚咚,咚咚。